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翻了一个白眼，对阮娇给她取的外号，很是无语。
“合约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阮娇和原公司合约到期，现在算是自己单干了。
钟芹扔下包，拿起桌上的苏打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既然和原公司不再续约了，新创偶像组合那边的热度也下去了，现在，该是你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发挥什么？”阮娇躺在地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咸鱼躺。
“想发挥什么，就发挥什么！”
钟芹扔了一沓A4纸在她身上，“你都在家里宅了一个月了，再不露露面，过几个月，娱乐圈就查无阮娇此人了。”
“宅在家里也挺好的嘛……”阮娇坐起来，将那一沓纸拿在手上，“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荒废光阴嘛。”
钟芹呵呵，朝她冷笑了一声。
“是挺好，不过，你的账面上，现在总共只剩六万三千块，预付完下半年的房租后，你连我的工资都付不起了。”
阮娇嘴角一抽。
“魔都的房租也太贵了吧，要不，我换一个单人公寓？”现在的两室一厅，对于没有收入的她而言，太奢侈了。
“至于工资嘛……我们俩什么关系，就算暂时没有工资，你也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呵呵。”钟芹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不想和她提工资的事，“下半年的房租，我已经帮你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
阮娇拿过手机，点开短信通知那一栏，又见到了熟悉的300块小尾巴，欲哭无泪。
虽然她还有一千万，但这一千万，她根本没准备用啊。
现在好了，她又变回原来的贫穷少女了。
“小芹菜，好歹也是一起当过练习生的革命战友，你就这么对我？”
她手里将纸一摔，“良心呢？”
“我没有良心。”钟芹将其中一份文件扔给她，“《这是唱作人》的邀约，机会难得，你好好准备一下。”
“唱歌的？”阮娇拿过来，粗粗看了一圈，“明星唱作人原创作品竞演节目，每位唱作人需在节目录制前，提供八首原创作品……”
“八首原创？”
阮娇扯了扯嘴角，将合同扔回给钟芹，“你真看得起我！我哪来的八首原创曲目？”没见她宅在家里好几十天了吗？不就是在考虑，要不要重操旧业。
要是有原创曲目，她还用得着犹豫，要不要继续待在娱乐圈？
钟芹一愣，似乎很是意外。
“你上次决赛直播的时候，不就是唱的原创吗？”《夜空中最亮的星》都出圈了，霸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热搜。
“你说这个啊……我不是说过了嘛，是我一个朋友创作的。”逃跑计划和她好歹是同一个世界的，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老乡了吧。
“阮娇，你跟我还不说实话？”钟芹又重新把合约扔给她，“一起当了那么久的练习生，你想做什么，我还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行了，别跟我贫嘴了，《这是唱作人》的机会难得，要不是看在你现在还有几分人气，上次的那首歌质量也不错，你以为节目组会同意你一个选秀偶像去参加？”
“……”
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她原本的世界，既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她当时唱那首歌的时候，完全没料到，在这个世界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这首歌居然不曾存在。
她无奈道：“这首歌的作者叫逃跑计划，并不是我。所以，我拿不出八首原创，更别说去参加这个节目了。”
“那这个叫逃跑计划的，你叫出来见见？”
“这个不行，见不了……”除非穿回之前的世界。
“呵呵。”钟芹斜她一眼，意思很明显，笃定这首歌的原创就是她了。
“……”没法反驳了。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而且是穿到了一本书的世界里吧。
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阮娇挑挑选选，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这是唱作人》，其它几档邀约的节目，都是恋爱类综艺。
“钟大经纪人，难道就没有其它我可以参加的节目？”除了原创比赛，就是恋爱相亲，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没有。”钟芹一针见血，“你就这个咖位。”
“呃……”好吧，她有自知之明。
钟芹从中挑出一份合约，“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唱作人，我也不逼你，但这个节目，你最好考虑一下。”
“《心动日记》？”
“嗯，这个节目是第三季了，已经培养了一批忠实观众，每一季的收视率都很不错。”
“那我可以中途下车吗？”
“……”钟芹憋下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微笑，“阮娇！”
