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张鷟望向林野脸上的阴影道。
林野怔愣了很久,最后勾勾嘴角,拿起啤酒瓶碰了碰对方的那罐:“张鷟,你醉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又急又凶的吻。
那根本算不上吻,就是毫无章法的啃咬撕扯,他们碰倒了很多罐子,啤酒微苦的味道充斥鼻腔。林野觉得自己全然浸到了水里,官感模糊不清。
他连痛都呼不出来,张着嘴无声地喊。他觉得有把楔子凿了进来,自己被从中撕裂了。
林野掐他拧他,疯狂地抓他的脊背,张鷟感到痛后只会更用力,林野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搅在一起,疼的近乎昏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张鷟红了眼,手胡乱拂过他的每一寸,特别是在肋骨那块,那是块很大的纹身,边框是世界地图的线条,但中间横亘了一个狰狞的冗长的单词,月亮照着林野苍白的身体近乎反光,林野太紧了,他凿不开他,就像他紧抿的倔强的嘴,不会再说一句“喜欢”。
林野从头至尾都没有反应。
他一开始还剧烈的反抗过,不停地打他锤他,摸到什么丢什么,张鷟的额头还有林野砸出来血痕。可到后来,他就是咬牙忍耐,一声不吭,就怔怔看着窗外的景色,张鷟只能看到他眼底的那些霓虹光斑,灰败的,颓圮的,了无生气的。
张鷟退出,看着斑驳混乱的对方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张鷟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静静地看着他,林野和他视线错开,全然麻木了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缓慢复苏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在肩上。
张鷟哭了。
刚才那场撒野里至始至终都没喊过一句疼没掉一滴眼泪的林野,眼眶红了。
他推开张鷟,胡乱擦了一下,穿上皱得不成样的衣服下了楼,在张鷟楼下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烟。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我,再坚持一章,最虐的地方就结束了
我疯了,完整版请走cp
第77章
航班是在今晚九点,睡一觉的时间就到了异国他乡。
林野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光,强撑身体的不适打了个车回家,没有惊动任何人,艰难洗了个澡把自己砸到了床上。
真痛啊,林野想。
他是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被电话吵醒的,那头的秦纵已经到了机场,他们之前就约好的时间,说是可以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可林野这睡过了头晚饭肯定打水漂。林野只好匆忙起来扛行李准备这准备那,大家都还没下班,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十年的房子,恋恋不舍地又坐了五分钟,他原本收拾的也就一个行李箱,在林一跃和秦纵等人的撺掇下又加了一个。林野把一个信封压在罗烟的梳妆台前,里面是一封厚厚的信和一张存有7万块的银行卡。
最后他轻声合上房门,踏上了充满未知和迷茫的另一段人生。
张鷟自林野走后就一直躺在那片泥泞里,他抹了把脸,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盯了多久,好像从清晨躺到了黄昏,唤回他意识的是手机的低电量提醒。
张鷟麻木撑起身体,看到了好多未读消息,有些约他喝酒泡吧的,也有祝他高考大捷的,还有陆灼的消息,说是明天十点准时到他家收拾公寓,完事儿了带上季老师去吃大餐。张鷟这才想起来他要离开这里了,公寓已经以一个不错的价格转手出去,把东西收拾好后他就要搬到B市的那套房子里。
所以他才想要在走之前和林野见一面,这明明就是他的初衷,可...
他回了个嗯,就行尸走肉一样翻起了朋友圈,看到廖天成发了一条有很多感叹号的朋友圈:我□□大爷的林野!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鸽?!万一误机我就锤爆你狗头!!
定位是S市机场里的一个餐厅。
林野在下面轻飘飘回了一句:车上了,催个屁
机场?他们要去哪?
