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太子留下,其他人去吧。”皇上留下太子主要是还要再敲打敲打,也给外面皇贵妃一些教训。
“是,陛下!”所有人不相干人等,跪安后退了出去。
走出去后,所有人看都不去看,还跪在烈日底下,已经晒得摇摇欲坠的皇贵妃。
等到出了宫门,千户对着徐勉拱手:“恭喜徐大人了,恭喜顾小姐了。”千万别忘了,之前礼金给过了。
徐勉点了点头,将希宁扶上马车:“张忠,送顾小姐回顾府!顾家如果有什么话,应付着点。”
“是,大人。”张忠看到了刚才千户恭喜来着,看来亲事已定,皇上也放过顾小姐。
希宁掀开窗帘布,看着徐勉上马。
徐勉看到她在车内望着,于是拉着缰绳过来,在窗前伸出手,轻轻握起她扶着窗口的手:“是不是该走了?”
希宁不经意地点了点头。
徐勉好似带着眷恋:“我还有好多话……”
希宁淡淡地说:“等成婚后,慢慢说。”只不过那时应该她不在了。
千户看得笑了:“好羡慕呀。”
张忠翻了翻眼:“大人都成家了,羡慕个什么?”他还是王老五,徐大人说过回来给他指一门婚事的,到现在还没实现。
徐勉转而看着他:“张忠,好似本座答应你的事情还没办。”
张忠大喜:“是呀!”终于想起来了,还以为忘了。
徐勉一脸平静:“将小红给你,可乐意?”
“小红?”张忠顿时叫了起来:“就那男人婆?杀人比我还手快,大人还是饶了我吧。”
“也是!”徐勉点了点头,还没等张忠高兴就说:“顾小姐的贴身丫鬟芙蓉怎么样?”
张忠又叫了:“就那个吃了六个肉包子的小丫头?”
六个肉包子……希宁汗了一个,其实芙蓉平时没吃那么多的,那天受惊,又因为逃命三餐无定,超水平发挥而已。
张忠苦着脸:“大人还是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好歹我现在也是个副千户,应该会有小姐肯嫁给我吧。”
“那不管了,以后也别提起。”徐勉又扭头转向希宁,看了许久才道:“送顾小姐回去吧!”
马车行驶,希宁在窗口回头望着,看着骑在马上的徐勉越来越远,等到拐弯处,再也看不到时,才将头缩回放下,车帘布。
在旁边护送的张忠笑了起来:“顾小姐和徐大人的感情真是好呀,怪不得千户大人会眼红。”
希宁坐在车里,暗暗叹息,这一别有可能再也不相见。
墨冥:“说好的,抖一抖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的呢?”
希宁:“是没办法留下,所以才不留下。你这个没血没肉的系统,不懂的……”
墨冥:“切,不想打击你……慢慢玩,会发现好男人多得去了,见多了,也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希宁好奇起来:“你所谓的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墨冥:“看什么地方的,如果是三国时代,自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如果是这个地方,徐勉马马虎虎吧,总比太子和皇帝强。”
希宁笑了,故意逗着:“主神中神君,系统中上卿。”
“呸呸呸!”墨冥非常难得的恼羞成怒:“你再提这两个家伙名字,我就翻脸,下回就让你对手绝世妖孽大反派,变态鬼畜到令人发指。”
希宁立即投降:“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墨冥:“哼~”
第291章 罪臣之女38
希宁回到顾府,老夫人和大夫人虽然满心的话要说,但张忠拉长的那张脸,让她们把满肚子的话全咽了下去。原本就是一身煞气,再加上以及红色的飞鱼服、黑黝黝的绣春刀。
人家张忠只是因为亲事的事情不满意而已,并不是故意虎着脸的。
老夫人和大夫人左右抓着希宁的手,上下看着,好似要把少了几根头发丝都要瞧出来。这些多亏徐勉,把顾菀馨照顾得那么好。
希宁……
“小姐,小姐!”芙蓉跑了过来,抽抽噎噎地,但不敢太过造次。
噢,就是那个吃了六个肉包的丫头。虽然没这可能,但张忠还是打量了一下,不算胖呀,怎么吃得那么多?
芙蓉怎么感觉发毛,一个侧头,就看到张忠阴沉目光看着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没人请留下吃饭,人送到,张忠自然走了。
前脚刚走,老夫人和大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叫退下人,开始问希宁情况。
希宁淡淡地说:“赐婚的圣旨应该今晚就到,请祖母和母亲准备接旨。女儿很是疲惫,先行告退。”说完行了个礼后,离开。
圣旨、赐婚?老夫人和大夫人一愣,相互呆呆看着,随即笑了。
太好了,能有徐勉当女婿,不差!
