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屋内众人尽皆掩面而泣。

百岁哭得眼睛都肿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婢子护主不力,求夫人责罚。

阮白氏道:此话何意?

百岁便将白日发生的事条理分明地讲述了一遍,只听得阮白氏面带怒色,恨声道:好厉害的妈妈!连我儿都敢冲撞,我竟不知,在这白府里云奴儿还算不得主子,既如此,想必我也不配住在这里的。

阮白氏发了狠,扬声让张妈妈带人将徐妈妈绑了来,摁在长椅上打了二十板子。

满院丫鬟小厮看着,鸦雀无声。

待到阮乐正得了消息赶回来时,刑罚早已结束,徐妈妈却仍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哭闹着。

徐妈妈一向喜欢倚老卖老,仗势欺人,阖府上下鲜少有喜欢她的,再加上今日阮白氏动了怒,众人哪敢去触她的霉头,因此,竟没人愿意动手去扶一把。

阮乐正生平最好面子,当即拂袖道:太太好大的威风,连为夫视若尊长的人都敢打?明日岂非连我也要一起绑了?

父亲过世不满三载,阮白氏却将阮乐正真正面露看了个一清二楚,心肠也一日冷似一日,听了这话竟也不觉如何难受,只替白檀心酸:老爷这是打定主意要做孝子了?只可怜我那云奴儿没有一个慈父!那般小的孩子,被下人唬得丢了魂,他老子却只惦记着别人的死活,改日朱御史的夫人再来流芳阁时,我定要与她叙叙姐妹情!将府内奴大欺主,宠妾灭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与她听听!

朱御史是朝野皆知的清官,为人孤介耿直,秉笔直言,又是历经两朝的老人,莫说是佞臣奸党,即便是皇上都要惧怕他几分,在士子清流之间声誉极高。

倘若被他参上一本,先别说皇上与御史台那边如何定罪,在朝堂上的名声只怕先就毁了。

思及此处,阮乐正脸色微变,却仍硬着声音道:夫人太过多心,身为人父,我如何不关心檀儿了?只是小孩子家家,不可过于娇宠。那徐妈妈又是上了年纪的,我难免多问了两句。罢了,你既看不惯徐妈妈,让她去守着庄子好了。

阮白氏垂下眸子,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不敢劳动老爷费心,请回吧。

她说完立刻转过身去,望着墙上一幅颜色灰白素淡的《孤雁哀鸣图》,背影冷漠决绝,竟是不愿同他再多说一句话。

阮乐正拂袖而去。

虽然前世经常渴盼着见到亲生父母,但是现在白檀有句话一定要讲,阮乐正还真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渣男啊

他伸出短小白嫩的手,目光从银红色的软烟罗纱帐内望出去,软软地唤道:娘亲。

阮白氏用帕子按了按眼睛,俯身蹲在床榻之侧,云奴儿可好些了?

白檀点点头,又故作童言无忌状:娘亲,父亲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松哥哥,我们不和他一处玩了,好不好?

阮白氏忍了又忍,还是红了眼眶,却又摇头道:云奴儿莫要胡说,娘亲与他是夫妻,此生算是错付了

白檀声音虚弱:可是锦城姨母说,父亲带着花姨娘住在家里,他们会一起欺负娘亲和檀儿的,娘亲,你去求求锦城姨母,让她把花姨娘赶出去吧

古代封建礼法历来对女子诸多压迫束缚,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双方成亲,女子就完全成了男方的私有物,没有一点自由,阮白氏能在骤然丧父的情况下,正面阮乐正突如其来的背叛,与对方及花姨娘周旋良久,保全自身利益,已经算得上是胆识过人了。

当然这与阮乐正是入赘女婿也有关系,若非如此,阮白氏与白檀的处境只怕会更加不堪。

白檀所说的锦城姨母,指的是大公主姜锦城,这位公主与阮白氏幼年相识,情谊甚笃,后来双方各自嫁人,却也没有断了来往。

白檀曾在宴会上见过锦城公主,很得对方喜欢。

最重要的是,锦城公主为人爽朗,颇有几分英气,嫁的又是武将世家程府的嫡长公子,并将其后宅内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见识应当与寻常女子不同。