张鷟来不及细想,抓起钥匙就风一样地往楼下冲,他内心没由来地觉得恐慌,他想抓住林野,把所有藏着掖着的话都抖出来,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去餐厅晃了一圈服务员说人已经走了。张鷟急得一头汗,最后是在F口看到林野的背影,他刚想冲上去,就看到了林野面前的秦纵。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一直不在状态?”秦纵自昨天和林野分开后就很焦虑,刚才吃饭的时候林野一直心不在焉,面色苍白的,秦纵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没事。我很好。”林野抬眼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廖天成不知吃了什么闹肚子,在里面呆了有五分多钟了,他还在想着要不要找点药给他。林野蹲下来想开行李箱,秦纵也跟着猫下腰来:“你找什么呢?不会在另一个箱子里吧?”
“药,廖天成估计难受着呢。”说是这么说,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蹲下来的时候扯到了伤口,林野僵硬了一瞬,脸立马就白了。张鷟费了很大劲才忍住没去扶他。
“实在不行就去买点...”秦纵挑挑拣拣地时候无意抬头去看林野,就看到那人领口后的一丝痕迹,“...这是什么。”
林野不明所以,却被秦纵攥住领子拎起来:“这是什么?!”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白皙的皮肤上有很多斑驳的痕迹。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总得见过猪跑吧,秦纵的怒气一下就达到了峰值,气的全身都抖起来。
他不明白,就张鷟这么一个人有什么值得林野上赶着喜欢?!他秦纵瞻前马后护着林野,最后落得个什么?人不还是巴巴地凑到跟前去!这身痕迹算什么?!先前那些眼泪都是假的吗?!秦纵忍无可忍,利落地给了林野一个耳光。
“林野,你贱不贱啊!”
围观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看到秦纵凶狠的眼神更是忙不迭地走了,他们所站的地方莫名空了出来。林野愣在原地,秦纵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直接把他打懵了,但这脆响像个开关,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痛,好似每一个吻痕都在喧哗。
吻痕...
林野明白了秦纵暴怒的原因:“秦纵,你没什么资格打我吧?”
秦纵其实在打完的那瞬间就后悔了,可实在是气不过,嘴唇颤动着张合,还是没顺利说出一个音节,特别是看到远处站着的张鷟后情绪的暴涨让他无法再站在这里,他失望至极地看了一眼林野,快步离开。
林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张鷟的时候眼前一黑,失笑道:“为什么每次你都能赶上我最狼狈的时候?”
张鷟看见他眼眶微微红了。
昨天不论如何的疾风骤雨林野都没有轻易红的眼睛,现在像兔子一样看得人心疼,但只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光,倔强不肯掉下来。
“你到了多久,”林野轻声问,“就一直在那看着?”
“我...”张鷟说不出口,“我就是想看看你。”
夏天的衬衫很薄,林野逆着光站着,可以看到衣服下隐约瘦削的脊背和腰线,他知道那肌肤有多柔软多温暖,也知道有多容易留下痕迹。
“他...”张鷟笨拙地开口,内心汹涌起妒忌和不甘,“不用去追吗?”
“再换一个就好了。”林野颇不在意地仰头把液体逼回去,声音淡的要化在夜色里。
“不嫌脏吗?”张鷟狠咬了一下后槽牙,“真让人感到恶心。”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出轨了吗?”林野快速回击。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林野似想通了什么,像上了老旧发条一样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古怪又难看的笑容,秦纵打的那一巴掌现在开始疼了,脸颊高高的肿起来,扯一下嘴角都疼得厉害。
这反应和刚才的秦纵又有何分别呢?
这就是对同性恋避而不及的直男。
他点了下头,为了肯定自己又点了一下,他没忍住抬起头看了张鷟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吓人,穷凶极恶的,恶狠狠脏兮兮的,贪婪又痴迷,想要把他吃下去一样,张鷟没想到那个精致得漂亮的林野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林野定定看着张鷟,想到了当年的惊鸿一瞥。
爱是一瞬间汹涌的,也是一瞬间被击垮的。
张鷟看见林野眼里有什么东西散了。
他下意识地去拽林野回来,他手劲很大的,可对方就微不可查地一挣张鷟就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松开。
张鷟看他迅速消失在廊桥的那一头,手还僵在那里。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林野不属于他所处的那个环境,和这个学区的所有格格不入。他看林野又何尝不是像看边缘个例呢?
