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陆吾不懂,尹邪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陆家穷到连饭桌和凳子都买不起了,至于那些饭菜,扔到地上狗都不吃的东西,还分什么先后?

尹邪从小就有一股自命不凡的神气,过不得吃糠咽菜的生活,他由心底厌憎着陆文昌和尹春梅,鄙视两人的窝囊。既然父母指望不上,干脆自己出去找活路,他在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里采了一些花,拿到公园和街头去买。

得益于聪明灵活的头脑,瘦小可怜的身形,天真可怜的表象,还真有不少人慷慨解囊,倒不是为了那些品相一般的月季花,只是心生恻隐罢了。

尹邪挣了钱,迫不及待地冲进街边的小饭馆,大吃了一顿,临走时看着隔壁桌剩下的半碗蛋炒饭,眸子一转,对饭馆老板甜甜笑道:叔叔,那个能给我吗?

饭馆老板往小孩身前的桌子上瞅了瞅,看到那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大手一挥:给你给你。

陆吾已将近两天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了,他饿到饥肠辘辘,几近虚脱,趴伏在地板上,像是一滩烂泥。

尹邪回到家时,蛋炒饭已经凉掉了,他用一个塑料袋提着,放到陆吾面前,歪着脑袋笑道:陆吾,吃了这个,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要一辈子听我的,当我的狗,知道了吗?

陆吾爬过去,抓起米粒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地吃着。

尹邪实在是太聪明了,他借用尹春梅的帮助,让陆吾变成自己的附庸,在他想要逃课外出时,不想写作业时,陆吾的存在就有了利用价值。

说起来,陆吾和尹邪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虽然并非一母所生,但是五官却十分肖似。再加上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出生,陆吾又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生长缓慢,只要他穿上宽大的校服,学着尹邪,将稍长的刘海拨到前面,微微遮挡住过于瘦削的脸颊,活脱脱另一个尹邪,任谁也不会产生怀疑。

尹邪厌烦过循规蹈矩的生活,喜欢一切蕴藏着刺激和危险的事物,为了能顺利逃避校方的管理,他有意跟周围所有老师和同学保持了距离,时常低垂着脑袋走路,大家都知道班级里有一个阴郁不讨喜的孩子,却根本记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更何况,七八岁大的孩子,正是见风就长的年纪,说是一天一个样都不算夸张,谁会察觉到这背后另有隐情呢。

虽然国|家免除了小孩子们的学费,但是零零碎碎的学杂费加起来,仍然不算是小数目,陆吾自然是不被允许上学的,所以刚开始代替尹邪去学校的时候,他基本上每节课都是云里雾里,一脸懵|逼,任由老师讲得唾沫横飞,天花乱坠。

好在陆吾的学习能力不弱,他又隐隐意识到假扮尹邪,或许是一种机会,什么机会?陆吾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非常喜欢学校,这里阳光明媚,窗明几净,同学们个个烂漫可爱,热情友好。

陆吾心里暖融融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活着。

有一天深夜,陆文昌骂骂咧咧地回了家,一会儿抱怨天,一会儿抱怨地,没完没了,一直到深夜,陆吾亲眼看着尹邪一点点褪下温和无害的表情,面部扭曲,眼神阴鸷,声音黏腻冰凉,阴测测地说道:你骂够了没有?

陆文昌愤怒地咆哮道:怎么?老子生你养你,还不能骂你两句了?打死都是轻的!

尹邪挑衅道:那你来啊!

陆文昌成功被激怒了,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作势要揍尹邪。

尹邪躲避着对方的动作,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有条不紊地超后退去,渐渐临近阳台。

小兔崽子!陆文昌拎着手里的啤酒瓶子扑过去,却在即将碰到尹邪衣角的刹那,被少年身形灵活地逃开。

强大的惯性作用下,陆文昌笨重臃肿的身躯朝护栏撞去,年久失修的栅栏不堪重击,瞬间破碎。

陆文昌化身一颗肥胖丑陋的圆球,直直坠落下去,砰的一声,绽开一朵艳丽的血花。

陆吾冷眼旁观,直到闹剧结束,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是故意的。

他对尹邪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越是了解,越是畏惧。

尹邪孩子气地笑了起来,开心得像是刚吃到甜美的糖果,语气无辜地说道:喂,你看下面那滩血,多漂亮啊,可惜当初租的是四楼,应该住五楼的。

陆吾当真走过去看了一眼,一眼即是深渊。

※※※※※※※※※※※※※※※※※※※※

培训及竞聘结果出来了,兮和被刷下来了,虽然知道以后还有机会,短期内也不用再出去受苦了,但是感觉还是好难过啊,晚饭竟然都不想吃了,谁也别劝我,我要哭成一个八十八斤的宝宝,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减肥,嗯,就这样

