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原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它们,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铛铛,头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睁开眼,却发现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布,他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吊在头顶,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困住他手腕的锁链发出的碰撞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肯定是他跳楼失败后,被拉回了那座大厦里。这里应该就是大厦中的某个房间。
房间的温度有些冰凉,周围全然没有人气。裴原努力调整了呼吸,被剥夺视线后,身体的其他感官在黑暗中更加活跃,他感觉到手上的金属手铐被换成了皮革束带,但被弄伤的手腕依然隐隐作痛。
他很快就顾及不到这些,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也被分开捆住,固定成了一个跪坐的姿势,双腿同样无法合拢。他能想象到自己双手被吊在头顶跪在地上的姿势有多屈辱,更糟糕的是,他感觉不到衣服的存在,只是他的身下却有着柔软的纺织物,这不是地毯的触感,比它更柔软,更有弹性。
他在一张床上。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裴原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感觉到有许多人在盯着他,而他却看不到他们。
放开我!
裴原顾不上其他,直接大喊起来。
他晃动着手腕,拼命想要挣脱皮革手铐,但固定锁链的东西却纹丝不动。
这时,他稍微冷静了一下,因为他刚才的喊声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反应,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那几个人格不在的话,他可以直接使用安全词。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喊了一遍:有、有人吗?
人在这里。
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裴原顿时停下了动作,这个声音是他在那个房间听过的声音,但并不是炎火的声音,总之,他不能使用安全词了。
你是
啊,这么快就忘了我吗?真让人伤心啊。
对方有些轻佻地走了过来,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裴原立马想起了他是谁:勾木?
答对了。
勾木打了一个响指,笑嘻嘻地走到了他面前。
你叫裴原,对吗?勾木说着,没等裴原回答,他又径自说,裴原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待宰的羔羊?而且是美丽的小羊羔。
裴原感觉到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背上,充满暗示地抚摸着肩胛骨,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对方却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说:你的背部非常优美,从这个角度看就像是大提琴,当然说像小提琴也没问题,不过风月那个故作姿态的家伙喜欢没事就炫耀他的小提琴技术,所以我更喜欢大提琴呢。
手滑到了他的腰线上,描绘出大提琴的弧度。裴原忍着内心的反感,稳住声音问:是你把我带到了这里?
勾木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希望是我吗?
裴原哑口无言,他不希望是任何人,他刚才醒过来时就应该念出洛塔丽,趁着没有人在从这里逃走,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当然不是我,我不喜欢玩这种强制游戏,我希望的是猎物能够服从于我,即使是再高傲的猎物,也得对我言听计从。勾木恶趣味地捏了捏他,不过,稍微捉弄一下也不错哦。
裴原扭动着身体,试图避开他恶作剧的手,对方却变本加厉,气息也更加近了:喂,你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做出这种举动,他们会把你一口吃掉。
裴原一阵毛骨悚然,动作静止了。
勾木满意地笑了笑:你想知道把你绑成这样的是谁吗?
裴原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是炎火?
啊,你连我们的名字都知道,果然是那个人的潜入者吧。勾木漫不经心地说。
裴原马上咬住了嘴唇,他又说错话了,但他不愿意承认:城主的信息每个人都知道,光凭这点说明不了什么。
你可以随意狡辩啦,反正我也不怎么在乎,我只是很好奇你的下场。勾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声笑了起来,你是没看到你跳下去后炎火的脸色,他担心地不得了了,没想到那头狮子也有撞墙的一天,真是有趣极了。现在他正在刑房挑选道具,想着怎么整治你呢。
裴原一身恶寒,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炎火会担心他?如果担心,那又何必把他锁在这里。
看来你不明白,炎火其实很讨厌道具,他更喜欢亲手扯断猎物的脖子,那些来刺杀他的人都被他撕成了碎片,但那样很快就结束了,他为了延长你的寿命,或者说乐趣,竟然拿起了他最不屑的东西,你说有不有趣?
裴原只觉得这些人都是神经病,他讥讽地说:看来我应该感到荣幸。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就太无聊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
帮助我?
裴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如果这个人不出现,或者现在就离开,就是帮了他大忙,他马上就能用安全词逃走。
我来帮助你摆脱那个恶魔。勾木说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裴原身上,他激得一颤,碰到了那个金属制品,随即,他听到了咔哒一声。
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勾木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
这里面有六发子弹,保险已经打开了,我会将它放在枕头下面。勾木走开了一会,然后又回来了,这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没有枪了。
我已经放进去了,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放在了哪个枕头下面,免得你一直盯着它看,被炎火发现。
但是我还被吊着,我根本拿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