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知道他跟着,推门进去的时候反手就把门扣上,艾枫怕被拒之门外,情急之下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跨的一声,艾枫的手腕光荣负伤。
林好盯着艾枫强塞进来的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艾枫推开门进来,又把门关上,这一下应该夹得不轻,他这一串动作都没用这只手。
艾枫正在组织语言,林好把书包扔到床上,疲惫地坐下整理思绪。
“同桌……”艾枫低声唤道,喊完就没了下文。
林好轻轻叹了口气,艾枫太小心翼翼了,小心的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过度小心的让他也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明明犯错的就是他。
他本就思绪烦乱,本想通过跑步来静心,结果这人迎面就撞过来,心没静下来,现在更烦躁。
他习惯浮躁的时候一个人冷静,可偏偏艾枫非要这个点找上门来,他知道艾枫的心思,他只是想要他的一个原谅。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大刺激。”艾枫站在门后面,远远地道歉。
“你知道我怕虫。”林好低声说道,其实他本来就没想生气,他也不会告诉艾枫他当时眼睛发红有一半是吓的,可是一开口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想起来艾枫在知道他怕虫的情况下还给他丢条蛇,他心里就堵得慌,也不晓得憋屈个啥。
林好不想承认这是委屈。
感觉有点丢人。
“我没把蛇当成虫,”艾枫弱弱地纠正,“蛇是脊椎动物。”
“蛇是长虫。”林好一本正经地回怼。
“这……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艾枫,我现在要是往你面前搁一条蛇,你怕不怕?”
“怕……”
“我没打算生气,你不用有多大的心理负担,我就是需要一个人冷静。”
“那,那你冷静完了吗?”
“没有。”让你给搅和了。
“……”
“操场逆行跑步,还故意跟我撞上,”林好抬头看着艾枫,目光灼灼,“解释一下?”
“这个,放学你走的太快,路上人流又大,我追到操场的时候,你已经跑了大半圈,我从后面追哪有从前面堵来的快,所以……”
所以就撞上了。
但是摔倒的确是个意外。
林好长出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艾枫还拘谨地站在门边,可怜巴巴的,林好不说话,他不敢造次,就憋在那儿等回复。
十足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好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手怎么样?”
艾枫显然没料到林好会突然关怀他的手,一脸的受宠若惊加难以置信:“手没事啊……不是,林好,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行,你这样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林好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
“过去了,不纠结,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所以同桌你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浮躁。
艾枫一直忧伤的脸这会儿终于云开月明,晴了。
事情在他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之下终于解决,艾枫那股高兴劲儿回来,忙屁颠屁颠地献殷勤,翻出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巧克力,一股脑全倒在林好的桌子上。
“给你,都给你。”
“你干嘛?”林好被他搞得一愣。
“我同桌原谅我了,我高兴。”
“……”
“喔对,你摔那一下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最后艾枫回去的时候,一开门就瞅见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巴巴地杵着,还没来得及撤回。
偷听被发现,任龙飞和苑国强尴尬地笑笑,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但是艾枫现在心情好,没说什么,拎上两个人的衣领就给拽了回去。
“和解了吧?”任龙飞急切地问。
“嗯。”
“我就说嘛,林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苑国强附和道。
这边,林好看着一桌子的巧克力,伸手剥开一个塞嘴里,味道真甜,不对,甜中发苦。
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墙上挂的日历,林好发现快月考了。
高中生涯的第一次考试。
第二天早自习,艾枫跟林好讲述昨晚做的一个神奇的梦。
梦境很简单,但是有点吓人,具体怎么个吓人法呢,艾枫梦到自己被老师叫起来唱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结果他一开口,发出的居然是林好的声音。
然后他直接惊醒了。
林好听完,寻思着昨天闹那一出究竟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连睡个觉都不踏实。
然而不得不承认艾枫这个梦有一定的预兆性。
下午第一节英语课,一屋子的人昏昏欲睡半死不活,于是黄老师心生妙计,让人起来唱首歌给大家提提神。
这会儿艾枫也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高昂热情的发挥。
全班沉默的时候,艾枫高高地举起右手:“老师,我来!”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艾枫站起来清清嗓子,嚎了一段英文歌。
说实话林好没听懂他唱的啥,不过能听出来很有节奏,是个挺欢快的调子。
台上黄老师一脸陶醉,看样子应该听懂了。
老师就是老师。
艾枫唱完,又是一阵掌声,这下他自己也彻底清醒了。
后续还有几个人唱歌,不过林好都没注意,下课后林好问艾枫:“你唱的什么歌?”
