砚卿身上不断迸裂新的伤痕,血液侵染衣服。察觉到恶鬼的动作和方位,他勾唇一笑,煞气四溢,活像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妖魔。
正好。
今天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小砚!宁函喊住他。
砚卿目光转向宁函,目光中带着对自己想法的执拗,几欲入魔。
宁函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神,这分明是被恶鬼的阴气所影响的征兆。
他为什么没有早发现,身体的气运减少阴气侵蚀甚深,即便砚卿有办法抵抗也不能完全防住,竟然让阴气趁虚而入。
小砚,放开我。我去。宁函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砚卿会真的入魔的事。
你先回去吧,砚卿低声道,免得受到波及。我不想看见你出事。
不行!宁函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他甚至想,总之在砚卿布的屏障内,不如释放出一直以来压制的力量,破出去。就当他将要动作时,砚卿说:我说回去,你听不见吗?
小七,砚卿唤出也被血液染湿染红的小七,交代道,你带他回洋房,我解决完就回去,你乖乖的。
小七眨着眼睛,歪头死死盯着砚卿那双不同以往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答应了。
你若是敢回来我就把你困在这里一辈子。砚卿眯眼笑道:你现在拥有的力量全数来源于我,我让你破不开你就破不开。
就算困一辈子又如何,总有一天他能破开,可砚卿已经有入魔的征兆,如果再继续下去,对他本身的影响甚大。宁函把砚卿的威胁抛到一边,运起体内的能量,想要突破自身加设的束缚。
小七牵引着包裹宁函的屏障向前走,说着道:你不相信他吗?
我信。
小七点着小脑袋道:我也信。
可他要入魔了!宁函说。
小七顿了一下,指责道:都怪你!
你不着急吗?宁函惊讶地问,竟然还指责他。
我信他啊。他让我走,我就走。我留下会让他牵挂,我留下会有危险。他不会看着我陷入危险,他想我安安全全的。一旦出现危险,他不会以任务为先,而是会来先救我,那么到时候陷入危险的就不止我了,他会更加危险。你愿意变成这样吗?小七停下脚步说。
这不一样。宁函低头与小七对视。
哪里不一样?我们都是他所在乎的。小七仰头天真地问。
它确实不懂。它不懂爱。
我不想他出一丝一毫意外。宁函说。
我也不想啊。小七说。
宁函远目,声音低沉,他说:入魔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据说很痛苦?小七也不确定,毕竟它只是听过,不曾经历过。
宁函语气平淡:是啊,很苦。
那我们回去找
宁函吐出两个字。
晚了。
他不会入魔的。我相信他。小七坚定地道。宿主只是被影响了,脱离了这个世界就能摆脱了。
要快一点,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玉颜(十二)
阴暗的空间内,砚卿漆黑的瞳孔微微扩散凝视前方。他从空间中取出一串木铃铛,垂手而立。
血液顺着砚卿的手滴到木铃铛上,顷刻间就被吸收殆尽,随着吸收的血液增多,木铃铛开始散发红色的光芒,铃铛上浮现出了残碎的字纹,但始终窥不见其本来的形状。
风掠动铃铛,木铃铛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砚卿握铃铛的手一颤,眼睛转向风的来向,微微一笑。
终于到了。
一团不成人形的黑雾嘶吼着冲来,却被阻在砚卿两米外,正是阵法边缘处。
黑雾不把限制放在眼里,抬起身体一部分,狠狠砸在地上。限制渐弱,黑雾也溃散了不少。
砚卿能分辨出他的每个部位,他等着黑雾溃散到恶鬼的脸脸露出来。
时间很快过去,黑雾渐消,他那张同玉娇容相似的艳丽容貌露了出来。
归形。回归恶鬼原本的形貌。
伴随着凛然不可侵的声音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铃音。
铃声落,黑雾尽消,一个艳丽的少年披头散发半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在空中无形的阻隔上。
他抬头,凌乱的发丝间一双如冬夜寒星熠熠生辉的眼睛紧锁在砚卿身上。
归神。
那少年毫无反应。
砚卿并不意外,只是再摇了一次铃,道了一声归神。
等候片刻,那少年只是眼神闪了闪就恢复了原状。
砚卿轻叹口气,走近几步,双唇轻启,就要吐出下一个词,那少年动了。
他张开嘴,使了半天力才吐出几个字眼,说:救妹谢
救我妹妹,谢谢。
砚卿抿了抿唇,没说话,手微动,铃声响起。
那少年没有就地等死,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以千军万马之势撞向了他面前的阻碍,整个人顷刻散作一团黑雾。
黑雾不再受限制,也不再有控制,游离在空中。其中大部分因为少年撞向的方向朝着砚卿,猝不及防置他于一片黑暗中。
哥哥!黑暗中有小女孩的呼唤。
砚卿回头。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辫尾翘起的,粉嫩嫩的小女孩向这边飞扑而来。
小女孩穿着大红色的碎花夹袄,夹袄被洗的皱巴巴的缩在一起,大小被改得正合适,套在小女孩身上衬得她两颊粉白。
娇娘,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
砚卿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年。
少年话音才落,娇娘已经扑倒他身上,嘻哈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