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勉在想些什么,胳膊靠在矮桌上,眼睛看着一处地方定神。
小红不一会儿端来了饭菜,还是二个盘子,一个盘子上完后,再去门外端另一盘进来。
还是四菜一汤,徐勉吃着:“这里比不上顾府,再艰苦个几天,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因为芙蓉和其他二三等丫鬟也是跟着她吃的,她用完撤下,再由丫鬟吃,所以她每顿是八菜一汤二道点心。
真是无时无刻提醒,顾府的一切他都知道。
言多必失,徐勉这个人城府很深,深不见底。希宁不想自以为是的认为,徐勉迷恋她。有时一步错,步步错,还是不要问什么。捧着碗,继续吃。
吃完后,小红撤下碗筷时,徐勉要了扇子。
靠着她身边坐着,拿着蒲扇慢慢扇着,风吹向两个人,只不过她得到的风更多。
希宁伸出手,想接过扇子。但徐勉阻止了:“我来吧。”
就连打个扇子都不让她动手,徐勉到底想干什么?
希宁受宠若惊之外,心中忐忑不安。徐勉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宠溺,可他是徐勉,是北镇抚司的指挥同知,是传说中的徐阎王。难不成上演一场“锦衣卫头头爱上我”的戏码?
或许其他男人如此,一定感动得要命。但事情落到了北镇抚司霸道冰山总裁身上,可就不一样了。总觉得是不是另有所图,可为什么呢,如果想要知道什么,上刑就行了。只要一看到刑具……不用逼问,她一定全招了。
“嗤~”墨冥:“这出息!”
希宁:“废话,肯定熬不住,还不如全都说了。”
徐勉就这样坐在她身边,轻轻摇着蒲扇,房间里很是安静。
希宁试探着问:“大人很累吗?”
徐勉声音都比往常轻了很多:“累。”
希宁一愣,有时真的搞不懂徐勉,说话很直接。饿了就说饿,累了就说累,受伤时问疼不疼,回答也是一个字“疼”。
徐勉放下了扇子,伸出双臂抱住了她,头垂下,靠在了她肩膀上。
希宁……
顿时一片茫然,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哪里,他要干什么?
徐勉轻声喃喃:“君意难测,太子是不是有罪啊……”
噢,压力大!
希宁想了想:“大人只管如实禀告,让皇上决断。”
反正这也是皇帝自己家的事情,可涉及的问题太多,比如皇上儿子多少,太子是不是聪慧,皇帝老儿的脑子被金丹烧坏的程度。
过了会儿,徐勉略带着鼻音:“馨儿,你会离开我吗?”
希宁一时半会儿愣在那里,这话里有话呀。是不是可以这样解释,徐勉在套她是不是会“离开”?
徐勉的手臂加大了力度,紧紧抱着她:“不用说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她还什么都没说,就怎么知道了?
“你叫什么?”徐勉问。
呃……不会真的什么都知道吧?
徐勉的手轻轻扶上了她的脖颈,此时她已经开始渗汗,只需要手指用力,就算不死也肯定不好受。让人窒息得快死时再放开,再窒息再放开的逼供,不是没有。
徐勉却就是这样托着她的脖颈:“心跳又快了,说个名字都那么难?”
该死,是按照她的反应判断她的心理。现在更是不用说什么事情,徐勉都知道,她不是顾菀馨。
从执行任务以来,她在任务内时,能分辨出她不是身主的,只有徐勉。
瞒是瞒不过去了,她想了想,狠狠心,还是一言不发。
徐勉久久抱着她,最终放开了手,走了出去。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好似感觉他很孤独,或许只是错觉。
小红端着洗澡桶进来了,将屏风竖起,又将一套亵衣裤外加水湖绸的裙子放在旁边,还递给她钥匙。
在希宁自己解开手铐脚铐时,小红拿出洗澡桶内的皂角,开始往洗澡桶里倒温水:“小姐将换下的衣服放在旁边,奴婢今晚就洗了。小姐回去时,可以换上洗干净的。”
这个朝代太重女子清誉,徐勉考虑得很周到,如果穿上原来的衣服回家,对于顾府的人来说,是一种安慰。
倒好水,小红退了出去:“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小姐洗完支会一声。”
已经二天没洗澡了,大热天的,就算擦身,不洗澡还是不舒服。
连同头都给洗了,换上衣服,她将长发包在巾布内洗干水份,叫小红进来。
别看小红个子一般般,没想到力气很大,洗澡桶连同里面的洗澡水一起端了出去。收拾完后进来,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
希宁呆呆地坐在桌旁,等到回过神,帮她梳头的小红已经变成了徐勉。
徐勉的手很轻,碰到头发打结的地方,还耐心的弄开。
希宁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忍不住问,否则实在憋得难受:“大人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徐勉轻轻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你还能再回来吗?”
