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道歉?!”闵凉放大嗓音,清冽的女音顿时镇住了场上的所有人。
“道歉!道歉!道歉!”白衣少女们纷纷和声。
黄州一干人被她们整齐划一的气势逼得节节后退,看着互相的脸,都有退缩之意。
见潜凌白衣少女们将入口占住了,夏颖害怕地说:“学、学姐,我们、我们要不……”
“要道歉你自己说!”程菲菲怒道。
夏颖憋红了一张脸,见张扬一言不发地呆站着,脸上慢慢的逃避,她只好咬咬牙,说道:“对不起……”
“我没让你说。”闵凉说。
张扬气得又猛得抬起头,见闵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潜凌人多势众,屈辱地说:“对不起……”
“我听不见。”
“……对不起!行了吧!人多有什么了不起。”张扬嚷嚷道。
“人多可不就是了不起哦,有些人都能欺负到别人学校里了。”时雨嘲讽道。
黄州一干人丢脸丢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闵凉淡淡说:“下不为例。”
说完便拽啦吧唧扭头就走,在她转头的一瞬间,低着头的张扬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捏起了拳头就朝她后脑勺奔去。
阮暖大惊失色:“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又变成日漫风了 。
应该取个轻小说的名字,叫《窗间抛下的柑橘是白衣与公主的爱恋love and love》
噗……
73、老大!
闵凉的后脑勺像是长了双眼睛,肩膀滑溜溜地沉下, 扬身避开张扬的拳头。
张扬被自己的力气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闵凉错身而过,一拳头砸在她的腹部上。
“噗啊!”
众人眼花缭乱, 还没看清楚过程, 张扬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 蜷缩成一只虾球。
“阿扬!”程菲菲惊叫一声, 连忙冲过去查看张扬,眼里已经有了惊恐的眼泪。
闵凉拍拍自己的手,拂去一些不存在的灰尘, 冷冷地说道:“几年不见, 别的不说, 你下作的手段倒是涨了不少。”
时雨几人冲过来:“靠, 你怎么背后阴人,这么卑鄙!”
黄州这边的人看见自己老大被围住,想过来, 却被白衣的少女们堵住了去路。面对比自己高大的学姐们, 她们面面相觑, 不敢招惹。
见到围上来的人,程菲菲怕了,连声道:“你们干嘛!干嘛!我们道歉就是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让我们走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来招惹潜凌的人了。”
“没有下次。”闵凉冷冷道。
“没有了,没有了。”程菲菲说。
闵凉却一直盯着低着头的张扬,张扬抬起头,脸上是一副愤恨无比的表情。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来招惹潜凌的学生了。”她说,“但是,你不要高兴,我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你的。”
闵凉耸肩:“拭目以待。”
“心慈手软的。”时雨嘟囔了一句。
程菲菲搀扶着张扬,两人慢慢走出她们的圈子。还未走上几步,闵凉看着人群里面看好戏的阮暖,眉头一挑。
“等等。”
程菲菲和张扬两人身体僵住,警惕而惊慌地转头。“你又要干什么?我们已经道歉了。”
“她说你们欺负她了。虽然她不是潜凌的,但也许你们需要提供一个解释,亦或者,一个道歉。”
两人的脸气红了,怒道:“你别欺人太甚,谁欺负她了。”
阮暖干干地咳了两声,“还、还好啦。”
说句话……倒也……不算欺负吧。
闵凉置若罔闻:“道歉,不然今天你们别想走出潜凌。或者是说,别想竖着走出去。”
张扬手臂都绷紧了,程菲菲紧紧抱着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对不起 。”张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狠狠瞪了阮暖一眼,被程菲菲搀扶着,迅速地走出了包围圈。
望着黄州的人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散。潜凌的刘亚男等人,心中对闵凉那一届的学姐们,更上一层崇拜的滤镜。
眼泪汪汪不说,直接地想扑过去,陈香几人被刘亚男这粉丝头子搞得也感动得不行,小鸟儿遇见鸟爸爸似的,嚎啕着,张大了胳膊:“老大——”
时雨:“哎哎哎。”
阮暖:“!!!”
闵凉一个托马斯回旋转,左闪,右闪,是魔鬼的步伐,迅速躲开热情如火的小学妹们。
时雨调笑道:“干嘛啊你们,老大可有喜欢的人的。”
刘亚男等人一惊:“哎?”
