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早就搬出来住了,”顾平风那种学生会干部的派头不自觉地又端了出来,他细致地剔着鱼刺,准备夹到林野碗里,“你才大一下学期,虽然舍友表面在帮你,但私下他们会觉得...”
“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因为家教的缘故才要搬出来的,和舍友们的作息不一样不想影响他们...”林野看了一眼顾平风夹过来的鱼,“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不吃鱼肚。”
顾平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就处理好了。他笑吟吟地把两个人的碗换了一下:“鱼脊!我给你夹鱼脊。”
这顿饭吃的也挺不是滋味。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林野不是很能喝红酒,觉得这玩意又涩又容易上头,最后顾平风把他搬到了床上,一个个轻柔又泛着酒气的吻落了下来,吻在他的额头眼角,心口和脖颈。顾平风还嘟嘟囔囔着说最近几天实在是对不起,跟清醒时候斯文有礼,成熟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就是个喝醉酒了的大男孩儿。
一开始林野还乐得享受,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得紧,冷战的话谁都耗不过林野,但现在被顾平风这么翻来覆去地哄,再怎么样也无暇去想那些破事了。晕乎乎地觉得这才是恋人之间该有的状态,但渐渐地他就感觉顾平风的动作带了些粗暴,手掌掐着他的腰,想把衣服从腰带里扯出来,另一只手探到身后用力揉捏。林野吃痛地皱起眉,抗拒道:“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做...最起码不是今天...”
可顾平风就像全然没听见一样啃咬他,劲儿越来越大,嘴里不停重复“我想要”“小野给我”“乖听话”的短语。
林野感到有什么东西毫不客气地闯进身体里,,疼得他一哆嗦——是顾平风的手指。
那夜痛苦的肆虐又浮现在他眼前。他怕极了,开始大力挣扎,顾平风又想把他狠狠压在身下,林野先是劝说,后来又是谩骂,甚至是哀求,顾平风依然无动于衷。
林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疼,被顾平风吻肿的嘴唇泛着红,他陡然使力踹了顾平风一脚,对方吃痛一声动作没控制好,林野觉得内里被对方的指甲划了一道伴着尖锐的疼痛。他疼得眉心紧蹙,眼底酝酿着的痛楚和怒火看得顾平风不禁瑟缩。
“我说了不想做。”林野把衣服穿上,他气急了浑身都在发抖,他将门打开,毫不犹豫地转身推搡顾平风出去,最后把他的衣服和包扔在人脚边。
门砰的一声关起来,差点砸到顾平风的鼻梁。
顾平风盯着自己疼软了的裆部,眼睛里全无刚才那酒精上头意乱情迷的情绪,低声骂了一句。
“给摸不给上的婊 子。”
第91章
每个学校对于毕业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标准或规定,像廖天成他们学校体育系比较出名的缘故,就要求全校学生四年来体育不许挂科更不许重修,平均分还在要七十分以上,不然还是不能毕业,廖天成只要一提到这个体育考试就恨不得复读重考。
林野他们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很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毕业要求所修学分表上有个创新文体学分,就是说不管你创业也好,做义工或助教也好,参加各式各样的竞赛也好,哪怕就是得了个快乐男声XX强,都算修了这个学分。范围很广,但要求可不低,必须要拿到市级以上的奖项才算是合格。
林野虽然体育还算过得去,毕竟初高中那些“体力活”没少跟陈玉山和林一跃他们干,但他是个很怕热的人,B市的夏天比他想象中的要不友好多了,所以在能选择的情况下,他真不想花时间在烈日炎炎的田径场上训练。
林野仔细研究了一下,最终选了一个几大高校联合举办的一个音乐比赛“倾春之声”,听说如果拿到好的名次还能得到暑假举办的大型音乐节“狂夏”的邀请,大咖云集,盛况空前,能站那个舞台上绝对是殊荣一件。
林野又没什么一展头角的想法,只想混个学分。
有点尴尬的是,顾平风是这次比赛的常驻评委之一,他们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也没有和好的迹象,林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
反观顾平风,知道他要参赛之后倒有给他走后门亦或是打点赛程之类的意思。学生会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筹备这件事了,顾平风作为预备会长,消息渠道多了去了,加之他先前还是干事的时候管了很多社团,当然了林野后面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顾平风就是诗词社的社员,谁知人家是看诗词社招新一直很困难,作为“上级”下来帮忙的学生会分管干事。
林野婉拒了他的好意。
顾平风好像因为这件事更生气了,两人没有再说话了,这场冷战是玩大了。
不说话就不说话,林野乐的清闲准备比赛,他也没那个心情还在顾平风面前装得游刃有余。他的房子布置好了,比赛要唱的歌准备好了,课业也没落下,每天还能挤出一个钟的时间和前舍友们泡图书馆,带的小朋友知道他要忙还给他加油鼓劲,说是老师要登台表演了一定会去看,每周和廖天成抽一两天去吃C大食堂,挥霍一下那两千块,周末再碰头去喝个酒,去逛逛CBD。
这么看...身边有没有顾平风真的不重要。
林野瘫在出租屋的沙发床上滚来滚去,他开始思考每次亲密接触时自己那种堪比PTSD的后遗症是什么,想着想着他开始觉得对顾平风有些愧疚,但转念想了想又觉得是对自己的愧疚。毕竟如果不是顾平风,换另一个人他也是会拒绝的。