“我不记得名字了。”
“歌词呢?”
“随便哼的。”
“英语老师好像听懂了。”
“是吗?那她真厉害,我都不知道我唱的啥。”
“……不记词还有自信起来唱歌?”林好忽然有点佩服他。
“我就是想给自己提个神。”艾枫云淡风轻地笑道。
“……”
一下午很快过去,晚上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林好碰见了宋亦。
“真巧。”宋亦说。
林好一见着宋亦嘴角就不自觉的带着笑,尽管学习压力再大,只要一瞅见他就会觉得轻松。
宋亦就是有这种魔力。
“月考准备的怎么样?”宋亦问。
“还行,你呢?”
“我也觉得还行,就是不知道咱们做的是不是同一份试卷。”
“不是,老妖说了,四个实验班单独出题,大考时候才会统一卷子。”
“老妖?谁啊?”
“我们班主任,大家都这么叫。”
“……喔。”宋亦忍不住乐了。
“你在你们班,感觉怎样?”林好问。
“感觉还不错,班风挺好,老师也挺负责,同学们也相处愉快。”
“你跟谁都能相处愉快。”
“欸,这是实话。”
“宋亦,要点脸。”
“哈哈哈哈……”
一路走到教学楼下,两人分道扬镳。
第一次月考大家都挺看重,晚自习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甚至还有几个人破天荒地跑到办公室里找老师问题。
林好决定月考后去书店买几本资料,理科还是得多做题才行。
激动人心的月考眨眼就到。
四个实验班拉开桌子就是考场,早饭后班长周润站在台上张牙舞爪一通指挥:“南排四列把桌子凳子搬到五楼对应的空教室,按四列摆放,北边四列把桌子拉开,保持间距适当!”
教室顿时兵荒马乱。
艾枫林好他们桌子都在北边,不用搬上楼,拉开就行。
月考除了考必修的语数英,副科只考物化生,两天考完。
林好考试从不紧张,他习惯考试期间多次看时间,调整做题速度,保证自己能在计划时间内做完。
高一还没有开始做理综,副科分开考,但是各科的满分制度还是和理综一样,物理110,化学100,生物90。
第二天晚自习,各科试卷的答案就印好发下来了。
学生们很激动,班里答案传的满天飞。
作者有话要说:严重怀疑小晋抽了……上午九点发的文等到半夜才网审,给我急得ヾ(?`Д??)?气坏我啦
☆、第11章
这个晚自习格外的热闹。
有人兴奋难抑手舞足蹈,有人捶胸顿足后悔莫及,有人眼神低迷一语不发,有人伏案握笔涕泗横流,其中不乏心里素质极为强大的,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林好觉得就对个答案而已,不至于世界末日一样,如此疯狂。
艾枫是哼着小曲儿对答案的,林好大致能从他哼小曲儿的调调里判断出他的情况。
比如,一开始我的正确率还行,到接下来的我感觉有点悬,再到后来我错的有点超纲,以及到最后的完了我飘了。
艾枫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扭头问林好:“同桌,你考的怎么样?”
“不知道。”
“我感觉我完了,啊——!”
“标准定的太高?”