不行了,心里堵得慌,还真没人那么好的对她,处处贴心。
见她没回答,过了会儿徐勉又问:“我能去见你吗?”
虽然口吻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好似看透人间一切。可那种生死均不能相见的哀伤,演绎得实在太好了,让她此时复杂的情感已经超过了惧怕。
墨冥:“行了,你的心跳已经每分钟140,还在不断加快。”
希宁:“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魅力。而你就算是格式化了,我也不会心跳加快。”
墨冥:“去死……”
“要死你先死。”希宁突然想到什么:“死回来!主神要怎么样才能当上?”
墨冥:“你想让他当上主神,以后能有机会相见?”
希宁:“你不是比我还喜欢他?”
第287章 罪臣之女34
趁着这个时候,多套一点消息出来。这个该死的系统,什么都不说,挤牙膏挤到现在,她还是对主神是什么一无所知。
“切~”墨冥一个冷嗤:“做梦吧,他只是凡人,能力再强也是凡人。凡人会生老病死,等到他五六十岁,鹤发鸡皮的时候,你还有什么感觉?”
希宁:“那我是怎么成为主神的?”
墨冥:“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弱鸡的家伙成为主神的,你塞给我,就是为了气死我罢了。”
希宁……
忍住,换一种方法:“至少我是主神,不是凡人。为什么我要执行任务,为什么我要塞给你?”
“不知道!”墨冥有点不耐烦了:“没事别叫我。”
这还没事?一肚子的疑问。可再召唤墨冥也没用,这个家伙不想搭理就是不搭理。
徐勉也察觉了她的异样,帮她浓密的长发梳理好后,用一根布条捆扎好,防止睡觉时弄乱。扶着她起身,拉她到了床边,一边走一边说:“君命不得不为。”
让她坐在床沿边上后,拿起手脚铐,给她戴上。
徐勉扶着她的脖颈,深深地看着她,随后在她耳边轻语:“成亲那一日,是不是有可能娶的不是你?”说完起身,继续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好似早就将她给看透。
希宁微微皱眉,徐勉怎么猜得出那么多,他怎么知道的?
徐勉却笑了,他笑起来时,整个房间都亮了。
不要这样,不要呀,不能有感情。原本就是路人,要做到轻轻地走,正如轻轻地来,抖一抖衣袖,不留一点云彩。
到处留情,并不是理智的行为,会影响判断的。
希宁深吸了口气:“大人,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
“是的!就如同我,荣辱均在君王一念之间。”徐勉依旧笑着,手指轻轻捻起她的发鬓,将头发掖在她耳后。细细又看了几眼:“睡吧。”
把之前小红给她的钥匙给收了,下了床,走到旁边的竹榻上,脱下便衣,抱着绣春刀躺下。
希宁躺了下来,真不知道徐勉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想不出就不想了,睡!
到了凌晨三点,徐勉又起身,轻轻走出去,并且关上门,要去上早朝了。
这个时候原本顾廷瑞也要起身,睡在哪一屋,哪一屋就要起来帮忙穿戴。哪怕是大夫人在旁边帮忙穿戴官服,叫丫鬟端上早餐。等顾廷瑞用完简单的早餐走后,再躺下继续睡。
现在顾廷瑞不用起身了,挨了龙棍,在家养伤着呢。
早朝又热闹起来,大臣分成三派,除了中立的,一派弹劾太子辱母乱后宫,一派主张太子是被诬陷。
吵了半天后,皇上悠悠问:“此事已派北镇抚司彻查,徐同知,查得怎么样了?”
一直站在旁边,不声不响的徐勉,出列跪下:“已稍有眉目。”
皇上眉头跳了跳:“怎么说?”