他抗拒的不是顾平风,而是这件事本身。
但这件事是美好的,他却享受不了这样的美好。
林野沉着脸想到那个混乱疯狂带着无边疼痛的夜晚,不免想到又另一个人,他抚上自己腰侧的纹身,思绪混乱又伤感。
他也很久没去想张鷟了,亦或是...不敢去想。
张鷟现在的反应让他手足无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保持距离地想办法关心自己,很合心意的礼物,还有一大堆针对顾平风的指控和对自己的忠告。林野想到当时张鷟的神情,焦灼又真挚,还显出来一些深情款款,好像他开始喜欢自己了似的,林野差点就相信了。
可他现在没力气相信任何人。
林野起身想去洗澡,他用客厅的小音箱放了海选要唱的歌,刚扭开水就发现水出不来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估计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管道。林野东敲敲西拧拧,水还是出不来不说倒反坏的更多了,林野弄得一身狼狈,给房东发信息又不见对方回复,只好回了趟宿舍。
“你怎么回来了?”宿舍里只有于小川一个人,他也在和女朋友吵架冷战,其他的还不知道在哪个场子浪呢,毕竟是难得的周五。
“我花洒坏了,怎么都出不了水,”林野烦躁地晃晃手机,“我给房东发了信息他也没回我,所以先回来洗个澡,热死了。”
“呃...那我帮你打个电话吧,他有两个微信号,可能信息接受的慢一些。”
“噢...”林野试了试水温,满意了就把洗手间的门关起来快乐沐浴,“怪不得我给他打房租的时候他收的很慢,也没见他发过朋友圈。”
林野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揉着头发出来后看见于小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了,他不接电话吗?”
“野子你明天在家里吗?”于小川道。
“不在,怎么了?”
“我朋友说会叫人来修,以前...以前他有认识靠谱的师傅,但你不在的话就...”于小川支支吾吾道。
“那不然这样吧,”林野把钥匙给了于小川一把,“你有空吗?有空就麻烦你去帮我看看?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课,后面还有倾春之声的海选,如果你有空能帮帮我吗?回头请你喝酒。”
“当、当然没问题!”于小川爽快接过钥匙,手指哒哒哒地不知道回着谁的信息,“那你怎么回去啊?没有贵重物品吧?”
“我还有备用的,放心,”林野背好包准备回家,“最贵重的就是我了。”
林野在回去的路上总觉得这个房子有关的所有事包括于小川都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第92章
初赛定在这周六。
廖天成笃定林野会入围,索性连比赛都不来看,就等着结束了带人去喝“庆功酒”。
海选的时候也是周六,参赛者比林野想象的多多了,平均匀下来每个人也就唱了五六句,唱的好听的顶多再听你哼个间奏,下场,换人。
林野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自己,上去还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海选的评委林野都不认识,像顾平风那种级别的可能得复赛决赛才能看着。林野看着他们审美疲劳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嘀咕,这样能公证公平公开地筛出来才有鬼。所以他也不怎么把这个比赛放在心上了,赶紧撤了去上家教。
谁知道入围了,当天晚上就出了名单,速度快的可怕,还是廖天成告诉他的。廖天成是在名单的最下面发现林野名字的,排名不分前后,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野正瘫在沙发上懒得动弹,空气里还有好闻的马鞭草的味道。
他刚洗完澡,浴室里有新买的沐浴露,应该是于小川帮他买的。林野是个恋旧的人,习惯了什么东西就会一直用下去,他刚来这附近的时候也有想过买那老几样,但唯独这个沐浴露没找着。林野听着廖天成在那边絮絮叨叨的眼皮都在打架,嗯嗯啊啊哦哦地敷衍着,转手给于小川发了张沐浴乳的图,说了句“谢了”,于小川回了句“你喜欢就好”。
林野想了想又给房东道了句谢,谢他找人来修管道,没想到万年不回信息的房东这次竟然秒回,但无非也就是些客套话。
林野困了,迷迷糊糊答应了廖天成初赛结束后就去喝酒的邀约。
“这次也这么快出来?”廖天成收到林野结束的消息时不敢相信,“可以啊你,这么快?得了,肯定又是稳过。”
“得了吧别贫了,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林野有些不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顾平风在这儿,但不是出任评委的,林野上台之后看到他差点就唱走一个音,直到现在顾平风也没见什么解释的消息发过来,他也不想问,“我刚出校门,你也可以出来了。一会先到了就在老地方等我吧?”C大校门口进去一点点就是一个花廊,他们俩每次都在那碰面。本来廖天成说要去吃点好的,但林野一想到饭卡里那些钱就一阵牙疼,打算随便对付点再去喝酒。
林野嘴里哼着刚刚唱的歌,是光泽的《空心》,他从歌单里随便挑的,看在场的听众都还挺满意的样子,学生评委也频频点头,他感觉到了F大声乐系的梁世雪学姐欣赏的目光。那位学姐是前一届倾春之声的冠军,如若入围,后面会有站队或是帮帮唱的环节。要是一般的参赛选手可能已经认准了想要加入的队伍琢磨评委的喜好,可林野不一样,他喜欢的风格太多了,他不能保证每种都唱好,但他就是想都尝试尝试。
“下一首唱什么好呢...轻摇滚?民谣...?”林野翻来覆去地看歌单,光喜欢还不行,还得想办法和主办方请来的乐队磨合,所以太小众的不现实...“你在看什么啊?”林野站在廖天成面前半分钟了对方都没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别处。
“干嘛,走不走?”
