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也想相信他,可是阿羡此刻生死未卜,江厌离便是再想相信他,这一刻也是心痛难忍。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弟弟。
她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真相。
蓝忘机看着江厌离,微微垂眸,道,金小夫人,金子轩行事光明磊落,这种事,他不会做的。
他是痛恨金家人在这个时候埋伏截杀魏婴,但他也不想让江厌离悲痛欲绝,那不是魏婴想看到的。
江厌离怔怔的看着蓝忘机,含光君?
金子轩也没想到蓝忘机会帮他说话,一时愣住。
魏婴这个时候心神失守,很不冷静,他想的不一定是对的。蓝忘机握紧了避尘,道。
金光瑶见状,也上前道,嫂子,此事子轩的确不知情,当时门生来报,金子勋带着几百人去穷奇道截杀魏无羡,我本想带人去阻拦,结果
结果被我扣下了,金子轩有些疲惫的道,我本想把他们一起带回来,然后把事情弄清楚,但是他们都不听我的。
江厌离没说话,但要说她心里不恨金子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金子勋高声道:魏无羡,我警告你,立刻解了你下的恶咒,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追究计较。
魏无羡听得一怔。
即使明知会被当作是抵赖,他也必须问清楚,脱口道:什么恶咒?
果然,金子勋当他是在明知故问,道:你还敢装蒜?
他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咆哮道:好,我就让你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恶咒!
金子勋的胸膛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这些坑洞小的小如芝麻,大的大如黄豆,均匀地遍布在他身体上,令人恶寒。
魏无羡只看了一眼,道:千疮百孔?
金子勋道:不错!正是千疮百孔!
千疮百孔,乃是一种极为阴险歹毒的诅咒。
当年魏无羡在姑苏蓝氏的藏书阁抄书时乱翻,翻到过一本古书,上面讲到这种诅咒时配过一副插图,图上那人面容平静,似乎并无痛觉,可身上已经长出了许多个钱币大小的黑洞。
一开始,中术者是没有知觉的,多半会以为只是自己毛孔变粗糙了而已。然而过不久,那些小孔就会变成芝麻大小,越到后面,坑洞越长越大,越长越多,直到全身都被大大小小的黑洞爬满,仿佛变成一个活筛子,骇人至极。而且皮肤表面生满了疮孔之后,诅咒就会开始往内脏蔓延,轻则腹痛难忍,重则五脏六腑都溃烂!
金子勋竟然中了这种令人作呕又难以解除的诅咒,魏无羡一时竟有些同情。
然而,就算同情,他依旧觉得金子勋简直无脑,道:你中了千疮百孔,截我是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
金子勋这种人,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为什么偏偏盯着魏兄?
还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修了鬼道,中了这种恶咒,金子勋这种人,不会去调查是谁下咒,只会认定是魏无羡下的。江澄恨极了金子勋,这个人没少在他面前装逼,总是一副自己很牛X的样子,让人恶心。
中了恶咒他一点都不稀奇,但凭什么说是魏无羡下的?
江澄心中对魏无羡的确有了隔阂,但除了他阿姐,怕是没人比他更了解魏无羡,魏无羡这人要杀人早就杀了,不可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恶咒,也就金子勋这个傻叉会怀疑到魏无羡头上。
金子勋似是自己也恶心看到自己的胸膛,合上衣服道:除了你这惯会使邪魔歪道的贼子,还有谁会对我下这种阴损刻毒的东西?
魏无羡心道,那可多了去了,难不成金子勋以为自己人缘很好?
但他还不想直白地说出来激怒金子勋,恶化事态,道:金子勋,我不玩儿这种阴沟里的把戏。如果我要杀谁,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死在我手上的。而且,如果我想要你死,你会比现在难看一千倍。
金子勋道:你不是很狂吗?敢做不敢认了?
魏无羡道:不是我做的,为什么我要认?
金子勋目露凶光,道:先礼后兵,既然你不肯回头是岸,那我也不客气了!
魏无羡顿住脚步,道:哦?
不客气的意思很明显。
解开千疮百孔的方法有两种。除了让施咒者自损道行,自行撤回诅咒,还有一个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杀掉施咒者!
魏无羡蔑然道:不客气?你?就凭你这几百来号人?
虽然魏无羡这口吻听着很狂妄,但是带着温宁,这话还真不是大话!
话说回来,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吗?还是正在发生中?
看日头,是正午时分,他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
所以,结果到底如何?
魏无羡该不会被激怒把这些人全杀了吧?看刚才这些人的服饰,可不仅仅是金家的人,还有一些附属金家的小仙门修士。
他若是真杀了这些人,恐怕恶名会传得更广。
金子轩揉了揉额头,我们进来的时候,魏无羡他昏倒了。
什么?阿羡他昏倒了?江厌离脸色微变,到底怎么回事?
金子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魏无羡当时很生气,然后,突然就昏倒了,进来前我还担心他出事,结果没想到,我们都在这里,魏无羡却不在,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魏无羡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昏倒?江澄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他受伤了?金子勋打伤了他?
一般情况下,金子勋不可能伤到魏无羡,何况魏无羡还带着温宁,但问题是,魏无羡今天是要去参加阿凌的满月宴的,保不准他会手下留情,而金子勋可是一心想要他的命。
此消彼长,魏无羡真的很有可能会受伤。
金子轩被问住,怔了怔,蹙眉,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魏无羡当时看上去,什么伤都没有,突然就昏倒了。
你是在他们打起来之后才赶到的吧?江澄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温宁,温宁,你说,魏无羡到底受伤了没有?
温宁看了看江澄,想了想,摇头,公子没受伤!
没受伤为什么突然昏倒?江澄皱起眉,不解。
聂怀桑摇着扇子,若有所思,金公子,是不是魏兄晕倒之后,你就进了这个地方?
金子轩点头,正是如此。
看来,是魏兄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我们被拉进这个地方,共情到魏兄至今为止的所有经历!聂怀桑下了定语。
其余人面面相觑,虽然聂怀桑是猜测,但这个猜测没准还真是对的。
金子勋一挥手臂,所有门生搭箭上弦,瞄准了山谷最低处的魏无羡和温宁。
魏无羡也将陈情举起,笛音尖锐地撕破寂静的山谷。
然而,静候片刻,没有任何响应之声。
金子勋道:这整片区域我们都早就清理过了,就等着你过来,你再吹也召不来几只帮手的。这里,就是为你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魏无羡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他说完,温宁便举手,拽断了脖子上挂着一枚符咒的一条红绳。
这条红绳断裂之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肌肉开始逐渐扭曲,从脖子往面颊爬上数道黑色裂纹。
突然仰头,发出长长一声非人的咆哮!
这埋伏的三百多人里不乏夜猎场上的好手,从没听过一具凶尸能发出这样恐怖的声音,不约而同脚底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