第67章 谁杀了我番外篇(二)

很久之后, 陆吾才知道,尹邪患有家族性遗传精神病,发现的契机很简单,陆吾自己也被确诊患有此类疾病。

顶替尹邪的次数越来越多,陆吾渐渐地有了基本的认知能力, 并不动声色地学习了许多知识,暗中积蓄力量, 还在机缘巧合之下, 发现了自己的声道异于常人,可以随意变换更改。

简而言之,陆吾能够对自己的声音进行伪装。

陆吾最初并未将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放在心上,甚至是有些嗤之以鼻的,如果可以, 他更想要其他能力,比如天生神力什么的。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陆吾的态度。

那天晚上, 尹邪有事不在家, 窗外又一直雷雨交加。尹春梅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一回来就拿陆吾撒气,而且动作不断加重, 很快就超出了陆吾的承受范围。

再这样下去, 他会死。

陆吾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并开始想办法自救。

眼看着尹春梅的情绪越来越失控, 赤红着双眼,随手拎起一把凳子,朝着自己的脑袋就要砸过来,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恐怖的身影忽然从陆吾脑海中蹿过,他学着陆文昌惯有的腔调,恶狠狠地怒骂道:臭女表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仿佛是一种潜藏在骨血里的技能,陆吾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陆文昌模仿得惟妙惟肖。

毕竟是血脉相承的亲父子。

现实还真是讽刺。

没有人知道陆文昌三个字对陆家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然而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尹春梅一定十分畏惧陆文昌,畏惧到哪怕对方已经死了,听到那恶魔般的声音,仍然大惊失色,下意识丢掉手中的东西,转而紧紧抱住头颅,缩成一团,惶恐不安,神经质地反复哀求道:别打我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是源于长久的岁月积淀,逐渐形成的条件反射。

陆吾躺在地上咳嗽了一会,吐出一口鲜血,他胡乱扯过衣服抹掉,踉跄着站起身来,有些诧异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试探着发出几声模糊压抑的咒骂。

尹春梅瞳孔扩张,眼神僵直,身体颤抖,明显害怕到了极点,精神频临崩溃的边缘,似乎从陆吾嘴里发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话语,而是催命符。

然而,尽管如此,尹春梅却只是一味哭泣求饶,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陆吾站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地看向尹春梅,眸色清冷,心底却极为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

短短十几秒时间内,陆吾想到了陆文昌死掉的那个晚上,然后他缓缓笑开了,眉宇间有着少见的轻松和适意,像是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难题,终于寻到了解决办法。

在陆文昌的暴力言行压迫下,尹春梅的服从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而陆吾现在又能够分毫不差地复制陆文昌的声音,那么接下来的事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既然尹春梅已经快要陷入疯狂,陆吾完全不介意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文昌生前曾经有一支破旧的老式手机,意外坠楼那天,老式手机提前从口袋滑落到地上,总算是幸免于难,没有跟主人一样摔得粉身碎骨。后来虽然作为遗产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尹春梅母子对这支老式手机都十分嫌弃,碰都不愿意碰。陆吾没有闹钟和手表,就将它拿过来,用来看时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珍贵财产之一。

最新小说: 饥荒乱世:从半张饼俘获娇妻开始 边关猎户:全村被屠前,带媳妇割据为王 大明:我越是求死,老朱越是宠咱 婚内约法不许碰,反手上交系统你哭啥? 重生猎户:加点成神,专宠病弱妻 柳娘子家新来的小官人 六兄战死,我肩挑全家多子多福 杀穿大明半边天,升官夺权全靠编 大唐:陛下我真不是仙人! 冒牌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