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跟着希尔利来的。克斯特骄傲地说,这对布莱利安来说是个小小的打击,他乐见其成。伤害这个碍事的家伙,当然要照顾到方方面面。
行了,砚卿瞟了克斯特一眼让他闭上嘴,对布莱利安说,有狂暴的魔兽靠近。
布莱利安震惊地回头:这里怎么会有魔兽?!那我们快去通知附近的人吧!父亲!田野乡间很少出现魔兽,怎会如此突然。
砚卿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回来时看见灯火渐次亮起,他想应该不用了,于是他道:你去跟主人家说一声吧。
布莱利安手脚麻利地套好自己的鞋子,出门去找主人家,留下克斯特和砚卿在客房里。
你不担心?克斯特一副看戏的表情,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砚卿慢慢向窗边走着,那是他的事,我不可能永远挡在他面前为他出谋划策。不管他未来要做什么,都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真是你儿子?克斯特问道,你一点都不爱他。
窗外的声音吵杂起来,闭眼细听,鸡飞狗跳。
砚卿来到窗边,侧头对克斯特说:是我儿子,但我不爱他。
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为你生孩子的女精灵或者或者男精灵?那个蠢小子是个纯精灵,你的另一半不会是个人类或者其他。
克斯特一副终于抓到他小辫子的窃喜样子,身上没有丝毫神该有的威仪,砚卿实在觉得他也该被丢给安珀,去接受一番教导。
很难回答吗?克斯特问道。越难回答的问题越代表希尔利内心的挣扎。
希尔利的挣扎,希尔利的弱点,通过这些,希尔利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很快就能够推测出来。只要希尔利坦诚些,不要总是冷冰冰的,他就能知晓他的全部,然后卸除他所有防备和能力,拿到他的心脏。
话说话来,刚才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但被他错过了。
主人家带着武器出门去和附近的人会合,身后还跟着小跑的布莱利安。砚卿视线一路追着他们,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克斯特的问题上。
一只手箍住他的腰把他压向前方,砚卿撞上了克斯特的身体,他抬眼,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盯着他。
放开。砚卿冷冷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克斯特很较真,尤其是在对希尔利的时候。希尔利可以走神,但不能试图回避他的问题!
魔兽的嘶吼声近了,布莱利安双手发抖,嘴里念着咒语,一个锁咒聚在手上,只等魔兽靠近他的施法范围。
即便那头狰狞得辨别不了种类的魔兽隔得有一段距离,布莱利安似乎已经看到了它张着的巨口。猩红的舌头不知道染过多少动物的鲜血,从嘴里流出的液体噼啪打在地上压弯了地里的野草。
你想知道什么?砚卿蹙眉看着他,你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为我生孩子的人?看来你一点也都了解精灵。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却连我的种族都不了解,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在溜着我玩。
难道不是你在溜着我玩?克斯特使力让两人更加贴合,他只要稍稍前倾就可以碰到希尔利的鼻尖,明知道我有目的还这么放任我。
放任?不,我只是不欲与你有任何矛盾,在我死之前。矛盾是加深彼此内心情感的最有力工具。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做个我眼里的普通人。
一个锁咒是困不住那头四五米高的魔兽的,布莱利安早有准备,在锁咒之后又是冰爆,冻住了它的四肢。
砚卿看着克斯特眯起来的眼睛继续道:如果你需要我身上的任何东西,请等我死后,到时候这具身体任你处置。现在,请你离我远点。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可我不想等的太久。克斯特轻声说。
很快,砚卿报了个范围,三年内。
持着武器的人一拥而上刺破魔兽坚韧的皮毛,血液喷洒在田地里、小路间,它挣扎着、嘶吼着,直到它停止呼吸。
克斯特迫近了几分,几乎挨上希尔利的嘴唇,他说:我要能随时找到你。
这恐怕没办法。砚卿朝后仰了仰,避免不小心碰到克斯特。
不用担心,你只要不刻意离我太远,我都能找到你。克斯特凑近,给了希尔利一个轻轻的吻。
他一放开,砚卿眉毛紧蹙,立刻抹了好几遍嘴唇,好像还觉得不够干净又打了五六次清洁咒。
解决了魔兽,附近的人留在那里收拾,一切都有条不紊,布莱利安偷懒回来找父亲。他看到父亲和克斯特身影交叠,很快父亲甩开克斯特,嫌恶地擦着嘴唇。
父亲!布莱利安喊道。
父亲闻声,打散了手上的清洁咒,看向他,关心道:没受伤吧?
没有。
嗯。
龙与玫瑰与纯白之心(五)
主人家换下被魔兽血液染脏的衣服,简单清洗了一番,热了三杯牛奶,敲响客房的门。
客人理所当然醒着。
砚卿打开房门,主人家露出感激的笑容说:今晚谢谢你们了。
这都是布莱利安的功劳,砚卿微微一笑,您该感谢的是他。
布莱利安在里面听见父亲的话,脸红了红,装作翻身弄出了点动静。
他也累了,明天再认真向他道谢。我热了些牛奶,喝了快睡吧,已经太晚了。主人家拿走一杯牛奶将托盘递给砚卿。
砚卿稍微让开些空隙,对主人家说:克斯特也在,您不用再敲一次门了。
主人家从这个的角度正好看见克斯特对他笑,于是将牛奶放了回去,道了声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间。
砚卿关上房门,放下托盘,拿了一杯先递给克斯特。此时布莱利安才从躺着的状态坐起来,砚卿又拿了一杯给他。
父亲,布莱利安抿了口温热的牛奶,主人家说近几年总会出现这种事,他们都习惯了。
嗯,砚卿接过克斯特递给他的牛奶,端在手上,你要帮他们解决?
布莱利安瞄了眼砚卿皱着的眉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奇怪。
杯子倾了倾,唇上沾了点牛奶,砚卿低头抿了会儿,将杯子放下,揉了两下布莱利安的头发,说:没有见过、听过,不代表它奇怪。也许这里有吸引它们来的东西。
布莱利安点头,露齿一笑:知道了,父亲。
砚卿嗯了声,转向克斯特。克斯特视线在砚卿的那杯牛奶上飘荡,被砚卿抓住,他不满道:怎么不喝?
砚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说:有点腻。
不早了,明天还要继续旅程,你不休息可以吗?砚卿又说道。
克斯特走过去把空了的牛奶杯子塞给砚卿,笑眯眯地道:晚安。
房门关闭,砚卿把空杯子和自己的那个杯子并排放在棕色的小桌子上,趟回舒服的床,道了声晚安,很快睡了过去。
布莱利安捧着杯子看着砚卿的脸小口抿完牛奶,咧了个幅度不大的笑,整理好自己面向月光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