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是面对面坐着的,张西尧今儿点的香水还是脏话,这香水味道很骚,但是后调很温柔。
后调香气传到对面儿,叶端吸了吸鼻子。
二少爷喝完酒傻兮兮的,哪有平时张狂的男神样儿。
动了情的痞子连刀都拿不稳了。
“我喜欢你的,这话我一直在说,你是不是腻歪了啊,但我忍不住,我这人什么都藏不住,什么套路见着你也耍不动了,你真挺神奇的。”
他说,叶端就静静地听。
后来张西尧抓住了他的手。
这回叶端没躲开,也没皱眉头。
他反握了回去。
没原因,就是觉得不握回去很难受。
心真是有些暖起来了,几句话真挺戳心窝子的。
自闭的寒冰射手有点儿想开了。
张西尧愣了,问一句这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白月光带着点儿笑意,“给你一路绿灯的意思。”
晚了张西驰过来要给人接走,看着弟弟傻样儿咂了句嘴:个小兔崽子。
他说了句谢谢就要带人走,让叶端给拦了,问是张西尧什么人。酒吧灯光暗,而且一那什么情也挺多的,大少爷就被误会了。
张西驰看着他就乐了:“我是他哥,二少爷快吭一声儿,你男朋友不让我带你走。”
张西尧点点头:“吭。”
张西驰的这句男朋友挺是时候的,张西尧嘿嘿傻乐,跟叶老师说再见。
口型是“男”后来又改成“学”。
等人走后,他要去结账,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叶端出了酒吧站在一边儿边抽烟边等出租,翻出来当时在山上那张张西尧的背影。
很好看,很挺拔,像一棵树。
确确实实不想错过他。
……
张西尧第二天醒酒时头特疼,捂着脑袋嚎一嗓子:“哥你是不是昨晚上偷着打我了啊!”
张西驰从门外进来:“好意思说呢,小兔崽子挺能耐,刚从医院出来就喝那么多,胃难受吗?”
喝完断片儿了,说不难受,问哥自个儿跟谁喝的。
“你对象啊,挺高挺帅的,我说给你带走他还不让,问咱俩啥关系,让你吱个声儿才弄回来,护你护得跟什么似的。”
张西尧懵逼了:“哪个对象啊?”
“弟弟,你还不止一个对象呢?”张西驰就差拍手鼓掌了,“能耐啊你,上回让你拎清楚当放屁了是吗?”
他急了:“不不不,我现在单着呢,喝酒的是不是短碎发,丹凤眼高鼻梁的那个?”
张西驰点头,就听张西尧把自个儿埋被子鬼叫一声。
我操!!!!!!!!!!!
他跟个煮熟的虾子一样的,整个人快蒸发了,记忆拼凑拼凑,想起来了。
“你在我这儿是独一份儿的。”
“给你一路绿灯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男朋友吗?真的吗?
他抓起来手机想给人发消息,问一句我哥说你是我男朋友你觉得呢,打完字又怂了。
酒后的事儿,还是不提了吧。
他自己激动一会儿,起来洗澡。
洗完还是挺激动的,没忍住,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学长,我的手热不热?”
叶老师正坐家里修片儿,张西尧那张修了好长时间都不满意,感觉顺手拈来的东西卡壳儿了,站窗户旁吸烟呢。
手机一响他就拿起来看,心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热,太热了,快给他灼伤了。
他就回了个热,接着收到个新的朋友验证消息,段涵的。
表情一瞬间就冷起来,没通过,忽略了。
说了张西尧在他这儿是独一份儿的,就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他一点儿东西,什么都不愿意,毕竟是在等着他呢。
小孩儿失落的样子太可怜了,酸味儿破天了,给冰山弄得特想给他按怀里哄一哄,说就你一个真没别人。
自闭的寒冰射手被自个儿想法吓一跳,心说瞎想什么呢这是。
但确实挺想的。
第22章 不想给你亮绿灯了
经历完生日和情敌两件事儿,张西尧整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整天跟在白月光身后跑。
A大校园确实是大,但他特别开心,不嫌累。
忙了就问候两句,闲了就约个食堂,坐在一起吃个饭,念念叨叨。
张西尧送他回寝室,目送他上楼,然后转身回自己寝室。
晚上躺床上敷面膜,收到了白月光的消息。
就那天生日时候去找他,自个儿的背影。
还附赠一句话:修了一天,还行吗?
