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只红红的小耳朵，颜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她都快不忍心继续逗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状似犹豫道，“怎么？如果早饭也只有燕麦，是不是今晚就不再这儿住了？”
低头的人立刻抬眸，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要的要的！我早饭吃不吃都行的！”
说完，脸色更红了。
刚刚才说自己早上容易被饿醒，这会儿就自己打脸了，前后都没超过五分钟……
想了想，阮娇觉得，自己还是该挽救一下。
“呃……我是说，最近要上镜的时候比较多，早饭这种东西，就可以免啦。”
颜柯不赞同道，“控制身材可以，早饭还是要吃的。”顿了顿，她又道，“你早饭喜欢吃什么，我让一琳订好送过来。”
阮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罗一琳是颜柯的私人助理，却按照她的要求买东西，阮娇有点过意不去。
颜柯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了然道，“明天你也要去公司吧，要不，到了公司再吃？”她还记着阮娇说要去找小黑算账的话。
“嗯嗯，就去公司食堂吃吧。”时欣的大师傅们的手艺，阮娇再吃一百年都不会腻。
颜柯淡笑，“那就这么决定了，之前你总夸的李阿姨，上次见了面还念叨你，说最近开发了新菜谱，就等着你去尝呢。”
“真的吗？李阿姨居然还记得我！”为了宣传新歌，她有一段时间没去时欣了，每次想起李阿姨做的糖醋小排，依然会流口水。
“李阿姨说你是最懂她的人。”
“嘿嘿，我也觉得，其他人没有我的美食鉴赏水平。”阮娇半是不好意思，半是得意地笑了笑。
颜柯失笑，李阿姨的原话可不是这样的，真要说出来，恐怕小朋友又要不好意思了。
时欣毕竟是娱乐公司，员工吃饭的习惯，早就被艺人和练习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大家吃的都比较偏素，吃的分量也偏少。
食堂是自助式的，每天饭点结束后，肉菜和甜品的量，往往都没怎么变。
李阿姨四十多岁的人，最看不惯小女生小男生们这个样，直到公司来了阮娇这个蹭饭的客人，每顿吃饭，必吃下一大盘味道不一的排骨、烧肉，李阿姨才终于觉得，自己的厨艺有了知音。
“平时有健身吗？”颜柯切换话题，很怀疑阮娇吃的时候倒是开心了，等到进健身房的时候，估计得一脸痛苦。
“……最近没有，行程太忙了。”阮娇回答得很心虚。
来了这个世界以后，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等她想起来自己应该健个身的时候，体重告诉她，好像并没有这个必要。再加上她过去半年奔波各地，练歌练舞练演技，自觉自己的运动量也足够了，便没有刻意去健身。
颜柯看出了她的心虚，心里了然，“大概你的体质就是这样，不容易长胖。”
“嗯嗯，好像是这样。”阮娇点头附和，庆幸颜柯放过了这个点。
阮娇骨架比旁人小，虽然该长肉的地方也长，脸蛋看起来也还带着点婴儿肥，但在镜头里，却从没见过她胖的时候。
要知道，能在镜头下也显瘦的人，在镜头外，肯定是偏瘦的。
“不过，该锻炼的时候，还是要锻炼。”颜柯继续道，“不仅仅是为了健康，拍戏、开演唱会，还有平时赶通告，对体力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嗯嗯，我知道。”阮娇乖巧状，“有一个好的身体，后续的发展才能跟得上。”
颜柯勾了勾唇角，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
一个半小时后，颜柯卧室。
阮娇真个人都躺在被窝里，将被子掀到了鼻子处，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颜柯在例行护肤，还没上.床。
阮娇直愣愣睁着大眼，望着屋顶温暖的吊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到了颜老师的床上？
一个半小时前，两人吃完饭，聊了会儿天。之后，颜柯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阮娇便跟在一旁玩手机。
后来……后来，她好像依旧下意识跟着颜柯，跟着跟着，就跟着她进了卧室。
“做噩梦了，不敢一个人睡？”见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颜柯如此问道。
阮娇醒的时候，说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当时说起的时候，表情十分微妙，颜柯自然就联想到做噩梦上了。