阮暖心里不是个什么滋味地站在一边,脚尖点着地板。
“哎哎哎开玩笑,那么认真干什么。”时雨哈哈大笑,“反正事情解决完了,我们也好几年没聚聚了,一起去吃顿饭吧。”
“好!”
“好啊!”
“跟老大一起聚聚。”
……
闵凉抿紧唇,开口:“我要回去学习。”
崔钰溪说:“差这么一时半会?”
“……”
时雨翻翻白眼,对阮暖说:“你劝劝闵凉。”
阮暖:“……”
本来骗闵凉过来就很心虚了,还劝她。
“要不,去吧。”阮暖小声说,“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吧。”
“是啊,老大,聚聚吧。”
“老大,别抛下我们啊。”
“一起吃顿饭吧,我们真的很想跟你聚聚。”
“我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面了,老大,不要那么绝情啊。”
“是啊是啊。”
……
其她人都一声声劝着,闵凉刚想继续拒绝,阮暖就牵住了她的手。
她微昂着脸看她,期盼而渴望的目光,湿漉漉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闵凉腹里的拒绝全都吞咽了下去,被完全消化掉,话被舌头撸到了嘴边,变成另一句话。“好吧。”
只是,不能让你一个去聚餐罢了,即使有保镖,也很危险。
只是这样的原因。
“呜——好哎!!”
一帮人轰轰烈烈地开着摩托车,像黑/社会似的一大群人占据了大半条街的烧烤摊。
吃烧烤!便宜评价,味道还好。吃完再去ktv,今天不尽兴不归。
烧烤摊上热热闹闹的,一群女孩子们,把安静的街道都用火翻炒了一遍。
一个接一个的人来向闵凉碰杯,闵凉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
刚开始的几个女孩还是有所保留地说着熟悉的那些话,这几年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回来,不再联系她们了等等。
闵凉一句话没答,嘴巴闭得死紧。酒灌得快,话也不说几句。饶是这样,其她人也没敢再逼问什么。
之后敬酒,都变成说现在的事情了。
“老大,我考到了一个还不错的高中,当然,肯定比不上兰湖。成绩也变好了很多,说不定能考个二本呢。至于一本是不用想的,我知足了。谢谢你当年鼓励我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在心里面。”
“老大,我现在在一个职业技术学院学习护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个专业,也不想当什么护士。我就想像以前一样,有像你这样的人带着我。只要带着我就好了,以后我做什么,心里都有了底气。”
“老大,对不起。之前的那件事,是我冲动了,跟你说了好多,好多好伤人的话。对不起……呜呜呜,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回来了,我好高兴。”
“老大,我没有读书了,现在在打工。我一直很想见见你,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厉害的老大。我一辈子都把你当做榜样。”
“老大……”
大家都循序渐进的,一人接着一人上来敬酒,然后说着自己的现状。闵凉只是语气淡淡的,对她们说“你干得很好。”“嗯,挺好。”“这样就不错了。”“继续努力。”之类在其他人眼里不痛不痒的话,那些女孩子们却热泪盈眶,抽泣着,互相抱着,给予安慰。
“老大……”最后一个说话的是崔钰溪。其她人已经醉得歪七竖八了,时雨更是抱着个柱子不撒手,叫着老婆老婆的。
阮暖没喝酒,她坐在闵凉旁边,像只沉默的影子,自顾自己吃点东西,然后便拿一双黑黑的眼睛,提溜提溜地,从闵凉看到其她人,再从其她人看向闵凉。
她见她们喝酒,自己也悄悄地倒了点酒偷偷摸摸喝,好在闵凉也没察觉,她一直在听别人讲话。
她喝得略有点醉,实际根本没喝多少,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地望着闵凉的侧脸。
“老大……对不起。”崔钰溪说。
崔钰溪醉了,眼镜下的皮肤透着红晕,之前聪明精英的样子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眼中流下眼泪,阮暖诧异地盯着她。
崔钰溪不像是个容易流泪的人。
“裴厌的那件事,对不起。”她又说。
听到这个名字,阮暖顿时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点。
裴厌!
