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我就是他的盘中餐,想上就上,我既不会报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呢?!”商濛濛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而来的泪意逼退,“我们分手,你觉得不甘心,所以想方设法在我身边安了个钉子,随时向你汇报我的动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我给你发信息,你有心情就搭理我一下,没心情就任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但是你主动发信息给我时,我必须要及时回复;你说想吃我做的松鼠鳜鱼,我就要花一个小时去做,可你转脸又答应了朋友的邀约,你可知道我炸鱼时手腕被热油烫到,一个多礼拜才好;你过生日,我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为给你送什么礼物而绞尽脑汁。而我的生日,你压根就不记得,甚至连我喜欢吃辣、喜欢甜腻腻软绵绵的草莓蛋糕都不知道。夜夜在一张床上睡着,你也根本不记得我的例假是哪几天。”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举不胜举。”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事事顺意,你现在的纠缠执着,无非是因为我先提出分手,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要找回面子。”商濛濛顿了一下,心累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正式承认,我们之间是我配不上你,是你甩了我!”
“可以了吗?”
一晚上连番的折腾,让商濛濛看起来神情疲惫,声音飘摇破碎,带着鼻音,有种脆弱的美丽。
燕淮只觉有什么搅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疼得透不过气来。
“濛濛……”
“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亲密关系了。”商濛濛打断他道。
燕淮充耳不闻,“濛濛,田雨的事我无可辩解。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我保证,我向你真诚地道歉!”
“我知道从前忽略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但你刚才所说我是为了找回面子才执着于你,这点我不同意。”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你的。”
“我关注着你的所有消息,因为我放不下你。”
他越是想忘掉她,她的脸却越来越清晰。脑子里像是有支无形的笔,不断地将她的面容浓墨涂抹,深深刻印。
让他摆脱不掉。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陪他沉沦。
“真的,做梦都是你。”
他猩红着眼,紧紧盯着她,“濛濛,我们复合好不好?”
“你在命令我?” 商濛濛凝视着他,表情淡淡。
“不,我在求你!”
燕淮觉得这是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中,说过的最为真诚却也卑微的话了。
商濛濛曾经那么爱他,她会再次接受自己的,一定会。
“何必呢?燕淮,我最后再说一遍,分手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一时冲动。曾经包括今晚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中所想,没有骗你。”
“我们不合适。”
“各自转身,相忘于江湖,才是对我们最好的结果。”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燕淮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眉头拧在一起。
他已经低三下四地在求她了,难不成还要自己跪在她脚下不成?
看着男人神色莫辨,两只幽幽的散着诡异光芒的眸子,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商濛濛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想逃离,“燕淮,今晚汤昊的事谢谢你,那我也不计较田雨的事了,咱们算是两清。再见!”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要下车。
她明显抗拒疏离的动作和语气彻底让燕淮最后一点理智和克制也崩了。
他将中控锁锁上,一只手落在她耳畔的汽车座椅上。
男人沉沉的呼吸吹拂着她颊边的碎发。
商濛濛看着与她近在咫尺,比她足足大了一圈的人形轮廓。
“燕淮,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明显的怒气。
当年轰轰烈烈追求他的是她,现在弃如敝履抛弃他的也是她!
这几个月她带来的折磨还不够吗?
