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答应对方考虑考虑。
电话刚挂断,轻缓而有规律的敲门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白檀有些讶异,他这一世是孤儿出身,孤家寡人一个,又很谨慎地很少把具体住址透露出去,谁会在这个点儿来找自己?
来啦,来啦。白檀一边应答,一边快速套上衣服,打开门一看,容晏穿着黑色t恤衫,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大的茶色墨镜,静静地站在走廊里。
白檀瞪大眼睛:是你?听到隔壁传来扭动门锁的微弱开门声,怕有人认出容晏,造成混乱,连忙一把将人拉进房间,反身问道:你就这么大喇喇地一个人过来了?不怕被狗仔队拍到?
容晏手上提了几个包装高档的食品袋,在玄关处往房间内快速扫视着,白檀居住的这间出租屋面积有限,仅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不过好在装修精致,才建好三四年,室内墙壁家具看着也干净,当然最关键的是因为在外环,房东的要价很低。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打理得井井有条,显得温馨而整洁,客厅里摆放了一张木桌,上面有一只玲珑剔透的玻璃瓶,斜斜地插了两三只康乃馨。
容晏将食品袋放在桌上,对白檀解释道:我很小心,不会被人发现。
白檀礼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容少找我有事吗?
容晏。容晏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英俊的脸庞上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抗拒,我是容晏,不是容少。
白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微笑着说道:先坐吧,喝点什么?柠檬水可以吗?转身想往厨房内走去。
不,我不渴。容晏脸色僵硬,冷冰冰地拒绝了白檀的提议,他不想喝什么柠檬水,只想让白檀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于是很有心机地说道:你过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白檀从善如流,缓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闻着少年身上清新舒爽的气息,容晏身体更加紧绷了,直着胳膊将几袋食物推过去,你吃。
嗳,给我的?白檀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满满地盛放着油条,包子,热粥,还有一罐牛奶,一块现烤的红豆面包,全都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勾人的香味,引人食欲。
白檀惊叹: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啊。
容晏仿佛正在等这句话,闻言顺口说道: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买了一点。吃不完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他的眸色漆黑如墨,神态专注而虔诚,白檀心中突突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蹙眉问道:容少怎么想起给我送早餐了?
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互送早餐的地步吧?更何况白檀居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别说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了,就算是铁哥们都不一定乐意来。
容晏长得人高马大,论外形一直是碾压国外男模的存在,此时缩手缩脚地坐在白檀网购的布艺沙发上,却不显得局促,反而有种亲切朴实的帅气,弱化了一直以来清冷疏离的气质。
他微歪着头,坦然应对白檀的审视,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怕你周末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早餐。
容晏觉得白檀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他给对方买早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是吗?白檀仔细端详着对方线条美好而锋利的双眼,试图从里面找到什么一闪而过的精光啊,不可告人的算计啊等情绪,结果发现自己失败得毫无疑问。
容晏眼眸清泠泠的,仍然是没什么温度的样子,白檀一瞬间有点动摇,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容晏买的早餐虽然种类很多,但每一样都只有一小份,容晏等白檀快要吃饱后,趁他不注意,用筷子将一只糯白的包子夹了起来。
这小小的包子缺了一个口,露出里面鲜香的馅料,是韭菜鸡蛋的,白檀不爱吃韭菜,所以仅尝了一下就嫌弃得拨到一旁。
容晏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着,生怕包子不够吃似的。
饭后,白檀泡了两杯花茶,刚端起来,就听到对面的容晏轻描淡写地抛出一枚炸|弹:你来演敬和皇后吧。
第42章 贵圈真乱(六)
我演敬和皇后?白檀一脸懵逼。
容晏点头:《云奴传》的拍摄工作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之前我们一直在寻找适合演敬和皇后的人,可惜都不太满意。
白檀虽然以前跑过几年龙套,但是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何况这一世的他只是普通学生,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别人, 不免疑惑地说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容晏踌躇:你的脸与我幻想中的敬和皇后一模一样, 尤其是额心处的这一粒朱砂痣。
白檀一阵无语, 他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陷入沉思。其实去演敬和皇后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演员这个行当他多少了解一点, 来钱快不说,能接触到的人也更广一些,可以尽快解决目前的经济问题, 而且,说不定长戈对前世还有点模糊印象, 在荧幕上看到他的脸就想起来, 然后主动跑来找自己呢。
毕竟那家伙的占有欲向来都强烈得让人不敢苟同,白檀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姜戎对他抱有的执念。
不过, 以长戈的脾性,如果看到自己在跟别人谈情说爱,哪怕只是演戏, 估计都要狠狠地喝上一壶醋
想到这里, 白檀忽然抿唇乐了起来, 唇角上翘,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神情甜蜜又怀念,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容晏像是被人毫不留情地砸了一拳,心神剧烈震颤,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突然席卷而来,心脏更是感受到绞碎般的痛楚,疼得他竟然沁出冷汗,瞬间白了脸颊。
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容晏的大脑高速运转着,答案马上呼之欲出,他却对真相充满了抗拒。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攥紧沙发,用力克制着自己,以免失控。
尽管还不能确定自己面对白檀时,内心奔涌而出,澎湃激昂的情绪到底该如何定义,但是容晏却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他隐约意识到,绝对不能让白檀发现自己的异常。
所以,容晏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淡然无波的语气问道:你,在想什么?
或者更确切地说,你在想什么人?
啊,没什么。白檀惊醒,从回忆中抽|身,注意到容晏过分苍白的脸色,以及极力隐忍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容晏深深地凝视白檀双眸,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什么,大概是胃病又犯了吧。
胃病?白檀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胃这个东西娇贵的不得了,稍微出一点毛病,都够人受的。等以后老了,满桌子好菜只能看不能吃,心里该多难过。
上一世,姜戎年少时风尘羁旅,漂泊无依,吃尽了苦头。有时被人追杀得狼狈,几天几夜都合不上眼睛,更别说好好吃顿饭了。等到他登基后,纵然御厨使出十八般武艺,做出堪比满汉全席的山珍海味,姜戎也是无福消受。唯有白檀亲自下厨做的一些家常菜和药膳,姜戎倒还愿意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