导致闵凉和崔钰溪决裂的罪魁祸首。
“我是……真的以为她喜欢我。”崔钰溪苦笑着,捂着自己的脸,“她对我那么好,关心我,为我煲汤做菜,给我缝制衣服,温柔得像一个梦。”
“我以前,并不喜欢女生的。但是是她,让我舍弃了一切的不喜欢。即使那个时候,你们都说她表面跟心里不是一样的,善于欺骗人,还陷害污蔑别人,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是那种人。
哈哈哈,现在看来,真是没有人比我傻了。亏我以前还自认为自己聪明绝顶,结果还是被她刷得团团转。我本来一直都有点不服你,那次比赛,你没有传球给我,当时我心里就有点难受。虽然理智上知道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当时我满腹的怨气,偏见让我看不清楚事实。
裴厌再三在我耳边中伤你,挑拨我们的关系。本来我一个字不信,但是她太了解我了。了解我的骄傲,我的不甘心,我的嫉妒。我被她掌控,彻底的沦为了她手里的傀儡。
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最大的错误就是我。是我小人之心作祟,是我骄傲嫉妒,能力不够却又自视甚高。是我自己的缺点,让我自己走下深渊,还拉着你们,非要把你们带下去。
怀疑你,污蔑你,给你身上泼脏水,恶心得让我后来想起都作呕。篮球队拼命争第一,让大家差点错失冠军。
不断的,一次又一次被裴厌利用,沦为她手中的棋子一次又一次地拿着刀,捅我的伙伴们。
对不起。闵凉。对不起,大家。”
崔钰溪说完,早已泪流满面,其她人没完全醉倒的人,听着她说的话,也清醒了不少,沉默地看着崔钰溪。
其实她们过了这么久,也早已看了出来。
那个时候崔钰溪心态失衡,屡屡跟闵凉发生争吵,甚至暗中污蔑闵凉。最后一次重要的比赛,她们要进军省外。裴厌的蛊惑话语一遍遍洗刷崔钰溪的心态,使她逐渐扭曲。
崔钰溪为了自己荣耀和冠军,完全不顾及队里其她人,强行想要展现自己的实力,赢得该有的荣耀。
然而,她们差点一败涂地。
最后是闵凉,竭尽了全力,救回了那场比赛。而那次之后,闵凉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她退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于勤奋了。
74、消气了
闵凉当初退学,并不完全因为她和裴厌她们的缘故。只是, 要说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也是胡扯。
两年没见,崔钰溪变得沉稳了很多。往昔的傲气也散去, 逐渐沉淀下来。
这是件好事。
“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闵凉慢慢说。
周围人安静地听着,有些面露迷茫, 她们分不清闵凉这是已经忘记了, 还是犹在记怀,只将目光投在她们三个身上。
崔钰溪脸上的表情越发苦涩,哑声道:“你不原谅我。”
“你想要我原谅你?我说了我忘了。”闵凉反问, 她语气中并无嘲讽, 很平静地说着, 好像在表明, 如果你希望我原谅你,那我可以说。
“……”崔钰溪脸色异常苍白,嘴唇颤抖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她又凭什么让闵凉原谅她。
就因为自己良心不安, 以求得安宁么。
时雨忍不住开口了:“今天就在这,也就都直说了。你回来之后没多久,崔钰溪就知道了,还问了我,一直想跟我见一面。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你不太想跟她见面, 就没在你面前说什么。只是,闵凉,那贴吧的那个澄清贴,是崔钰溪跟你弄的,她让我别告诉你。你今天骂她也好,打她也好,出了这口气吧,她真的知道悔了。”
崔钰溪转头看向她,时雨只埋头继续喝酒。
阮暖黑溜溜的眼睛一会儿望望闵凉,一会儿望望崔钰溪,在她们二人脸上打转。
沉默了半晌,闵凉对崔钰溪说说:“谢谢。”
崔钰溪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闵凉看着周围人的脸,她们的脸上有遗憾、难过、失望,当初了三人组一朝破碎,便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过去就永远成为了过去,破碎的璞玉,即使用再好的胶水,缝隙也无法弥合。
“曾经,我很喜欢跟大家一起打篮球。”闵凉仰着头望天空。
天空呈现出绚烂的玫瑰色,鹅黄的云朵徐徐铺陈开,黑色的飞鸟团聚着,飞过云彩的末梢。
天气还是冷,烧烤摊上却很暖和,烧烤的烟气直冒,橙黄的灯光洒在桌上,真实得很。啤酒瓶子摆得到处都是,菜色也吃得凌乱,大伙儿的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神中有醉意。
几年前,她们也是这般的情况。
还嫩着的初中的小孩,不学好,到处撒野了疯的玩。爹不亲,娘不管,学校放纵,老师冷漠。这群不听话的,不被人理解的,甚至被抛弃在潜凌的孩子们,走到了一起。
她们是混混学校出身的小混混,也是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屁孩。
装模作样称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