倘若能够得到锦城公主的支持,阮白氏即便想要和离也无不可。

谁知阮白氏一口回绝,语气严厉道:此事万万不可,云奴儿你记得,以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与皇室中人打交道,听清楚了吗?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檀心中一动,这话似乎大有深意啊

第9章 一梦千秋(八)

古人云: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因为发现得比较及时,阮白氏手段又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一批价格昂贵的肥料,花圃药圃迅速得到治理,产量稳步上升。

白檀趁阮白氏不注意,悄悄拿了各处的账簿来看,发现虽然形式好转,但照目前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仍然难以应对半月之后的花朝节,除非,将各种香料胭脂当中的花粉比例适当下调。

不过,若是如此,只怕会影响产品效果,一味降价又与白家千百年来苦心经营的定位不符,到时候说不定会搞砸白家这块金字招牌。

思来想去,唯有一条路可走。

白檀把自己关在观星阁里,闷头研究了一天,晚上对愁眉不展的阮白氏道:娘亲,檀儿想要换个香袋,这个不好。

阮白氏哄劝道:云奴儿怎么想起要换香袋了?这沁芳清新淡雅,有宁心静气之神效,世家学子最为钟爱。

白檀嘟起小嘴:不嘛,不嘛,娘亲快点帮檀儿换别的香料,沁芳听起来甚美,闻着却有些刺鼻。

阮白氏讶异:云奴儿不喜这香味,那你想用什么香?

白檀从袖子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纸包,炫耀道:娘亲闻闻。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阮白氏闭上双目,轻轻嗅了一下,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点点怀念,睁开眼睛时已有几分了然,莫不是空谷幽兰?

白檀歪着脑袋,糯声道:娘亲,百岁姐姐无忧姐姐都说更喜欢空谷幽兰,那我们把它拿到流芳阁里售卖,赚钱给娘亲买漂亮衣服,给檀儿买糕饼吃,好不好?

阮白氏原本还心存迟疑,目光在白檀额头饶了一圈,颔首道:也好。

空谷幽兰的配方与沁芳相似,只是各种用料所占比例进行了调整,大大减少了兰花、丁香的用量,反而取二者的叶片精心研磨,加入其中,又辅以少量松针,闻起来少了几分娇柔,多了些清新。

盛着空谷幽兰的香囊香袋做好之后,流芳阁先预售了一部分,果然得到交口陈赞,其中尤以为人雅士最为青睐。

如此一来,其他类型的香囊香袋的需求量自然降温,正好可以匀出一部分鲜花用来制作胭脂膏子。

白家花朝节之危迎刃而解。

花朝节本是白檀的生辰,往年阮白氏都会为他精心操办,今年却实在分|身乏术,白府又刚过热孝,只吩咐厨娘多做了些白檀爱吃的膳食。

小馋猫白檀看得眼花缭乱,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娘亲。

阮白氏取来一副做工精湛的长命锁,亲自为白檀佩戴上:这长命锁乃是你外祖当年特意为云奴儿定制的,云奴儿定要细心保管,倘若再像上次那块玉佩一般,不慎遗落,娘亲定要好好罚你。

才不是不小心遗落的呢,分明是被强人给夺去的,白檀腹诽道。

平日里伺候白檀的下人都被召集过来,站在院子里,乌压压一片,齐声给白檀贺了寿。

阮白氏心善,每人赏了一吊钱,特意嘱咐张妈妈道:跟在云奴儿身边的人非比寻常,其他也就罢了,第一是要忠心,尤其这几日,府内不太平,更要格外仔细些,连膳房那种地方都能遭贼,焉知不会有别的腌臜事?

张妈妈道:是。

然而阮白氏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却始终不得舒展,近日,皇室异动,平西王谋逆被诛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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