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凉拿出抽屉里一个破碎的手机,那是在追捕高翔的时候摔碎的,手机上还挂着一串塑料碎花,蓝色的,粉色的,很可爱。这是当时活动赢得的奖品,她把恐龙给了阮暖,这个手机链子留了下来。
还有一张被封在密封袋里的头纱,跟着这手机链,还有包装袋里曾经阮暖不要的裙子,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一个盒子里。
全都是某个人的小东西,悄无声息的侵入了她的生活。
她来了去,去了走,这些零碎的小玩意却一直提醒她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无法忘记。
终究还是没丢,将它们放进盒子里,塞到了书柜最下层最里面。
不见为妙,省得见了心里堵得慌,难受。
两个星期眨眼就过去了。
阮暖终于等到梅娴安过来,提出自己想回去之后,梅娴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现在都什么时候,几月份了,就算回去,你也就考了个期末就放寒假了,放完寒假就过年了,还回去干什么。”
阮暖低头说:“我在这里也呆很久了,回去看看嘛……”
梅娴安觉得她在胡闹:“有什么好看的?今年就在这边过年了 。奶奶也在这边修养,难不成你一个人回去?”
阮暖说:“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梅娴安想发脾气,还是忍不住了。垂头对阮暖说:“暖暖,你知道之前出的那些事吓坏了我和你爸爸奶奶么?你说,我们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又出了什么事,爸爸妈妈不是要后悔死。”
“不能一日被蛇咬就终生怕井绳啊。”阮暖抿紧嘴巴,“我好不容易把学习成绩提上去,想回去考试,参加学校的补课不行吗?实在不行,我过年再飞过来跟你们团聚就是了。你们要是还不放心,我带上好几个保镖还不行吗?”
“那也不……”梅娴安刚想说话,奶奶就拄着拐杖,在佣人扶着下走过来了。
“阮暖现在奋发了,努力了,想好好学习,你们做父母的怎么还拦着她。”
阮暖感激濡慕地跑到奶奶身边,抱住奶奶的胳膊。
梅娴安在护犊子的婆婆面前也不好再说阮暖,只是劝道:“我这不是怕么,反正在哪读书都一样。大不了先把学籍挂在那,明年回去上高三就是了。非得现在回去干什么呢?离过年也就个把月了,还要来回跑,多不安全。”
“你也说个把月,她也就回去那么久。孩子在这也呆腻了,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再说了,她的朋友们不都在哪儿么。这里那几个臭小子年纪都大了,带不了妹妹。”
“她回去也不能干嘛啊?难道就为了考个试吗?考完了大家都放假了,阮暖回去又能干什么呢?找朋友玩?过年回去再找不也是一样吗?”
阮暖听着听着,本来就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原因,母亲更是不愿意答应的。
最后还是奶奶一锤定音:“我要跟阮暖一起回去。过年我只在老家过年,谁要留在这个洋人地盘过年。我要不回去,阮暖爷爷也寂寞,我还得给他上香,让他好好看看阮暖呢。”
“妈——您不是先前说好了就留在这里过年么?你这身体还没恢复。”
奶奶强硬道:“都是老毛病了,在哪里修养不一样?难不成国外的空气还要香甜一点。回去就回去好了,有什么的。”
梅娴安只好说:“好吧,到时候跟阮泊商量一下。”
……
阮暖很愧疚,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导致一家人都更改了计划。
想着要回去考试,这回势必要好好复习,就算不能考上前几名,保持班上中游的水平也好。起码让爸爸妈妈知道,她也确实有在好好学习的。
确定了要回去之后,阮暖便全身心投入在了学习当中。
虽然自学起来有点困难,但汪小悦发给她的笔记很齐全,试卷总结的题目分门别类,练习起来倒是循序渐进。
把之前的笔记和试卷都学完了,阮暖问汪小悦还有没有学习资料传过来。
闵凉那个臭东西……
阮暖只有认真干活,才不会脑子里总晃过她的脸。
闪过汪小悦和苏宁的话:“没什么反应……就像平时一样,甚至,更加认真学习了。”
苏宁:“有一点吧?感觉好像对别人疏远了很多。”
没有一点关于她,没有一点在乎她的。
阮暖赌气地把做完的试卷拂去地上。
独自恼火了半天,想着自己独自怄气也是伤的自己,某个没良心的人还不是不为所动,于是又振作了精神。
阮暖问汪小悦有没有最近的笔记,当然,最好是之前那个“老师”整理的笔记。
汪小悦听不懂阮暖婉转的话,把自己的笔记发给了她。
阮暖:“……”
还是苏宁看见消息,吐槽汪小悦:“人家这是想要你的笔记吗?醉翁之意不在酒,笨蛋。”
汪小悦:“哎?”
