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时亦尘说,或许我确实恨你,但不是你想象的原因。
相间远笑了一下,这意味着他并不相信时亦尘的话,时亦尘只是在故意伤害,他刚才说那些话就是这样,他想要伤害他。
我背叛了你,我站在了奥丁身边,我确实抛弃了你,但我拯救了你的性命至少现在的结果是这样,你到底还要责怪我多久?相间远的伤心显而易见,全部写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时亦尘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才说:你还是不明白。
对话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他们站在鸿沟的两端,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话,然而风声太大,彼此都听不清对方的话语。
相间远感觉到了疲倦,明明在时亦尘醒来之时,他还那么高兴。那一天,他已经期盼了太久,但或许真的太久了。
他勉强地开口:早餐八点之前还有,我是为了提醒你这点才过来的。
我知道了。
说完,时亦尘继续看向了樱花树。
相间远看着他的身影,眼神有些难过,他们的对话不该如此草率地结束,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连争吵都没有。
太平静了。
他有些头昏眼花,或许是血糖太低了的缘故。
他撑着走到了室内,忽然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影。
要吃吗,京寺?
奥丁一身红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个可笑的生日蛋糕,上面的裱花歪歪扭扭,还画了一个丑陋的笑脸,这完全不像是管家的正常水平。
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做了这个蛋糕。相间远脱口就是讽刺。
结果奥丁恬不知耻地承认了:太伤人了,京寺,这好歹也是我花了一晚上才做出来的庆祝蛋糕,专门为你做的。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相间远回绝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奥丁的记忆力十分夸张,他会记住他们在什么时候第一次相遇,什么时候第一次一起吃饭,各种花样百出的周年纪念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就借此向相间远索求。所以相间远一度以为他只是为了他戏弄他,才故意搞出这些花样,但是,今天绝对不是什么需要纪念的日子。
今天当然是个特别的日子。奥丁神秘地说,昨晚,会议提前了,猜猜看,我的家族对于那个小杂种的态度是什么?
相间远看了看那个丑陋可笑的蛋糕,以奥丁的性格,如果时亦尘被判了处决,他确实会高兴地放烟花来庆祝,但费时费力做这种蛋糕?这简直不像奥丁。
给你一个提示,我十分反对蓝眼的结果,那个系统虽然是我一手打造的,但我也清楚它的漏洞,如果那个小杂种对力量的运用已经巅峰造极,欺骗过它也不是难事。奥丁说,不过,我的家族是公正的,虽然我十分反对,但其余人都凭着梅耶利的占卜,做出了公正又盲目的判断,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反对呢。
奥丁的笑容这时有些咬牙切齿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相间远悬着的心落下了:感谢他们的正确判断,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道谢。
奥丁冷笑了一声:别惺惺作态了,他们中大部分人可都看过你被我干的样子,你哭着求我放过你的时候,他们可从没有人伸出援手。
当然不会有人伸出援手,因为你就是想在他们面前羞辱我。
相间远冷淡地想着,这些话已经伤害不了他。他也很清楚,那时候,如果有人帮他,奥丁这条疯狗反而会到处乱咬人,并且变本加厉。
所以呢,你的蛋糕是为了庆祝亦尘安然无恙?相间远开始怀疑他在这个丑陋的蛋糕里下了毒。
当然不是,我可不会为那个小杂种浪费时间,如果他今天就死了,我倒是愿意放个烟花庆祝一下。奥丁端着蛋糕说,这个蛋糕是专门为你做的,京寺,恭喜你,你终于摆脱了那个小杂种,你再也不会因为担心他会被那些力量反噬,而烦恼得睡不着觉。也恭喜你,再也不用因为我用他威胁你,就对我委曲求全。那个小杂种的力量已经和我不相上下,只要他不和我的家族对着干,他就不会有事。所以,恭喜你,京寺,你摆脱了他,也摆脱了我。
奥丁端起那个可笑又歪歪斜斜的蛋糕,放到他面前。
从他微笑的表情和专注的眼中,相间远看不出任何陷阱,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很像是陷阱,这个人最擅长做这些事情,他的目的就是永远囚禁他。
他的胸口忽然微微刺痛,是那个嵌入血肉中的金环,它消失了。
对了,这才是礼物。
奥丁摊开手,那个刻着他首字母的金环躺在他的手心。
我决定将时间提前,就是今天了,京寺。
奥丁握住了金环,再摊开时,它化为了一堆粉末,缓缓升起,接着散开。
这是以他的意志制造的物品,除非他取下,没人能够将它拿下来。
此刻,它轻轻松松从他身上消失了。
并且不复存在。
不过,时间没有改变。
奥丁微笑着。
相间远回过神,他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如今,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他的契约物,他也没有任何把柄来威胁他,他自由了。
应该是这样的,但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京寺,还有两天。
奥丁有些故意地说。他随即明白过来,这个人说的时间是他的死亡时间,他已经为他预定好了一座坟。
好好考虑吧,京寺。奥丁说。
相间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要考虑什么?他有什么可考虑的?他的结局,不是已经注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