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裴原好笑地反问,那马尔斯呢?他难道不是你的家人?杀死他的人是奥丁的父亲,是他忠诚的家族,那时候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提到马尔斯的名字,相间远像被刺伤了一般,蓦然僵住。
说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裴原催逼着。
相间远咬住牙,握着拳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关于马尔斯的死。
话音落下,书架上落下了一本书,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这忽然落下的书,就像是一个警告。
他们都知道是谁做的。
裴原转过头来,又看向了相间远,同时,相间远也看着他。
别管他,我要听你说,我想要知道马尔斯的故事。裴原shuo
裴原等着相间远的反应。
然而,相间远望着地上的书,别过了头。
他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了一丝迟疑,接着,他便移开了话题:翼准备好了早餐,我们应该
不行!裴原早有防备,一把拉住了他,你必须告诉我,马尔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家族是怎么回事,诅咒又是怎么回事!我受够了等待,这次换我来问你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亦尘不想让你知道。相间远沉声说。
那又如何?我总会知道的,不是吗?裴原望向那方书架,对着那个看不到的人说,你也很清楚事情会到这一步吧?你一直在提醒我马尔斯的事情,不就是希望我知道背后的事情,然后把我吓跑吗?现在你又后悔了,不想让我知道?
房间中顿时寂然无声,裴原回过头来,对相间远说:好了,他走了,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相间远:
相间远:你确定他真的走了?
裴原淡定自若:当然。
说话间,书架上又落下了一本书。
相间远:
裴原:
裴原冷静道:这回他真的走了。
相间远叹了口气,缓缓说:马尔斯的事情,是一个悲剧。
生活在这个家族中,总是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相间远顿了顿,又说:杀死马尔斯的,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一起从家族的学校毕业,一起对家族宣誓忠诚,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直到马尔斯结婚,他们的友谊也没有结束。但是,这只是马尔斯单方面的想法。
相间远说到这里,又一次皱眉。
马尔斯心思纯粹,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他的纯真、善良、温柔、真挚、宽容和信任,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就连那些扭曲阴暗的魔物都会动容。而那个他信任的人,正是这个世界最扭曲阴暗的存在。相间远握紧了拳头,奥丁的父亲是个杀人狂,他遗传了家族中一条拥有绝对力量的血脉,他轻视这个世界,肆意妄为,他的破坏欲足以让他做出任何残忍至极的事,他会杀死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包括他的家族。
裴原屏住了呼吸,奥丁的家族现在还存在,也就是说,他的父亲没有得逞。
他之所以收手,只是因为马尔斯也在家族中。那个人不在乎任何事,无论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亦或者道德,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践踏。然而,即使是这样残忍的魔物,他也有在意的人。十多年中,他陪伴在马尔斯身边,如同一个影子跟着他。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他只在乎马尔斯,就像毒瘾一样无法戒除。
相间远喘了一口气,狠狠握紧了手指。
然而,马尔斯继承了他父亲的遗愿,成为了家族之下的直属成员,而这也让他成为对付那个人的最佳手段,让那个人不得不衡量与家族为敌的后果,一旦双方开战,马尔斯一定会成为牺牲品。
裴原愣了愣:是家族绑架了马尔斯?
某种意义上便是如此,马尔斯深得家族信任,同时也成为了他们的武器。那个人不得不约束住自己的力量,接受家族施加给他的枷锁,遵从不背叛家族的规则,披上人类的皮囊,变得与他们一样。相间远说,但是,他终归是魔物,马尔斯的存在只是暂时压制了他阴暗的本质。他渴望着马尔斯,渴望得到他,然后杀了他,这样便没有任何事物再能阻挡他的脚步,他便能得到绝对的自由。十多年中,他都在温习这个计划,在守护与毁灭中衡量,日复一日,直到十多年后,他终于得出了答案。
相间远轻轻一笑,如同鬼魂一般。
他先是杀死了马尔斯的妻子,不过那个女人只是自作自受,她几乎疯狂地爱着那个魔物,嫁给马尔斯也只是因为她知道那个邪恶又残忍的魔物,唯一渴望的只有马尔斯,为了得到他的少许注意,她才成为了马尔斯的妻子。
裴原一惊,那张结婚照中甜美微笑的女人,竟然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嫁给了马尔斯?如果真如相间远所说,她笑得那么快乐,是因为嫁给了马尔斯,还是因为嫁给马尔斯后,她得到了那个人的注意?
可是,为什么马尔斯会接受?裴原十分不解,那个人难道也不会阻止?
你不明白,马尔斯十分完美,但是,那种美好,却不该属于一个人类。相间远说,马尔斯的美好,没有一丝攻击性,也不具备防御能力,他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但是,他对于这些心思,却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不是人类的生存方式,人类受到伤害就会成长,知道痛后便不会再受同样的痛。然而马尔斯不是,他不会从中得到任何经验或者教训,从而改变他的行动。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并非拒绝,而是接受。
相间远紧握着拳头:他很清楚这一切的后果,他清楚跟在他身边的魔物又多邪恶,在他每一次去那个地下室,那个人都会告诉他:我今天也在想怎么杀死你。但是,他接受了,马尔斯接受了一切,包括他的死亡。他死时仍带着微弱的笑意,那时候,他还是望着对他施虐的人,或许他还在祝福那个人,终于从他的枷锁中解脱,又或者,他也在担忧那个人,在他杀死他之后,他会面临又一重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