燕淮知道自己今晚彻底失控了。
一直压抑着的什么东西终于爆发。
他捏住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垂头就吻了下去。
凶狠而粗暴地突破她的齿关,攻城略地的大肆侵.略。
比记忆中的甜美多了些醇厚的酒精味道,让他更加沉溺。
她就像是暗夜绽放的玫瑰,让人明知荆棘尖刺会穿透皮肤,撕裂血管,依旧想靠近、靠近、再靠近。
商濛濛蓦然睁大眼睛。
她挣扎。
男女力量的绝对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商濛濛的两只手被抬高举过头顶,燕淮轻轻松松仅用一只手就抓住了她乱动的手腕。
车内的昏暗光线,让除视觉外的所有感观都无限放大。男人灼热的鼻息和粗浊呼吸一下下悉数扑在商濛濛的肌肤上,她发出含糊的低低呜咽。
他的动作极其灵敏,商濛濛想咬却咬不上。
曾经大学寝室的卧谈会上,她和室友们也聊过很多限制级的话题。当时的寝室长大姐大曾经说过,言情小说、影视剧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题材。
不管是霸道王爷、霸道皇帝、还是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不管是病娇、偏执、还是腹黑,永远都不缺少受众。
由此可见,大概女生心里都希望自己可以将那个对任何女人冷淡的睨视天下的强大男人收服。
成为那唯一的例外。
而且在某些时刻,霸道强势的男人更苏。
此刻,商濛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明明她的大脑已经发出指令,咬他、踢他、反抗……可是她的身体却自有主张渐渐软了下来。
羞耻至极。
她的顺从,让这个不带半点柔情,充满了凶狠暴戾和报复似的占有的吻渐渐缓了下来,带了一丝丝的缱.绻。
就在燕淮的心柔软下来之时,唇瓣剧痛。
他轻嘶出声,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口腔里有明显的铁锈味道。
而商濛濛发丝凌乱,唇角溢出一道血迹。
他的血。
燕淮有点不敢和她的眼睛对视,他探手过去想帮她擦掉唇边血迹,却被狠狠拍开。
“开门!”
她的声音像是蘸了细碎冰霜,带着锋利冰棱,顺着耳,扎进他心里。
燕淮慌了。
“对不起,濛濛,刚才我……”
“开门!”
商濛濛突然哑着声音大喊。
劳斯莱斯幻影里悬着一枚彩色琉璃平安符挂件,不怎么值钱,却是她送的。
蓝色渐变流苏穗子随着车门重重关上,轻摇慢晃。
燕淮僵硬地坐着,看着小女人干脆利落下车疾奔而去的背影很快消失。
他,真的把她弄丢了吗?!
商濛濛对着电梯金属门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把唇边的血迹擦掉,深深吸了几口气。
叮咚一声,电梯停下,商濛濛脊背笔直地走出去。
“濛濛姐。”
一直蹲在电梯门口等着她的田雨看到她,忙站起来,没什么底气地唤了她一声。
商濛濛站住,没回头,“我今天有点累,什么都不想说。”
回到包厢,乐奕凡早就被灌得不省人事,一群人也闹得差不多了,见商濛濛回来,大家并未发现异样,最后碰了个杯也散了。
高三狗商昱同学要到大年三十那一天才正式放假。回到家,商濛濛连灯都没开,脱了鞋甩掉大衣和包包,就一头扎进沙发里。小腿悬空一截,搭在扶手上。
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她潜意识里想要逃避,总之她很快睡了过去。
再睁眼,整个房间黑洞洞静悄悄,脸边有毛绒绒暖乎乎的团子紧紧贴着她。
商濛濛坐起来开灯,把肉眼可见又大了一圈的小八抱起来,“对不起,回来太晚忘了给你吃罐头,饿不饿?”
小八朝她喵呜一声,伸出小舌头舔她手背。
商濛濛狠狠地亲了它一口,起身去拿猫罐头,小八颠颠地跟着她,等罐头一落地,小家伙摇头晃脑地开始舔。
揉了揉小八的脑袋,商濛濛抱着热水杯靠着阳台窗户。
雪还在下。
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莹白。
这大概是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天空都被映成了橙红色。
商濛濛的视力一直保持得不错,盯着落地窗看了一会儿,她迟疑地眯了眯眼。
她家这栋楼正好面对小区广场,此刻空旷的场地上有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就那么直挺挺站在雪幕里,像一尊雕像。
他朝着她家的方向,仰着脸。
是燕淮!
商濛濛的第一反应是连退两步,差点踩到小八的尾巴。晚上的一幕幕又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现,她“唰”地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到一部喜剧电影,开始看。
吃饱了的小八扭着小P股走过来,商濛濛将它捞进怀里。
一个小时后,小八就像磕了安眠药一样翻着肚皮仰面朝天睡得呼啊呼。
商濛濛给它塞了个小老鼠毛绒玩具,盖上小毯子。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她拿起来。
是田雨给她发的私信。
【濛濛姐,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不对。当初我来星辰,一是因为伤病退役后我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所以想找份稳定工作。二是我妈常年身体不好不能工作,爸爸又在去年夏天因为疲劳驾驶撞伤了人,把家里多年的积蓄都赔给人家了,家里一下陷入窘境。】
【我的外婆和小汪总的外婆是表姐妹,所以我就来了星辰。本来我是跟王美琳王姐的,有一天小汪总把我叫去,让我给你当助理,他说除了做好助理分内的工作,还要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当时小燕总也在,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特别关注你和珈宁哥。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濛濛姐,我真是没脸见你,尤其你对我那么好。】
【我今天要回星城过年,知道你不想见我,等春节假期过后,我会主动和公司说调职的。】
【濛濛姐,我嘴巴笨,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也没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只是希望你别生气了。虽然你生气也很漂亮,但是对身体不好。】
【濛濛姐,你又美又善良,一定会大红大紫的。祝你新年快乐,前途似锦!】
放下手机,商濛濛来到阳台,将窗帘撩开一道缝,小心翼翼朝外面瞟了一眼。
他、还、在!
