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条刚刚化形的小美人鱼,脸上带着娇俏的红晕。
阮暖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半天,满意地欣赏这件平时很少穿的裙子。
“待会好好化个妆,弄一下头发,就OK了。”阮暖喜滋滋地说。
幻想着坐着车来到闵凉定的包间,夜色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而她,慢慢走进房间,一身雪白,一定让她惊艳无比。
阮暖跟奶奶说过晚上要出去吃饭,奶奶本来不愿意,又听说是跟她补课的闵凉邀请的,而且闵凉这次考了全班、全校第一。
好学生的光环总是无比强大耀眼,阮暖奶奶也不禁松了口。外加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会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于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林伯等她吃完饭再接她回去,不可以玩得太玩,别吃太多外面的东西……
阮暖梳妆打扮好,被楼下的奶奶又是一顿夸,夸得阮暖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靓的崽。
奶奶还催促她早去早回,给她编个小辫子,别号头上的细碎珍珠发夹。
要是不看前因,估计还以为要送孙女出嫁了。
“哎呀定的八点钟,现在还早呢,我陪奶奶做完检查。”
家庭医生上门来为奶奶体检,阮暖虽然陪着奶奶,但心早已经飞走了。一直挨到差不多七点四十五十,就频频看手机。
“快去吧快去吧,奶奶这里没什么事了。今天的暖暖可漂亮了,就是谁都比不上的小公主。”
阮暖羞赧地笑了,冲奶奶撒娇了会,急急出门。
闵凉给她发了手机定位,林伯开车过去,阮暖坐在后座,时不时整理一下头发,摆弄一下裙摆,务必让自己今天美若天仙。
直到车开到了菜市场。
阮暖望着那几个大字:兴隆菜市场。
“……”
“我一定导错位置了!”
阮暖下了车,一脚踩进了臭水沟里,此季度最新款的鞋,浇上了污水。
阮暖:“……”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寻思着待会去了餐厅再找个卫生间洗洗。
顺着手机定位,阮暖沿着菜市场走。这个时间点,菜市场附近却很热闹,各种商贩,小吃街,飘来食物的香味。
阮暖心想这附近可能有隐藏的,特别好吃的店子。只希望那家店子稍微干净整洁点,不然这一身衣服都白搭了。
阮暖顺着地图导航,走到路边的烧烤摊处。一个红红蓝蓝的旧年代帐篷,用杆子随便撑着,前面烧烤的老板大汗淋漓,摊子上烟气直冒。
阮暖对上了棚子里的一群人眼睛。
穿T恤和牛仔裤的闵凉,休闲打扮的邱景央,平时着装的苏宁和汪小悦。
她们愣愣地看着自己造价不菲的白色礼服裙,阮暖呆滞地盯着桌上的烧烤盘。
“……”
一阵持久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阮暖提着裙子拿着刀:狗贼!拿命来啊啊啊啊!本公主几万块的鞋子,限定款裙子,我要杀了你——
闵凉抱头鼠窜。
40、颅内恋爱的阮暖
最终,雪白裙子的小公主还是在乌烟瘴气的烧烤摊内下座了。
桌上的众人都沉默着, 气氛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阮暖冷着脸, 一言不发。
邱景央扶扶眼镜,微笑道:“早知道阮暖穿这么漂亮, 我也要好好打扮再过来呢。”
汪小悦也说:“是啊是啊, 阮暖今天好漂亮。”
阮暖听得刺耳,只觉得哪哪都不爽。闵凉摸摸鼻子说:“这家的烧烤很好吃的, 我想着你那些有名的餐厅应该都吃过了, 所以就选了这里。”
阮暖很想质问她:烧烤摊就算了,不是说好只有两个人的?