“嘘,”廖天成鬼鬼祟祟地带着林野跟上去,“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张鷟和陆灼?”
“陆灼?!”林野惊诧道,张鷟在这他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学校,但陆灼当时可是为了季老师留在了S市,怎么会冷不丁出现在B市?林野不信邪又定睛看了看,的确是他们两个人,并且皆是面色不虞的样子。
他和廖天成对视一眼,决定不道德地听一次墙角。
“张鷟,你到底想干什么?!”陆灼压低着声音吼道,“我跟你讲我迟早都会来这儿找你玩儿,但绝对不想被阿姨逼着来!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生气?”
“那些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张鷟冷着脸淡声道,“况且这是我的钱。”
“是是是你张少你牛逼,都不花她一分钱,”陆灼气急了,“但她有主卡!你消费的任何一笔她会收到记录的,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钱,你干什么去了你就告诉我行吗?她现在怀疑你被我们这些‘狐朋狗友’拉去违法!”
“你撇清就行了,总不会不管做没做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身上扣吧。”
“妈的...”陆灼看他那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差点都想动手了,“行,你有种,你嘴硬,连兄弟朋友都不告诉,那我可就说了,你妈讲了,她不反对你花钱,她讨厌的是你骗她,如果这次我没能问出来,下次来的可就是她本人了。”
“不管你在做什么,你以为凭你妈的手段查不到吗?她现在是不想查。”陆灼气道,“再这么下去她很有可能会断了你所有经济来源。”
“什么都可以说,”张鷟的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好像极力在忍耐什么,他微弱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唯独这个,不能说。”
陆灼看上去有些失望,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到底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倔,你就直说吧这一百多万你拿去干嘛了?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有。”张鷟这个回答的很是干脆。
“那就行,好歹我跟你妈有点交待...”陆灼像个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道,“走吧我饿都饿死了——”
两人走远之后剩林野和廖天成大眼瞪小眼,廖天成把他们公子哥那些吃喝玩乐的项目都在脑里过了一遍,都觉得不可能一下花这么多还藏着掖着的,嘟嘟囔囔在那絮叨。
而林野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可还没来得及抓住,思绪就断掉了。
第93章
廖天成打电话轰炸的时候林野正在化妆间里被化妆师按着头涂脂抹粉,他无奈的在化妆师威胁的眼神中挂了廖天成的第十七个电话,在画眉的时候才被允许回拨。
“喂...干嘛啊?”林野努力忽视掉脸上厚重的妆感,不由得佩服那些精致的女孩子们整天往脸上涂涂抹抹还不嫌累的。
“你他妈死了吗这么久不接电话?!”廖天成火气极大,“你现在在哪,我有事找你。”
“我好好的,我妈是真死了,感谢问候。”林野倒也不恼,因为廖天成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估计真有什么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今天复赛。”
廖天成被他噎了一下,急冲冲地道了个歉:“那——那你大概几点结束?”
“可能也得一个多小时吧,什么事儿啊一定要今天说吗?”林野最近有些累,因为这个比赛的缘故占了他很多休息时间排练走台,小朋友那边因为是期中的缘故有考试几乎每次都加钟,学校这里还有一些证书要准备考了,所以林野开始有些分身乏术,还想着今天结束了赶紧回家倒头就睡。
“要不是你比赛我真的立刻杀过去了,”廖天成啧了一声,“你先好好比赛,一会儿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