她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苏宁只好悄摸摸问闵凉:“闵凉,你有最近的笔记吗?”
“什么笔记?”
“呃……各个科目?”
苏宁发誓,闵凉当时的那个眼神,绝对是她认识她以来最丰富的一个眼神。
很难用语言描述其中的含义,那个百转千回,光影明灭,好像在她瞳孔里面,有无数颗小行星诞生和湮灭。
苏宁觉得,她肯定猜出来了什么。
“没有。”她说,她垂下了眉眼,不再用那么亮人的目光看苏宁,“最近没做笔记。”
苏宁讪笑:“好吧。”
她在群里跟阮暖说了,阮暖发了个“哦,我知道了。”
汪小悦还问:哎?阮暖?你是要问闵凉要笔记吗?你怎么突然问她要笔记?你知道之前的笔记和试卷都是她传的了?苏宁说的吗?
阮暖:我又不傻。
苏宁:傻的是汪小悦。
阮暖意识到,距离回去的日子还有半个月,如果这样遮遮掩掩打探消息,其中费的精力也许更多。
她索性把话挑了个明白。
“咳咳,苏宁和小悦。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
苏宁:什么忙?
汪小悦:怎么了?
阮暖打着字,手里的字一个个蹦出来,浸染着自己心里头的想法,像颗没发育好的酸涩的橘子。
她心想:我从小到大,还没怎么求过人呢。
这回,她求人了。
“可以帮我吗?我想追闵凉。”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最先挑明的还是阮暖哈哈。
欢迎入v嘿嘿,第一更。
65、你讨厌我吗?
下定一个决心需要几步?
阮暖会说:“三步。”
“首先,要确认自己的心意。其次, 要分析目前的状况。最后, 要做出抉择。”
确定自己的心意。
臭恐龙,喜欢她。
分析目前的状况。
臭恐龙, 有人追, 还冷漠,注孤生。
做出抉择。
别人追, 我也追, 为了不后悔,去她的小妹妹。
汪小悦和苏宁是在吃晚餐的时候看见这条消息的,她们正相对着吃饭, 闵凉就坐在一边, 随便地吃了份拉面。
看到这条‘帮我追闵凉’, 两人齐齐被嘴里的食物呛到, 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库库咳咳咳咳咳……”
苏宁捂着自己的嘴,汪小悦呛得小脸通红。
闵凉被她们的动静吸引到了,转头问:“怎么了?吃个东西呛成这样?”
“没、没什么。”苏宁连连摇头。
她挑挑眉, 转回身。
就这样, 汪小悦和苏宁答应了阮暖的请求。
都是好朋友, 当个工具人也不过分吧。
远处的时雨打了个喷嚏。
不就是自己学习吗?哼,有什么了不起。
汪小悦的笔记就够用了,阮暖还下载了很多题,已备两三周过后的期末考试。
梅娴安跟阮泊又商议了一次,拜托柳青到阮家, 看顾一下阮暖和阮暖的奶奶。柳青应了,阮暖还挺别扭。班主任住自己家,这感觉可酸爽了。
闷头学习了快一个月,阮暖的耐力简直在不断递增。
当初中考被柳青提溜着学习,她就觉得自己以后对学习失去兴趣了。后来为了一个赌约,让闵凉给自己补课,学习的兴趣和耐力又燃烧了起来。
到现在,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给她补课。
她坐在桌边,奶奶在床上看电视,即使有声音,她也依然的埋头苦学。
呵,闵凉。
有什么了不起的。
即使没有她补课,她自己也能认真学习,考试依然能保持原先的水平。她才不是什么纨绔子弟,等她比她分数还高,学习还棒,看她傲什么傲。以后让她舔着脸来求她的笔记,求她的学习秘籍。
阮暖抱着这样的念头,简直是斗志熊熊如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回国那天,被保镖簇拥着的阮暖深呼吸了一口气。
胸腹中升起了鼓鼓涨涨的期待感和渴望,回到这个小城市,凝视屋檐之上的淡黄色的天空,细密的云层,心情跟走的那天截然不同。
也许,是有了喜欢的人,再多的阴霾也全都散去了。
阮暖还没跟汪小悦和苏宁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刚好第二天是圣诞节。
