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先生,你在找我吗?
裴原定在原地,脖子后面一阵细细的痛。
一枚毒针扎入了他的后颈,迅速麻痹了他的神经。
蓝金扔掉手中的毒针发射器,轻快地从旁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灿烂笑容,像孩童般天真的笑。
但是,他的眼睛是通红如血。
大哥,毒针发射成功了,他暂时逃不掉了。蓝金笑嘻嘻地说,别忘了给我买冰淇淋哦。
裴原头昏眼花,手中的刀沉重万分,落到了地上。
他勉强扶住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蓝金走上前,手里拿着刀。
其实我早就跟在你后面了,不过我的控制力不够好,刚才你捅了大哥那一下,我的眼睛才变红,让你久等了。他说着,笑容明快,不过,接下来我会迅速干脆地解决掉,就和大哥说的那样。
在这种开阔地带,你应该用枪。印水挑剔地提醒,但一开口,他牵动了肺叶的伤,嘴里咳出血来。
蓝金耸了耸肩:大哥你还是在一边休息吧,下面是我的演出时间了。而且,我也更喜欢用刀,要是让这只小猫看到自己被切开,表情应该会很有趣勾木那家伙是这么说
的,不过什么是有趣呢?我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勾木还活着,炎火还没解决掉他啊。
裴原模模糊糊地想着,思维逐渐涣散,他得马上叫出洛塔丽的名字,回到现实中去了。
快动手,风月在催。印水咳着血催促。
好吧,那就只能这样了。
蓝金举起刀逼近。
裴原张了张口,磕磕绊绊地想要念出那个名字,但是,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洛塔丽?还是洛丽塔?还是罗丽?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似乎生了一万吨的铁锈,是那根毒针的作用,它和那根木楔一样,都是用来克住他的武器。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蓝金来到了他面前。
你在想些什么呢?逃犯先生?蓝金单纯地问他,你恨我吗?你讨厌我吗?你会在意我杀了你吗?虽然那所有的情感我都无法明白,但是,我忽然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会悲伤吗?会痛苦吗?还是释然呢?在你死亡之时,你会为做过的事后悔吗?你后悔遇到了我吗?
裴原迷迷糊糊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扯出了一个笑。
他的内心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或许一丝丝遗憾,但唯独没有后悔,他只会为没有做过的事后悔。
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死亡,不过是叶子从树上落下,玫瑰在瓶中枯萎。蓝金安慰着他,有人是这么告诉我的,他的名字我已经忘了,或许,他曾是一个深爱我的人,在他背叛我之前,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够了,蓝金,现在就动手!印水低喝。
但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那个叛徒还没有出现。蓝金转过头,和印水理论起来,风月说了,我们要引出那个叛徒,我们先杀了他,再处理逃犯先生。
你在说什么?蓝金,你要违背我的命令?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违背大哥的话呢?大哥可是会给我买冰淇淋的人,虽然从来都没有兑现过诺言就是,但我还是相信大哥有一天会遵守承诺。
裴原顺着墙根坐到了地上,如果他不是中了毒针,无力动弹的话,他肯定为这两个人的争吵笑了出来。
印水拉下脸命令:闭嘴,去杀了这个人。
蓝金别过头:既然大哥这么说的话
蓝金不情愿地举起了刀子。
裴原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仰头望着天空,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到了他脸上。
是雪花。
城市的上空开始落下了雪。
一片接着一片,接连落下,灰暗的城市大雪纷飞。
裴原眨了眨眼,同时间,他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举着刀的蓝金停住了动作,望着裴原身后的人,又惊又喜地扭过头,对印水说:大哥,叛徒找到了!
裴原身后的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冰原,零站在冰原与城市的分界线上,身后的白雪覆盖了本是城市的的空间。
他一手抱起了裴原,试图将他带回雪原中,然而那片白雪之地沉默地拒绝了裴原的进入。
你带不走他。印水冷淡地望着他们的第八个人格,他来这里的时间太长了,他已经属于这里。
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上次能接住裴原,不过是时机和运气正好而已。
零低头,看了一眼快要因毒素而昏迷的裴原,决然走出了那片安全的雪域。
零将他打横抱起,来到了城市的街上。
雪域袭来的风雪瞬间不见,冰原消失地干干净净,又变会了原本的城市。
哇,他出来了。
蓝金惊叹着。
零抱着裴原,拔出了他后颈的毒针,随即往伤口一划,一些灰暗的物质随即带出,消失在空气中。
裴原顿时心头清明,怔怔地望着冰雪中走出的零:你为什么
别说话,保存意志,你一定会通过这里。零说着,看向了他的其他两个人格。一旦他从冰原出来,他就不能再回去,他会被他们追杀至死。但在那之前,他会遵守承诺,亲手教训他的人格。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蓝金问。
印水平静地下达了指令: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