“在，钟大经纪人！”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咖位有什么误解，啊？”
她将文件在阮娇手里拍了拍，“能抢到参加这个节目的机会，已经是我人脉关系的极限了，你特喵的还敢嫌弃？”
“没有没有，哪敢嫌弃，辛苦芹姐了！”看着对方下一秒就要吃了自己的表情，阮娇立刻抬手，表示认输。
谁让钟芹是原身的好友兼恩人呢？对方现在转行做她的经纪人，虽然管的太严了一点，但也是为了她好，她不能太不识好歹。
“那就这么定了，”钟芹递给她一支签字笔，”赶快签字吧。”
“好的，没问……芹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老人家。”
“说。”
“合约上说，我需要选择性向组？”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钟芹嗯了一声，“现在凡事都讲究一个政治正确，你懂的，恋爱节目一般都会安排男男CP和女女CP。”
“你直接选男女组就行，女女组没前途，容易中途被下车。”
！！！
阮娇再一次震惊了。
“某电总局没有禁播？”
“为什么要禁播？”钟芹看白痴一样看她，“同性婚姻法都颁布了十几年了，你还有这种偏见？”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看来注意事项上又要多一条了。”她边写边道，“我不管你有多歧视同性恋，但以后在媒体和粉丝面前，这样的想法，你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阮娇瞪大双眼。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她没听错吧！
沙发上，钟芹皱了皱眉。
“这不是小事儿，你自己注意着点儿。要是哪天被人扣上歧视少数群体的帽子，你的艺人道路，基本可以直接宣告结束了。”
“那什么，芹姐……”
“没跟你开玩笑。歧视少数群体的红线，决不能碰。”钟芹严肃脸。
阮娇表情讪讪：“不是……我在女女组签字了。”
“！！！”
钟芹唰的站了起来，“我让你不要有偏见，没让你直装弯！”她的语气恨铁不成钢，“这次选了女女CP，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要炒男女绯闻，会直接被路人骂死！”
“那就不炒男女绯闻呗。”阮娇耸肩。
“……”
钟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重新坐下。
“算了，女女CP也好，至少可以压一下你最近被传包养的黑料。”
她收拾好所有合约，准备离开。
“心动日记后天开拍，你自己准备一下。”她眼含警告，“自己好好捯饬一下，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你被CP艳压的通稿。”
“好的，钟大经纪人！”
送走了钟芹，阮娇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
这个世界，和她之前的世界，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地方。看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需要加深啊！
……
与此同时，颜柯办公室。
“老板，真的要推了王导的电影，去参加《心动日记》？”罗一琳拿着一份合约，不确定道。
“嗯，节目组那边答应了吗？”
“答应了。”罗一琳去联系节目组的时候，制作人快高兴疯了，没想到颜老师居然会主动加入这档节目。
“要求都跟节目组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不管阮娇选的哪一组，最后都会安排她和您组成CP。”
“那就好。”颜柯迅速在和合同上签字。
最近系统提示她，阮娇的开心值，快要降到60分的临界值了。
既然金钱不能让对方开心，她只能曲线救国，先和对方熟悉起来，再去找提高对方开心值的方法。
“阮娇……”
她弯了弯眼角，眼前似乎还能看见，对方愁眉苦脸地吃着燕麦的情景。
第9章
转眼，录制《心动日记》的日子到了。
去录制现场的路上，钟芹开着车，对阮娇的叮嘱一个接一个。
“录制节目的时候，就算不喜欢女嘉宾，也不准表现出抵触情绪。”
“哦。”不喜欢就当普通朋友呗，又不是一定要真的谈恋爱。
“更不准表现出你对同性恋的歧视。”
“哦。”歧视这个问题，经过之前的误会，阮娇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也不准摆出这种丧气的表情。”
钟芹熄火停车，“记住你现在的人设，你是一名元气少女偶像，面对镜头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微笑。”
“时刻保持微笑的，那是21三体综合征吧。”
“……”
钟芹捏了捏眉心，换上威胁的语气。
“我可告诉你，星光娱乐已经放话要封杀你，之前我联系好的那几个综艺和电视剧，前几天，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你。”
作为阮娇和钟芹过去五年的老东家，星光娱乐之前便对两人违背公司的安排，十分不满。
现如今，阮娇意外出道，商业价值正是最大的时候，却拒绝续约，星光娱乐的面子挂不住，想封杀她也是自然的。
钟芹继续道：“《心动日记》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和我们违约的节目，不管是从契约精神来讲，还是这份情谊而言，你都必须好好表现。”