她拿着带回来的礼物,打算去看看她们。
顺便……给闵凉一个惊喜,也许是惊吓。
圣诞节那天,学校里有了几分平时没有的热闹新奇气味。
同学们互相送着贺卡,平安果,包装着漂漂亮亮的条纹波纹包装袋,蓝色金色缎带,纱纸里面若隐若现的大苹果。
阮暖拿着手里的三个礼物盒,不算很大,是给苏宁和汪小悦还有闵凉的的。她精心地挑选出来的两条手链,很适合闺蜜戴。苏宁应该会很喜欢,至于汪小悦,买的零食礼包过几天应该也能到了。
还有一个盒子里面的礼物,她抿紧了唇,不确定闵凉会不会喜欢。
她站在校门口,呼出了白色的气。
身后的两个女保镖不远不近地站着,校门口有小商贩摆摊,很多鲜花,平安果,一箱一箱的贺卡等等。
她没等一下,放学的铃声就响了。
人流像开了闸门的水一样缓缓流了出来。
阮暖等了一会才等到慢慢走出来的三人,汪小悦和苏宁手挽着手,闵凉走在一边。她们都换上了冬装,闵凉穿着一身雪白的大衣,身上宛如带了寒霜,戴着黑色的围巾,头发长了很多,束在脑后。
苏宁和汪小悦在说着什么,闵凉时不时应上两声。
她俊秀白皙的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有那么点生人勿进的意味。阮暖舔舔嘴巴,躲在了人群后面。
闵凉抬头看向天空,暗色的天空飘下来朵朵絮状的雪花,雪下得很大,有商店在放圣诞节的歌,“Merry Christmas ”的乐声像荷塘里的荷花香般,飘飘渺渺飞了过来。
她心里有种格外寂寥的情绪在回荡,仿佛周围越热闹,她这里就越冷清一般。
“阮暖?!”汪小悦的呼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闵凉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很久未见的人,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带着笑容看着她。
她穿着白色的薄款外套,毛衣软糯,那笑容也甜滋滋的,像个白里透粉的糯米团子似的。她眼睛里含着星光,熠熠生辉,狡黠而机灵地眯着眼睛,尖牙露出来的一角,得意的模样。
大概是很久没看见她了,闵凉远远地看着她,目光竟然有些呆了。
她的目光像飞蛾被烛火吸引,难以自已地黏在了她的身上,被她灼灼而温柔的光芒,缠绕包裹。
“噔噔噔!有没有很惊喜。”阮暖跳到她们面前。
“哇……”苏宁和汪小悦确实是喜悦地叫了起来。
而闵凉,湛湛的目光盯着她,居然擦肩而过,走了。
阮暖:“???”
被人流裹挟着,闵凉长腿迈着,很快就走远了好几米。
阮暖把怀里给苏宁和汪小悦的礼物盒塞给她们,急急说了一声:“圣诞快乐哦!”
然后扭头,加快了脚步去追闵凉。
闵凉仿佛感知到她在追自己,长腿轮得跟个风火轮一样,唰唰唰地走得飞快,脚都快迈出残影了。
气得阮暖想爆炸,迈着步子追她,竟然一时还追不上她堪称竞走的魔鬼步伐。
走到没什么人的巷子里,阮暖一个猛冲,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躲我?为什么躲我!”
她简直要气死了,自从地下室那天,都这么久了没见到她。她避开逃走不说,对之前的冷淡也没有任何解释和理由。
怎么可以这样?
闵凉背对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保持自己语气上的平静。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阮暖愣了愣,笑容掩饰不住,嘴角不断地往上翘。
她望着她圆圆的后脑勺,说道:“哼……是啊,就回来办个退学手续,然后就回英国,再也不回来了。”
闵凉猛地转身,反手捏紧她的手,将她的腰掐住,抵在巷子里的墙上。
“骗子!你又骗我。”她说。
两个保镖守在巷子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的脸上都充斥着一丝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