林野就是一只风筝,漂浮不定的一只风筝,暂时被拴在这里的一只风筝。
现在这只风筝自由了,线是他自己亲手扯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你们活过了最虐的地方(
第78章
这天陆灼很早就来了,还带着几个搬家公司的人。
门一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陆灼紧皱着眉,打量面前这个颓废得不行的人,撇了撇嘴道:“虽然和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英俊浪子的形象有点偏差,但的确就是这个废人的生意,进去吧。”
张鷟就呆立在门边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他一晚没睡。
“帅哥,你这个灯是怎么拔的?接口在哪?”一个工人摆弄着林野送的那个投影仪,“不然你来看看吧?”张鷟接过去的时候工人惊讶道,“这还有字儿呢?”
“哪儿?”张鷟皱眉道。
“帅哥这你东西你还不知道吗?”工人觉得有意思,把投影仪翻了个面,在底座的一个角落有一小片划痕,是一个很长的英文单词,但张鷟再熟悉不过了,是他自己的微信名——Lemniscate.
像是被击中了一般,张鷟猛然想起了那晚温热却又无比冷硬的林野,那个向来干净的男孩子身上,就在肋骨的地方有了一片很大的突兀的暗色斑驳,是个纹身。世界地图的形状用极简的线条勾勒在皮肤上,却在中间有个冗长狰狞的英文单词。
他想起来了,就是他的网名,但是全大写的——LEMNISCATE。
像是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那一定很疼。
张鷟倏地明白了很多东西——林野目光所及的地方太大了,他爱风爱月爱花爱这浩荡的人间,却被责任与爱囿于此地。
在林野的眼里他就是只自由的飞鸟,林野渴望着自己,但不会强取豪夺,就像是一片葱茏静谧的森野,伫立在那里,等着他。他是候鸟,随着心情低飞在这片森野上盘旋,那林野又何尝不是在候鸟,他在等候自己,等候这只好像永远不会停留的飞鸟,只不过他真的累了,等不下去了。
倦旅之鸟,终无枝可栖。
林野走了,他拖着疲惫又疼痛的身体和狼狈不堪的梦想走了。而自己就是他皮肤上那条难以磨灭的伤疤。
一群人看着这少爷陡然通红的眼眶面面相觑,张鷟缓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工钱会照付的,但有些东西我想先自己收拾,你们两个小时之后再来吧。”
陆灼杵在门边,看着张鷟苍白的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张鷟想起和林野在一起的点滴,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把那人一整段炽热的青春都错过了,林野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笑容都历历在目,可他现在连林野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都不知道。他昨晚其实还去找了林一跃,他想知道秦纵在哪儿,然后问问林野在哪儿。
谁知秦纵根本就不是林野的男朋友。
林一跃没有如张鷟料想的那样对他拳打脚踢,但眼底是冷的,嘴巴也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他...他还会回来吗?”张鷟不甘心地问。
陈玉山把林一跃拽到身后,狠狠地给了张鷟一拳,又踹了好几脚,林一跃怎么都拉不住。陈玉山揪着张鷟的领子骂道:“你他妈的离他越远越好,他让一跃不打你不代表我不会打你,都是你自找的!”
“我...我只是想和他...”张鷟扶着墙,努力顺气把话说出来。
“你能不能放过他?”林一跃就说了这么一句,门就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失魂落魄的张鷟就回到公寓里呆坐着,他以前认为,少年心性,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后来才知道和年龄无关,喜欢一个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只消看一眼,就萌生出无限的渴望。林野就经常这么看自己,那种情绪太柔软,太温暖,不轻易察觉,但一旦发现就会坠入其中。
“我算是明白了紫霞第一次遇到至尊宝是个什么心情了。你虽没有七彩祥云,但伤的也够花花绿绿了。”
“我只是喜欢有喜欢的人陪着出门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