“明白。”阮娇打了个哈欠，“谁让我现在是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的穷光蛋呢，必须要好好工作呀！”
“明白就好。你接下来要想曝光，估计有难度，这个节目尽量不要太早下车。”
“行，我尽量吧。”阮娇理理头发，准备推门下车。
钟芹拉住了她：“这次和你搭档的CP，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人气和咖位都比你高很多。”
“哦，是大佬啊。”阮娇点头表示明白，“放心，我会保持距离的，绝不让人有机会黑我蹭流量。”
上次她和颜老师在决赛的拥抱久了一点，#阮娇宇宙级碰瓷#这个话题，直接被黑粉黑上了热搜第一。
“不是……”钟芹语气复杂，“能蹭对方的流量，就尽量蹭。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让对方给你介绍一些资源。”
“什么？”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人当初给阮娇定的发展路线，都是走实力派路线，这种主动炒作的要求，不像钟芹一贯的风格。
“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人脉，现在已经帮不了你了。”星光娱乐毕竟是行业巨头，以两人的咖位和资源，根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阮娇沉默良久。
这几天，为了她接下来能接到工作机会，钟芹脸上的黑眼圈一直没有消失过。对方连下个月的工资都没有着落，却主动帮她忙前忙后，早已超出了作为一个经纪人的义务。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阮娇笑笑，扬手离开，心里却在考虑，有什么方法能不用蹭对方的热度，也能帮她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有前世的专利技术，大佬有娱乐圈的人脉关系，两人合作一下，共同赚钱，应该不难吧？
再说了，她现在可还有另一层身份。
虽然颜柯没有主动联系她，也没有主动说出来，但就凭对方打了那么一大笔钱，又送她C位出道，她已经默认自己是被对方包养了。
所以，和嘉宾恋爱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
录制现场。
阮娇坐在餐厅的外厅，手里拿着一份节目组塞过来的任务卡。
【你的未来女友已经迫不及待想了解你啦，赶快回答她的问题吧！】
装着任务卡的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张调查问卷，阮娇提笔开始答题。
“你喜欢的食物有哪些？”
“佛曰：都行，都可以，无所谓。”
“什么事会让你感到开心？”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用一种动物形容自己？”
“咸鱼。”
都是中规中矩的问题，比较符合恋爱节目的定位，阮娇答的很快。
“如果不是一名艺人，你会选择做什么工作？”
“你的短期目标和中期目标是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喵喵喵？
阮娇差点笑喷。
她看了一眼周围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调查问卷真的没拿错吗？”
真的不是隔壁华夏好声音的问题？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没能接收到阮娇的脑电波，阮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这波秀得不行的问题。
“大概是年龄比较大的前辈吧，或者，这位前辈刚好是某个节目的导师？”阮娇边写边猜测到，“不然也不会问出这样官方的问题。”
答完所有题目，阮娇对自己的这位假想女友，也有一定的认知了。
“年龄至少在35岁以上，一本正经的老干部人设，可能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将答完的问卷交给节目组，阮娇被带上眼罩，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了昏暗无比的餐厅内部。
坐在沙发上，阮娇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
“有没有人呀？”桌上连杯水都没有，又看不见四周的情况，阮娇有点不适。
还好，差不多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感觉，对面多了一个人影。
“嗨，你好呀！”阮娇先开口。
“你好。”
声音还挺好听的，阮娇扬眉，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和她猜测的老艺术家人设对上了。
“我们吃什么呀？需要点餐吗？”阮娇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节目组已经点好了。”
“哦，那就好，我还没吃早饭呢。”
刚说完，服务员就推着餐车，在桌上摆满了菜品。
“谢谢。”对面之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吃什么？有菠萝炒饭、海鲜面……”
“你怎么知道有哪些菜品？”阮娇惊讶道。
“我看得见。”灯光虽然很昏暗，但足够她看清周围了。
“什么？！”居然只有她一个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