徐勉禀告:“证据尚未确凿,不宜朝堂上细说,以防打草惊蛇。”
皇上品出了其中味道,立即散朝,留下徐勉去武英殿内。
皇上脱下朝服,换了身轻便的明黄袍,到批阅奏章的案台那里坐下:“说吧。”
殿内摆放着四个大冰盆,将所有热浪全都挡在了殿外。身后的大公公一个劲地摇扇子,可皇上的双颊还是红如抹胭,双目赤红。看来又服下不少金丹,丹毒越发的严重了。
徐勉跪在前面:“回禀陛下,根据后花园内脚印和太子所述,臣判断,当夜冯才人遗失陛下赏赐的金步摇,带着宫女去寻找。而太子正好看望萧贵妃后正要出宫,两人碰上。”
皇上一个冷笑:“那么巧?”
“确实不巧!是有人刻意安排。”徐勉继续不缓不急地道:“冯才人和太子往日几乎无任何交集,步摇不早不晚这个时候遗失。应该是冯才人被谁鼓动,那日清晨去了后花园。那人算准了此时太子就要出宫,让冯才人发觉步摇遗失,重回后花园寻找。也正好皇上兴起,去了后花园,正好抓了个正着。不知陛下那天是为何要去后花园,是和谁一起去的?”
皇上的眉毛又跳了跳,这是给他套绿帽子,当然要跳:“赵美人说新排了个凌波舞,在荷花池边跳,借着夏风吹起衣裙绸带会越发飘逸。去荷花池时,正好想着后花园里有一株石榴花常开不败,特意绕道去看看……”
“赵美人说起何昭仪怀有龙嗣,恭喜朕后,又提起石榴花……”皇上回忆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手指,轻扣着桌面。
徐勉没有说话,跪在那里等着。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就算是没证据,这一切也太巧了点。从说要跳舞,路上提起子嗣,又说起石榴花。石榴意为多子,石榴花期四五月,六月还未败,属于难得。子嗣单薄的皇上于是就想到去后花园里赏看,讨个吉利。
皇上的手指越点越快,最后密集如骤雨,突然戛然而止。
皇上声音威严,且带着几分羞恼:“朕命你审问赵美人,问出到底何人指使。”
赵美人地位并不算高,且尚未子嗣。没有儿子,就没有抢夺王位的必要。那就是帮人抢!
徐勉跪在那里,微微低头,恭敬异常:“陛下,赵美人是问,还是审?”
“问”和“审”是不一样的。
皇上声音都提高了许多:“尽管放手审清楚,死了也无妨。”
虽然赵美人千娇百媚,长袖善舞。可宫中女人那么多,会跳舞的也多得是。美女永远没有江山重要!
“是,陛下!臣领命告辞。”徐勉站了起来,退下后,带着锦衣卫去找赵美人了。
希宁在房间里,一直到晚上,徐勉也没回来。等到一夜睡醒,徐勉还是没有回来。
虽然赵美人千娇百媚,长袖善舞。可宫中女人那么多,会跳舞的也多得是。美女永远没有江山重要!
“是,陛下!臣领命告辞。”徐勉站了起来,退下后,带着锦衣卫去找赵美人了。
希宁在房间里,一直到晚上,徐勉也没回来。等到一夜睡醒,徐勉还是没有回来。
第288章 罪臣之女35
徐勉都三天没回来了,希宁正在想,是不是死了,墨冥就出来了。
墨冥:“在审赵美人,已经招了,待会儿就回来。”
希宁一愣:“你是不是看得很爽?”
墨冥:“还行!”
就知道!如果不是看严刑拷打看爽了,才没那么好心告诉。
希宁没个好气:“既然你能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得更多,掌握全局?”
墨冥:“那很消耗精力的,这也是为了培养你能力。”
翻白眼!等到哪天她因为不知情挂掉,就等着一起死吧。
吃过午饭,正在听着小红说书,徐勉终于回来了。
张忠居然也跟了进来。
徐勉好似异常疲惫,进了屋,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张忠立即上前,帮徐勉脱官靴,解开飞鱼服。
坐在床上的希宁……
所有人无视她,以及她手脚上的镣铐。
小红一看,立即就要出去,但门外二个锦衣卫已经端着水盆、衣服等东西进来了。
希宁看着徐勉动都不动,眼睛紧闭着躺在床上,任由张忠替他脱靴脱官服,绣春刀解下,放在他的身边。徐勉睡觉时,刀不离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