但座位上人多,她也没以前那么嘴上不顾忌, 只好闷着脸发脾气。
邱景央察觉到了什么, 言笑晏晏, 说了几个笑话, 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汪小悦和苏宁都笑起来,慢慢聊起天。
闵凉看了眼手机,时雨还没来。
她听说自己要请客吃饭, 马上拉着邱景央说她俩也要来。本来闵凉是打算就她和阮暖两个人吃饭, 但时雨非要来她也不好阻止, 于是连苏宁两人都叫了,干脆一起吃饭好了。现在阮暖都来了,时雨还不见踪影。
阮暖听着她们谈话,不经意般低头问:“你们以前很熟悉么?”这是问的邱景央和闵凉。
邱景央笑道:“还好吧。”
阮暖“哦”了一声,见她别上去头发的脸, 白皙而柔婉,架着眼镜框,笑起来也很秀气,平时不觉得,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她跟其她人说话,温温柔柔,说什么都能接上,还会照看她的情况,问她喜欢吃什么,帮她点餐。
不愧是当班长的人,社交礼仪都很舒服,让人如沐春风。
闵凉跟她说话,谈论最近看的什么书,什么俄国日本作家,阮暖不太了解的事情。苏宁和汪小悦正在拿手机自拍,问阮暖要不要拍照,见阮暖没兴趣,她俩就自己各种角度自拍了。
阮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坐在这格格不入。
眼见闵凉跟邱景央相谈甚欢,她屁股底下就像是有一排针似的,坐也不想坐,就想赶紧走,别看这让人心烦的一幕。
烧烤端上来,大家开始吃东西。闵凉问她要不要喝什么汽水,阮暖冷淡地拒绝了。最后吃辣烤鸡翅,辣得小脸通红,被呛住了,在一边咳嗽得上气不喘下气。
“都说要喝点东西了,有点辣的。”闵凉倒好汽水放在她手边。
阮暖顾不得什么,连忙端起来喝了好几口。
闵凉看她有点吃不得辣,迟疑地问道:“上次吃辣的咖喱,你吃得也还不错啊。怎么这个烧烤就辣得这么狠。”
“因为没有这么辣!而且你点的不好吃!”态度很跋扈,没啥好口吻。
阮暖是不会承认,因为她一直悄悄注意她跟邱景央的动静,吃饭的时候也不专心,结果呛到了。
汪小悦看她不怎么高兴,举起杯子祝贺她:“阮暖终于考上第三十名啦,进步超级大。这些天这么努力,真的很厉害呢。”
阮暖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也谢谢你教我生物英语。”
“我也没教你很多。”汪小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推搡了一下苏宁。
苏宁扭捏着,站了起来,样子很正式,脸上略微有点羞涩和尴尬,嘟着嘴,举起了杯子。
“上次那件事……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阮暖知道她说的是告状这件事,压下郁闷的心情,微微翘起嘴巴:“嘛,我已经忘掉了。”
苏宁舒了口气,语气更加真诚了。“以后就是朋友啦!”
阮暖斜睨她:“要是我更喜欢更喜欢跟汪小悦粘着呢?”
“哎?”苏宁坐直了,“不行不行,普通朋友可以,但是我跟小悦才是最好的朋友。”
汪小悦嗔道:“苏宁……”
“哼哼。”阮暖哼了两声,嘟囔着:“放心,不会抢走她的。”
苏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几个人于是笑了起来,气氛逐渐融洽了一点。
一餐饭除了看见邱景央和闵凉不停说话让阮暖吃得烦躁,没过多久时雨也来了,笑着说自己来晚了。
她以为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变成了一群人的聚餐。
时雨还笑她:“哎,阮暖同学,你穿这一身这么漂亮的裙子是要去走秀吗?”
阮暖见她揶揄的眼神瞅她,心里本来因为着装不适就很不爽,呛道:“是为了闪瞎你的眼睛。”
邱景央用纸巾擦嘴。
时雨一愣,笑弯了腰,用手去搭搭她胳膊,被她推开。
“那可不成,我是有家室的人。你可以闪瞎别人试试。比如闵凉?”
“闪瞎她的狗眼?”
闵凉正在低头啃鸡翅,迷惑地看着她们,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被cue到。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
阮暖冷笑一声,“那可不成,浪费。”
时雨嬉笑起来,推着闵凉。
“哈哈哈闵凉就是注孤生的单身狗。”
闵凉无奈道:“单身狗就没有狗权了么?”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的。狗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闵凉冲她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结束,阮暖被这烧烤酸倒了牙,老板无良,这是放了多少醋?可恶!
