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道:一天都没到。
魏无羡掩面道:怎么这么难熬,一定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缘故。要是留下来的是江澄就好了,跟他对骂都比现在这样跟你在一起有意思。江澄!你死哪里去了!快七天了!!!
江澄黑着脸道,魏无羡!!
蓝忘机一树枝戳进火里,这一戳竟是带出了一阵剑意,火星纷纷扬扬、乱舞斜飞。
他冷冷地道:休息。
魏无羡又蜷成了一团虾米,脸对着他,道:你有没有弄错,我刚刚醒来,你又让我休息,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清醒状态的我吗?
收回树枝,蓝忘机端然道:你想多了。
魏无羡心道: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还不如几天之前那个脸黑得赛陈年锅底、说话有语气、急了还会咬人的蓝湛有意思。不过这样的蓝湛可遇不可求,怕是今后都没机会再看见了。
蓝忘机怔了怔,微微垂眸,耳根红了。
一旁的蓝曦臣:
他道:我好无聊。蓝湛,咱们聊天吧。你开个头。
蓝忘机道:你过往都是什么时候休息。
魏无羡道:你这个头开的好无聊啊,干巴巴的让人很不想接下去。但是我给你个面子,还是接了吧。我告诉你,我在莲花坞从来都是丑时以后才睡。经常通宵不睡。
蓝忘机道:不检点。恶习。
魏无羡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家的人一样呢?
蓝忘机道:要改。
魏无羡捂耳道:我有病。我正在发烧,蓝二哥哥,你能说点好听的吗?哄哄这个可怜的我?
魏无羡在撒娇?数万修士,目瞪口呆。
更有见过夷陵老祖的修士,觉得自己瞎了眼,这真是传言中凶神恶煞的夷陵老祖?
蓝忘机脸色微冷,他其实很不愿意共情这段,如果可以,他想直接跳过。
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这个样子的魏无羡。
这本该是本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
蓝忘机闭口不语,魏无羡道:不会说?好吧,我就知道。那你不会说,会不会唱?唱歌好吗?
他本来只是信口一说,和蓝忘机刮擦嘴皮子消磨时光,根本没指望他答应,谁知,静默半晌,一阵低且轻柔的歌声,在空旷的地洞之中悠悠回荡了起来。
蓝忘机竟然真的唱歌了。
魏无羡闭上眼睛,翻过身,摊开四肢,道:好听。
他道: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蓝忘机似乎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魏无羡睁开眼睛,道:什么名字?
他还是没有听清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一阵血燥冲上面庞,脑袋和四肢关节烧得疼痛不已,嗡嗡的耳鸣声挥之不去。
有人唱歌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蓝忘机听到自己的歌声,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听到有人嚷嚷时,不禁一愣。
我也没听到,但好像魏无羡听到了?
怕是魏无羡自己发烧,幻想出来的吧,怎么可能听到歌声?那洞里只有含光君和魏无羡在,魏无羡发烧神志不清,难不成还真是含光君唱歌哄了魏无羡?
说的在理,怕是魏无羡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过魏无羡为什么幻想含光君唱歌哄他?也太自恋了吧?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蓝忘机却是松了口气。
看样子听到的只有他。
边上的蓝曦臣看到了蓝忘机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禁一叹,忘机的心思太好猜了,一看就透。
他虽然没有听到歌声,但见到忘机这样的表情,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
想必,忘机当真是唱歌给魏公子听了。
再醒来的时候,魏无羡睁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漆黑的地洞穹顶,也不是蓝忘机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而是一面木板,木板上画着滑稽的一串亲嘴小人头。
这是莲花坞里他画在自己床头的涂鸦。
魏无羡躺在他的木榻上,江厌离低头正在看书,见他醒来,淡淡的眉一下扬起,放下书叫道:阿羡!
魏无羡道:师姐!
他勉强从榻上爬起来,四肢不烧了,依旧在发软,嗓子微干。
魏无羡问道:我回来了?我什么时候从地洞里出来的?是江叔叔带人来救的我吗?蓝湛呢?江澄呢?
木门一开,江澄单手拖着一只白瓷罐子走了进来,喝道:叫什么叫!
喝完之后,他转向江厌离:姐,你熬的汤。我帮你拿过来了。
江厌离接过罐子,将里面的内容舀出来盛在一只碗里。
魏无羡道:江澄,你小子,过来!
江澄道:过来干什么?你要跪下来感谢我吗?
魏无羡道:七天才带人来你存心弄死我啊?!
江澄道:你死了吗?那现在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魏无羡道:你从暮溪山回云梦最多只要五天吧!
江澄道:你傻?只算回的时间,不算去的时间?何况去了之后,我还要领着人漫山遍野地找那棵老榕树,挖开被温晁他们堵死的那个地洞,七天把你救出来,感恩戴德吧!
魏无羡一想,竟然真的忘了算上去的时间,一时无语,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蓝湛怎么没提醒我?
江澄道:他光是看到你就够烦的了,还指望他仔细听你说话?
魏无羡道:说的也是!
蓝忘机冷冷的看了江澄一眼,本来他和魏婴之间的误会就很多了,江澄还在一边加深魏婴对他的误会,怪不得后来
这个江晚吟果然很讨厌!
江厌离盛好了汤,送到他手里。
汤里是切成块的莲藕和排骨,都是肉粉色的,熬得表皮微烂,香气浓郁,滚烫滚烫。
魏无羡在地洞数日未进食,不能一下给他吃太实的东西,这个刚好,道了声谢谢师姐便抱着碗喝起来,边吃边道:蓝湛呢?他也被救出来了吧?在这儿吗?还是回姑苏他家里去了?
江澄道:废话。他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到我们家来干什么,当然是回姑苏去了。
魏无羡道:他一个人回去的?姑苏那边他家里
话音未落,江枫眠迈了进来。
魏无羡放下碗,道:江叔叔!
江澄和江厌离眼眶微红。
阿爹
江澄狠狠闭上眼,再过不久,再过不久,就是血洗莲花坞。
江枫眠道:坐着吧。
江厌离递了一放手帕给魏无羡擦嘴,道:好吃吗?
魏无羡不去接手帕,夸张地撅起嘴,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