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他的面喝的。我说:好吧,云深不知处内禁酒,那我不进去,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就当着他的面一口喝干净了。
然后?
然后就打起来了。
魏兄。聂怀桑震惊道:你真嚣张。
魏无羡挑眉道:蓝湛身手不错。
你要死啦魏兄!蓝湛没吃过这样的亏,多半是要盯上你了。你当心点吧,虽然蓝湛不跟我们一起听学,可他在蓝家是掌罚的!
魏无羡毫不畏惧,挥手道:怕什么!不是说蓝湛从小就是神童?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东西肯定早就学全了,整天闭关修炼,哪有空盯着我。我话音未落,众人绕过一片漏窗墙,便看到兰室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白衣少年,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
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进入兰室,默默地各自挑了位置坐好,默默地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案。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魏无羡扭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的侧脸。睫毛纤长,极其俊秀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视前方。
他有心开口搭话,蓝启仁却在这时走进了兰室。
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蓄着长长的黑山羊须,但绝对不老;照姑苏蓝氏代代出美男的传统来看,绝对也不丑。只可惜他周身一股迂腐死板之气,叫他一声老头毫不违和。
他手持一只卷轴进来,打开后长长滚了一地,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
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
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的侧脸上,见他神情是绝非作伪的专注和严肃,不禁大惊: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忽然,蓝启仁把手里的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魏无羡直觉这是针对他的警告。
果然,蓝启仁下一刻就唤了他的名字,魏婴!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很多原著片段黏贴,已经尽力删减了,但是有些删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第5章
魏无羡道: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妖与怪极易混淆,举例区分?
好说。魏无羡指兰室外的郁郁碧树,道:臂如一颗活树,沾染书香之气百年,修炼成精,化出意识,作祟扰人,此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拦腰砍断只剩个死树墩儿,它再修炼成精,此为怪。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魏无羡这次没有立刻答出,旁人以为他犯了难,均有些坐立不安,聂怀桑甚至还在翻书。
蓝启仁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不准翻书!
也不知是不是魏嬴半响不答,蓝启仁已然当他是被难住,便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蓝启仁满意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道: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需得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眉,看了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冲我来的。叫他的好学生一起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共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魏无羡的心声,他们都感受到了魏无羡心底的委屈。
然而了解魏无羡的江氏姐弟都知道,事情还不算完。
果然,魏无羡道,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大惊,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道: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仙门百家就留你不得了。滚!
魏无羡求之不得,连忙滚了。
此时此刻,即便是身陷共情里的蓝启仁,都能从共情中感受到,魏无羡那番话,不过是在胡说八道,并非真的那么想。
目的,不过是为了气他。
但想想真的走到这一步的魏无羡,便是蓝启仁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走了歧途,这个魏无羡也真的无愧天资卓绝四字。
过了半日,众少年听完学,好不容易在一处搞搞的墙檐上找到魏无羡。
魏无羡坐在青瓦上,叼着一根兰草,右手撑腮,一腿支起,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下边人指他道:魏兄啊!佩服佩服,他让你滚,你竟然真的滚啦!哈哈哈哈
你出去之后好一会儿他都没明白过来,脸铁青铁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