商濛濛收回手,视线虚虚地定在空气中某一处。半晌,她去卧室找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穿上,换鞋,轻轻压下门把开了防盗门。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庆祝燕狗终于作了个大死,发红包庆祝一下,本章下都发哈
第四十七章
商濛濛推开单元楼的玻璃大门, 径直朝脚底仿佛生了根, 固执地站在那里的燕淮走去。
北风刺骨, 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无情,而燕淮已经站了四个多小时。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狼狈。
头脸上、黑色羊绒大衣上全是厚厚一层白雪,就连浓深的眉毛和眼睫毛也成了白色。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冰雪雕像。
风雪在他果露在外的肌肤上疯狂肆虐, 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鼻子和耳朵全冻红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孩子, 商濛濛觉得他应该已经轻微冻伤了。
明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逼自己与他见面, 可看到一向养尊处优的他这副惨样, 她没办法硬起心肠不管。
“你跟我来。”
商濛濛说完,转身就走。
好半天, 才听到身后响起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燕淮是真冻惨了。
一进入温暖如春的室内,他就像是雪人一般开始融化,从头到脚往下滴水,很快将玄关处脚下地板洇湿一片。
商濛濛拿着一方浴巾, 朝他丢了过去, “擦擦。”
说完, 转身去倒热水。
看着厨房窗外飘飘忽忽的雪花, 商濛濛“啪”地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
她自认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可一对上燕淮, 就总是不能利落干脆地快刀斩乱麻, 甚至还圣母心泛滥。
商濛濛没忍住握着拳浮躁地“啊”了一声。
她端着热水杯回到客厅,发现男人浴巾松松挂在他身上,对上她询问的视线, 燕淮扯了扯嘴角,“手指冻僵了,让我缓缓。”
商濛濛闭了闭眼,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夺过浴巾,恶声恶气地说:“低头。”
燕淮头发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晶莹水滴不住地从他湿漉漉的发间,沿着高耸眉骨滚落而下。
他的嘴唇彻底失了血色,瞳深如夜的一双凤眸布满了被冰雪激出的血丝,眉宇间是一直未眠的深深倦色。
闻言,他乖乖地弯腰垂头。
很快,浴巾被冰冷刺骨的雪水浸透,商濛濛抿抿唇,拿过热水杯抵到他唇边。
燕淮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此刻为他忙前忙后的小女人,一点点描摹她的五官。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明明已经毫无关系,却牢牢掌控了他的喜怒哀乐。
一杯微烫的热水下肚,四肢百骸也有了热乎气。
商濛濛不看他,盯着沙发靠垫上的花纹,“我刚才查了百度,轻微冻伤,需要快速水浴复温,一直到皮肤发红才行。你去洗个澡吧。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烘干。”
燕淮一句异议都没有,商濛濛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四十分钟后,他穿着商昱的衣服,像只刚出屉的包子一样散着热气从浴室走出来。
商濛濛在厨房,拿着汤匙顺时针一圈圈地在奶锅里搅动,厨房里飘着辛辣的生姜味道。
柔柔灯光下,穿着短袖修身针织连衣裙的她侧影俏丽温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随手扎起的马尾里跑出来,蜿蜒在柔美的脸颊旁。她鼻梁高,鼻头小巧微翘,从侧面看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此刻她眼睫低垂,长而翘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片弧形阴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将刚煮好的姜汤倒进马克杯,并未转身,淡淡道:“衣服烘好了,喝完姜汤,你走吧。”
半晌,身后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