回到房内,芙蓉伺候她洗澡更衣,问东问西的。
希宁问烦了,皱眉:“芙蓉,再说我把你陪嫁过去,嫁给锦衣卫。”
芙蓉吓得立即说:“不要呀,小姐。我不说了!”
圣旨一般都是晚上来,除非是非常重要的,那也是尽量等一家老小齐了再宣。就跟抄家灭族一样,要尽量凑齐了人。
希宁躺在贵妃竹榻上浅睡,心里就是想着,任务该完成了吧?
虽然和徐勉共处了一段时间,可徐勉的想法她还是无法了解。象徐勉这样的职业和地位,应该把她抓起来,严刑逼供出想知道的东西才是。
感觉除了人长得冷了点,其他一切都好。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希宁感觉了一下,这个老公还满意吗……心里小鹿乱撞,赫赫,看来还是挺满意的。那就好!否则的话,她就要另想办法逃婚了,到时假死、搞失踪,很麻烦的。如果失踪的话,只能下南洋,或者逃到匈奴、岭南一带了。
在床上趴着养伤的顾廷瑞也起身收拾,好待会儿接圣旨。
全坐在大堂客厅,顾廷瑞趴在担架上被抬了来,趴在竹榻上等。
希宁自然上去慰问,就跟想的一样,顾廷瑞只是皮肉伤,而且对于能挨龙棍骄傲得不得了。
“皇上念及顾老太爷,才强行拦下。整个朝堂,能挨廷杖的只有三人。”顾廷瑞趴着,身体动都不敢动,还作揖的姿势:“皇上圣明!”
希宁……没得救了,思路神转折到无法理喻。
但想想将来如果再有人找顾廷瑞麻烦,顾廷瑞只要说“在下不畏生死,如阁下也如此忠心,尽管去皇上那里理论”,就足以秒杀。挨了龙棍的,资历钢钢的,有胆子也去死谏呀。
希宁坐在那里不说话,就听着。都聊着徐勉,以及太子的事情,半个时辰后,宫里掌事公公终于来宣旨了。
院子里呼啦啦又跪满了一地,另顾家惊喜的是,这次不但赐婚,而且将原来抄家查没的东西都返还。
领旨谢恩后,老夫人的丫鬟麝香捏着一张折叠好的银票塞给公公手中:“公公辛苦了。”
“不用了,这是奴家份内之事!”掌事公公拒绝着,手指都没合拢。又是五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呀。自从他成为宫里内侍总管,也就顾家给得出。
“聊胜于无,买杯茶。”麝香坚持着。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再加上顾家和锦衣卫攀了亲,而且还是深不见底、受到重用的徐阎王,要买这个脸。
掌事公公也只好接着,手一摸,好嘛,果然还是五两银子。接着吧,指不定哪天反而要给徐阎王银子疏通呢。
公公走后,顾廷瑞又被扶上了担架,一路上一个劲乐着:“看来还是馨儿有出息呀。”
老夫人被麝香搀扶着,斜眼看:“下月就要成亲,馨儿的嫁妆如何说?”
顾廷瑞没头没脑,也不想想,直接就说:“嫁妆早就预备好了嘛,等东西明日送回来,就能用上。”
大夫人冷笑着:“这次回来的东西里,还有原本二房三房的物件,听说徐同知的官邸从未好好弄过,很多房间都空着。”
顾廷瑞一愣,脑子还算可以转弯,立即改了话:“原本就是皇上赏赐的,儿女婚嫁的事情,就由母亲做主吧。”
老夫人和大夫人相互一个眼神互通,希宁就知道了,这次顾菀馨可要风光出嫁了!
第二天,原本抄没的东西逐一搬回来。虽然有清单,但还是少了不少东西。
但到了第三天,少了东西也运了过来,或者按照原有东西相同的质量补上,只有好,不能次。
想想就知道,是徐勉的手笔。这样的话,这些东西更是要出嫁时作为嫁妆送到徐府了。
皇上好似比徐勉都着急,婚期定在下月刚入秋时。也只有加快速度了!