闵凉照旧送阮暖走,邱景央和时雨已经走了,苏宁和汪小悦结伴回家。
“阮暖——”
阮暖走得很快,闵凉拔腿追上去。
“别生气了。”闵凉道,“我本来是想跟你两个人去吃饭的,结果今天下午时雨刚好来找我,说要约我吃饭,我说我已经跟你约了,她就说一起去。于是我就顺带把汪小悦和苏宁也一起带上了。”
“那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阮暖气道。
“你看我穿成这样出来。”
闵凉苦笑:“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我以为就普通吃饭,不知道你会穿这么正式。”
阮暖怒气还没消,“班长怎么也来了?你们很熟悉吗?”
闵凉摸摸鼻子:“呃,她是时雨的朋友,就一起叫上来了。”
“呵。只是时雨的朋友吗?”不会还是你喜欢的人吧?聊天聊得那么开心?
“呃……”闵凉以为她看出邱景央跟时雨的关系,她们两人刚才吃饭虽然顾忌有汪小悦和苏宁,没什么亲密举动。但眼神交流间,别有一番默契。
“抱歉,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这种事,还在读书,就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阮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原来是真的?真的是同性恋?”
闵凉“啊”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只是喜欢的人不一样而已,你如果介意,就当做是关系格外好的朋友吧。”
阮暖气得眼睛都红了:“那之前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一边替我补课,又是摸头又是摸手又是活动上那么亲密,一边私底下跟邱景央谈恋爱。渣女!臭不要脸!人渣!我真是眼瞎了!”
“什么?”闵凉被骂蒙了,还没反应,阮暖迈腿就跑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钻进了车。
闵凉被她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什么恋不恋爱,说得她好像跟邱景央谈恋爱似的。
“喂!阮暖!”
汽车飞驰而去,喷了闵凉满身尾气。
闵凉站在马路牙子边,呆呆注视着那车子的背影,格外凄凉。
“她在想什么啊……”
女人心,海底针,闵凉回了家之后,满脑子都是阮暖气愤的小脸。
她打开书,书上的黑色的字一个一个飘走,歪歪扭扭,在空中重新排列成两个大字:渣女!
闵凉:“……”擦擦眼睛。
放歌听,脑海里总飘过阮暖的怒骂:“我真是看错人了!”
闵凉:“……”关上音乐。
洗澡的时候,闵凉一边冲澡,一边乱糟糟想着。洗完澡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干脆问问时雨好了,她比较有经验。”闵凉翻身拿出手机。
闵凉:时雨,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比较有经验,也清楚女孩子的想法。
帮我分析一下,阮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
“谈过那么多次恋爱,比较有经验,清楚女孩子的想法……”邱景央拿着手机晃动,微笑着说。
时雨冷汗直冒,解释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对吧。”
邱景央微笑着把手机丢到一边,拉拉自己的领口。
“对不起啊,我就是这么纠结的人。对你的很有恋爱经验,心里十分不爽呢。”
时雨咽咽口水:“那个,明天,明天我还有训练呢。”
“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吗?”邱景央摘下眼睛,妖精似的眼睛就冲她放电。
时雨觉得她是解开了什么封印,散发着让人口干舌燥的魅力。
“我们、我们是不是太早了……”
“已经是女朋友了,不是吗?”
邱景央当着她的面脱光身上的衣服,坦然地站在床前。
时雨心里对自己说非礼勿视,眼珠子却没法从她身上挪开。喉咙里分泌出大量口水,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你该回家了吧,那可能不太好吧。”
“他们的周末可从不会在家里度过,我一晚上不会去他们也不会发现。”邱景央轻嘲道,爬上床。
时雨犹如面临一条美人蛇,缩到了墙壁前,没了退路。
“那个,那个我其实……”平时的嘴炮比谁都响,一遇到真实状况就怂成了乌龟。
“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对,训练,我要去训练。”时雨爬起来下床。
“现在十点二十,训哪门子的训练?”邱景央微笑的弧度十分危险,手迅速地抓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