“没有吧,我就只想数学物理两个满分,其他随缘。”
“……”
“不知道一高的改卷速度如何。”
月考考完后放一天假,不管考的怎么样,一回到家,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反正出成绩是下一周的事,无论生死,假期还是得好好过。
林好和宋亦一块回的家。
林好一到家,就听见哥嫂在争吵不休,争吵的原因是林嘉开音响的声音太大,她嫌烦。
“你听个音乐自己听不行啊?!声音非开那么大,屋顶都要让你震塌了!”许佳兰大声喊道。
其实这也是林好的心声。
他也跟林嘉说过放音乐这事儿,林嘉会同意关小一点,但是林好关上门窗搁房间里还是能听到。
林嘉还喜欢听摇滚DJ的,这种非常影响他。
“我听个音乐你还要管东管西的,你他妈事儿咋恁多?”林嘉也对着吼,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吵!聒噪!烦人!”许佳兰嗓门又提高几个分贝,死活不想输气场。
“嫌吵你出去!别一天到晚看啥啥不顺眼非要逼逼几句,你当你吼的好听的很啊?!”
“你干什么,想吸烟出去吸!别在屋里,呛得进不来人!有点素质行不行?!”
“行,你有素质,有素质到啥屁事儿都要吼几嗓子,他妈的我想跟你好好说话就是个屁!不可能!”
林泉应该在外面玩没回来,林好烦躁地塞上耳机,把声音开到能压住这吵架声和音乐声为止。
爸妈晚上不回来住,林好决定明天返校之前去他们那里看看。
打开手机,班群依旧很嗨,所聊话题百分之八十跟月考有关,林好扫了几眼就退出给宋亦发消息。
-路上忘记问了,你们题难不难?
宋亦这边很快回复。
-我觉得不难,你呢?
-还好,正常发挥了
-那就没事,以后的考试还有很多
林好想了想,低头又打下一行字。
-我同桌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
-所以你很有压力?
-压力是有但不是他给的,这样的环境下很难没有压力
-是个学霸就好好相处交流,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好资源别浪费了
-……
晚上吃饭时,五个人坐一桌,大伯今天又喝醉了,他一喝醉就话多,整个晚饭都喋喋不休,吃饭时林嘉气的吼他:“你吃就吃,不吃憋住回你屋里去!”
大伯醉眼惺忪,没皮没脸的笑着接着发牢骚,还开林泉的玩笑。
“娃,等你长大了,可别学你爸那样,学学你小叔,好好学习……”
林嘉脸色很臭,林好也好不到哪去。
林泉抱着碗呆呆地瞅着,扭头用稚嫩的童音问许佳兰:“妈妈,大爷爷是不是又喝酒了……”
“吃你的,少说话!”
面前两盘菜被许佳兰的一双筷子翻过来翻过去,林好看着皱眉,不想吃了。
这人吃个饭就差鞋脱了跳里面去找,一盘菜坐哪边吃哪方不行,非要把下面的翻出来,再用自己的筷子绊几下,翻个四五下才吃一口,吃完接着翻,林好简直无话可说。
说别人没素质的时候也不晓得有没有想想自己。
林好没吃菜,碗里的饭吃完就走了,这一桌子景象看的他心累。
第二天早上,林好想多睡会儿都没能如愿。
一大早就听见许佳兰在那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林嘉猪一样能睡,不到晌午就不起床,一会儿骂大伯没耳性成天喝酒,一会儿骂林泉贪玩不写作业,一屋子几个人翻来覆去地说,就怕嘴闲着。
林好烦躁地拿被子蒙住脸,蒙了一会儿又掀开,决定起床。
先是洗漱吃早饭,然后去西边新修的公路上晨练两圈,林好一个上午的耳机就没取下来过,中午不回家,去爸妈那里吃饭。
爸妈没有很高的文凭,在街区东边的十字路口驻扎个小摊位卖凉皮米线,这人一上了年纪,最大的特点就是啰嗦,还有点糊涂,一顿饭时间拉着林好问东问西,林好耐着性子解释了几遍就不想解释了,毕竟很多东西它说不明白,说一遍不行他可以说第二遍第三遍,但是说到第五遍还不懂,就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爸妈看出来林好有情绪,也就都闭嘴不再多问,只是一阵一阵地叹气。
这气叹的让林好格外难受。
“爸,妈,我回去了。”林好站起来,凉皮和米线他本就不爱吃,只是想着上学长时间不在家,来这里跟父母处一会儿,虽然这个过程并不怎么愉快。
“再吃点啊,吃这么少哪行?”母亲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