“嗯？”阮娇抬起水润的眸子，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好像没反应过来。
于是，在阮娇还没来得及说“不是”的时候，颜柯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先去洗漱吧，待会儿过来。”
小朋友被噩梦吓到，身边又只有自己，分她一半被窝也是应该的。
……
然后……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阮娇洗漱好了之后，就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颜柯床上，睁着眼睛，神游天外。
由于自己一时的犹豫，让颜柯误会她做了噩梦，又让她一起同睡一张床。
阮娇问自己，是不是过于卑鄙了。
“不过，也许颜老师根本就不介意呢？”她心里纠结。颜老师到底是不是想包养她呀？
不用说别的，就颜柯过去十几年从不主动和人组CP这件事，早就将她对阮娇的偏爱，展现得十分明显了。更不用说，颜柯对她在资源和金钱上的支持，也不少。
“提挈后辈的话，应该不用这样吧……”阮娇心里仔细琢磨，“再说了，我也算不上颜老师的同门或者后辈。”
一个还没出道的唱跳偶像练习生，一个国内国际都不缺影响力的影后，两人之前毫无交集。再怎么拉关系，也算不上前后辈的关系，更谈不上需要提携。
就在阮娇天人交战，在坦白和顺势而为中纠结时，颜柯也忙完了。
“我关灯了？”颜柯掀开被子的一角，利落上床，“需要为你留一盏壁灯吗？”
“不用了。”阮娇咬咬唇，丝毫不敢乱动。
啪嗒！
卧室陷入黑暗。阮娇心跳如鼓，五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敏感到，甚至能感受到身旁不一样的呼吸。
轻轻的，浅浅的，绵长而深远。
“睡不着？”感受她紊乱的呼吸，颜柯低声开口。
“嗯嗯，有一点。”阮娇拼命地控制心跳和呼吸，但是没用。安静的黑夜中，任何小小的声响，都会被轻易捕捉。
“既然睡不着……”颜柯默了片刻，继续道。
“我们来想一想，下次你参加综艺时，被要求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吧。”
谁让小朋友太实诚，玩游戏都玩得那么认真。
想起凌晨接到电话时，阮娇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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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啾（*＾-＾*）
第27章
颜柯说出这个提议后, 阮娇立刻接话, 都顾不得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了。
“这个我知道！”
她答得飞快, 突然拔高的音量，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 阮娇放在被子下的双手, 不自在地握在一起, 动来动去。
“颜老师, 我们是不是应该定一个暗号呀？”这一次，她刻意放低了声音。
说话时, 她身子没动，脸蛋却转向了颜柯的方向。于是，当她那一声颜老师说出口的时候, 颜柯突然觉得耳边痒痒的。
小朋友的声音软软糯糯, 又轻又柔，还带着一点期待和雀跃，仿佛在她耳边笼了一层薄雾似的轻纱, 勾得她心也跟着痒痒。
她睁眼, 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很奇异的, 枕头边阮娇的每个呼吸, 发出的每个音调, 好像都随着黑暗, 钻进了她的心里。
“颜老师？”阮娇又叫了一声, 软绵绵的, 还裹着糖，“颜老师是不是困了呀？”
又来了，这声“颜老师”又来了。
以往叫她颜老师，都是在白天，她除了觉得对方乖巧可爱以外，倒也没多少特殊的感觉，只觉得这是小朋友还没长大，保留了几分童真罢了。
至于现在……
颜柯滚了滚喉咙，在黑夜中竭力睁开双眼，好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视。
她的心尖颤了一颤。
良久，用一个绵长的呼吸安抚了下异动的心，她沉稳开口，“没困。”
“提前和朋友约定好暗号，确实是一个好的方法。”顿了顿，她微微偏过头，却没有让自己和阮娇面对面，“你想好用什么暗号了吗？”
“想好啦！”阮娇嘻嘻一笑，“在公司里，大家不是都叫颜老师‘颜总’吗，以后我给颜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如果也开始叫‘颜总’，那就暗示我是在录节目啦。”
颜柯勾唇，对于这个暗号，倒是不怎么惊讶。