当大夫人请来的六个绣娘,赶工做各种女红。有些东西是需要出嫁女绣的,也只有让绣娘和丫鬟绣好后,再让顾菀馨补个几针。
也幸好如此,否则希宁就算能调出身主技能,但这一针针绣,那也是要烦死她的。
徐勉亲自来提亲,虽然有皇上赐婚,但徐勉依旧按照三媒六聘之礼,带着媒婆、锦衣卫还有彩礼上门提亲纳礼。
看着徐勉抱着活雁过来,按照规矩,粮米、酒、糕点、布匹等,成双成对、中规中矩,顾家越发看着这个女婿顺眼了。好似徐勉那张冷冰冰的脸,也比世家子弟帅气。
顾老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硬是留下徐勉吃了顿饭,此时终于两个人见了次面。
两个人相互看看,也没说话。但到了晚上,张忠就翻墙进来,带着徐勉的一封信。
希宁打开来看,信上没有署名,用极为漂亮的楷书写着:“浅情人不知”。
什么意思?希宁发愣。
墨冥:“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宋代晏几道的《长相思·长相思》,是写信告诉你,他想着你呢!”
第292章 罪臣之女39
就算是身主知道,这是徐勉给希宁递的信,也止不住心跳不已。
希宁……
真是不要和古人比浪漫,古人浪漫起来不是人。
“啪”窗外有打巴掌的声音,张忠哑着嗓子,压低声音:“顾小姐,有没有回信,我还等着呢。”
“嗡嗡嗡~”张忠挥手一把掌,把停在脸上的蚊子给打死了。这叫什么事,他一个堂堂从五品的副千户,晚上翻墙帮上司来送情书,还被蚊子咬。
虽然翻墙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他之前也没少做,可都是杀人、探听消息,为了工作。送情书却是第一次!
希宁:“回什么呢?”身主外加之前古代经历,让她调取一些经验,写一封字迹尚且过得去的信是没问题的,可写什么是个大问题。
墨冥:“劝君莫惜金缕衣。”
希宁第一反应,不错也,词挺华丽的。但一想,不对……
《金镂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滚滚滚……就最后二句话,徐勉还不当晚就来翻墙了。
木窗打开,芙蓉将信递了出去,张忠拿着信就走。
回到北镇抚司,将信给了徐勉。伸长脖子,却没看到徐勉打开信,转而去看徐勉,就看到一双冰凉刺骨的冷眸,打了个寒颤,微微转过身。
希望顾大小姐不要写出让徐大人还要回信的东西,否则他还要送信去。他堂堂一个副千户,成了一个专门翻墙送信的了。幸好是锦衣卫,如果被抓的话,会被当成登徒子的。
徐勉打开一看,随后将纸再反过来……什么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他拿起纸,到烛光前照了照,如果用面粉水或者什么东西写的,干了以后看不出字,需要用特殊药水浸泡才能显示字。
这是一张白纸,完完全全的纸,一个字都没有,用的也是最为普通毛边练习粗纸。
意思很清楚了:无话可说或者不想说。
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她不想再说什么了……
看到徐勉的异样,张忠转过身,拿过桌面上的纸,翻来覆去的一看,也明白了。可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没话可说了?
他想了想后,猛地笑出来:“大约意思是成亲后,当面说。”
徐勉靠在椅子上,无声地手挥了挥,张忠见到后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好似徐同知不高兴,这个顾大小姐搞什么呀,就不能写一二句,让徐大人高兴点。
可这是他们两个夫妻的事情,只要不再送回信就行。张忠摸了摸鼻子,感觉脸颊有点痒,挠了挠,一个蚊子包。该死的蚊子!
徐勉房间里的蜡光,一夜到天亮。
纳徵过大礼时,在之前的二万两白银,马蹄金一千两上,又加了六件玉器、二色珍珠各一斛、上好的头面二套。都暗暗说,皇亲国戚的亲王之女、郡王之女也只不过如此,但徐勉又算得刚好,稍稍低于点,未越规。
闻者都眼红不已,徐阎王还真是动真心了。
日子定在七月初八,刚好过立秋,赶在前锦衣卫指挥使执行前。
还有十天就要身主就要成亲了,希宁很是无奈地坐在闺房内,拿着针在快完成的刺绣上补上几针。
“小姐!”芙蓉又抱着二件进来了,看到希宁还在补第三件,急着喊:“您倒是快点呀,桌面都快堆满了。”
希宁火气上来了:“那就告诉她们,我每件只补二三针,反正这些原本就不是我绣的。”
听得芙蓉哀叫起来:“原本就没几针,还再缩到二三针,怎么不说就扎一扎,意思到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