阮娇最近去时欣比较频繁，见多了下面的人这样称呼她，估计也明白，这个称呼，就意味着公事公办了。
“好。”颜柯没意见，这个暗号，也算得上简单又讨巧了，既不会被轻易识破，也不容易忘。
阮娇立刻笑弯了眼，尽管她知道，旁边的人看不见自己的笑容，她依然笑得很开心。
“颜老师……那你要不要想一个联系我的暗号呀？”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几乎只能听到气音。
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颜柯的圈内好友不少，真要遇到让现场打电话的节目，也不一定会选择联系她。
她虽然问出了口，心里却是没多少底气的。
“要是颜老师拒绝了，我就装作睡着了。”重新化身计划通的阮娇，如是安慰自己。
颜柯却是在认真考虑，“你想要什么暗号，还是这种称呼上的暗号吗？”
“……都可以啦。”黑暗中，阮娇下意识狂点头，好像听到了对方的一声低笑。
“你有小名吗？或者只有好友间，才会用到的称呼？”
“没有……”粉丝倒是爱叫她姐姐妹妹女儿贝贝什么的，但这些都什么呀，她才不希望颜老师这样叫她。
呃不对……其实最后一个，好像也可以考虑？只不过，颜老师估计是不会用的。
而且，她也想象不出，颜老师叫人贝贝，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阮娇在那儿胡思乱想，颜柯也在思索，围绕着“阮娇”两个字的各种小名和叠音名，在她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后，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阮阮？”
阮娇呆住，一时间没有反应。她以为颜柯会选择“小阮”这类的称呼，不过分亲密，却也透着点熟悉，也不会让粉丝有所误会。
万万没想到，颜柯会叫她阮阮。
见她没反应，这下子，轮到颜柯重复叫人了，“不喜欢阮阮这个称呼？”
“没有！”阮娇下意识接口，然后又将双手压在心脏的位置，让它别跳得那么快，“喜欢……很喜欢，谢谢颜老师。”
心中的狂喜，难以言喻，她和颜老师，有了第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一想到以后录节目的时候，她和颜老师会在所有人面前，互相这样称呼着作弊，她的怀里，就像揣了一只小兔，怦怦地跳个不停。
“喜欢就好。”说完这几个字，颜柯转过头去，重新睁着眼看向黑色虚空。
可能是颜柯声音里的笑意，赋予了阮娇能量，她整个人都转向颜柯，侧着身子和她说话，和刚开始全身绷直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颜老师……”她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听到对方嗯了一声后，才又继续道，“早上我到这里的时候，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阮娇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摸索着，触碰到颜柯的手臂后，将之缓缓抱在了怀里。
“忘了给颜老师充电……”软乎乎的声音，尾音处颤了颤，正好挠到颜柯心里。
被窝里，她蜷起双腿，十根脚指头紧张得卷了起来，同时将头往枕头下方缩去，好像这样做，就不会被颜柯发现似的。
被她突然袭击的颜柯，先是一滞，而后又在心里失笑。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还有透过布料感受到的，微弱而过快的心跳，都让她找不出理由拒绝这个“充电”。
“嗯，我也忘了。”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阮娇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阮娇朝旁边又挪了一点距离，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后，十根脚趾也舒展开来。
颜柯任由她抱着左臂，缓缓闭上眼睛，“睡吧，明天一起去公司。”
“嗯……”
……
意识半醒的时候，阮娇下意识将脸蹭了蹭。
等感觉蹭到的地方，并不像以往的被角那么柔软，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截白皙的天鹅颈。
原来，她刚刚蹭到的，是颜柯的肩膀。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却不知为何露了半指长的缝隙。一道浅浅的光，正好打在颜柯的侧脸上，也将她脸上莹洁的肌肤，和细小的绒毛，映照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