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行了,简直快疯了。
没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就喊:“学长,”
那边儿很安静,人应了一声,说:“不睡?”
“睡,但想和你说个话再睡。”
张西尧傻笑着看自己照片儿,笑得一脸痴呆样儿,钱多多过来看见,嫌弃一句:“傻样儿。”
他们俩经常这么逗着玩儿,但是这次跟白月光连着麦就不一样,二少爷立马可怜兮兮的:“哥哥我傻吗?”
叶端在这头笑一下:“傻。”
“那没办法了,傻就傻吧,在你跟前儿我就是一滩浆糊,没脑子。”
就听那边人又笑了一声,说没事儿挂了,正赶论文。
张西尧乖乖挂了,又翻出来那张照片看。
没给取名字呢叶老师。
他先发条朋友圈,配了字:想请摄影师给这张赐个名儿。
过会儿看点赞评论,就看见他那俩活宝朋友讲起相声来。
岑重山:哎,小叶子都没这么给我拍过照,嘤嘤嘤。
汪洋:哎,小叶子也没这么给我拍过照,嘤嘤嘤。
哥儿俩在他朋友圈下聊得火热,一嘤未平一嘤又起,想想也怪起鸡皮疙瘩的,俩大老爷们儿嘤个毛啊。
张西尧继续往下翻,有条评论:你找一叶约拍了?
他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就记得是个公的,好像是以前出去打台球加的,点开人名片发消息:啥?
那哥们儿很快回信:摄影博主,我挺喜欢他的作品,觉得你朋友圈那张和他风格特别像,不信你去他微博看。
过会儿甩过来一张微博截图。
上回只在学校立牌上看见过,不知道叶老师的圈儿名,没想到和微信名字一样。
张西尧道了谢,微博搜索,一叶,没认证大V,粉丝还不少。
他往下翻,全是叶端的作品,配字寥寥,转发评论一堆,照片上的水印一看就是他自个儿的字。
是真的厉害。
张西尧从头到尾翻完,全部保存,给他设了特别关注,又返回微信看那俩还在没在嘤。
打住了,因为叶老师发话了:你俩有事儿私聊。
时间是一分钟前。
不赶论文呢么哥哥,这是干什么?
这时候微博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张西尧点开,觉得今晚可能要失眠。
“一叶:男孩儿。”
配图就是他自个儿的那张照片。
啧。
肯定是看见那条朋友圈儿了。
叶老师啊叶老师,可真招人疼。
张西尧摸了摸发烫的脸,把手机放床头柜,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消息炸了。
昨晚那哥们儿激动得跟什么似的,问他跟一叶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叶给他拍照,还想通过他找人家约拍。
微博多了一堆关注,有妹子评论“小哥哥好帅”、“天哪这是什么幸运鹅啊”、“我也好想找一叶老师约拍”。
张西尧把那哥们儿的对话框和微博评论打了码发给叶端,问他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
这太那什么了,跟公开似的。
大宝贝儿变成正在输入,来来回回变了几次,最后发来俩字:我来。
特别关注弹出来消息,张西尧点开就笑了。
“意义非凡,请大家不要打扰他。另不接约拍,谢谢支持。”
这话看似中规中矩,其实暧昧程度极高,什么关系就意义非凡了?
那哥们儿又嚎开来,问怎么回事儿。
张西尧边刷牙边回复: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吧。
人回了个抱拳的表情,这是秒懂了。说真牛批,问一叶帅不帅,问怎么认识的。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只说特别帅,帅得我都想给他揣兜儿里走哪带哪。
张西尧激动死了,出早功的时候又跑人家边儿上陪跑,问是有想法了么哥哥。
有了。
叶端回答,说不想给你亮绿灯了。
张西尧一瞬间手心儿出汗,嘴巴半张不张的,半晌说了一句话:“你现在别说,我怕待会儿上课脸色不好。”
说完就直接跑走了。
张西尧一天都是紧张的,特别紧张,心神不宁,慌得一批。
说好给我一路亮绿灯的,怎么突然就不给亮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
晚上给人约出来,在小树林里见面,每个学校都有,一到晚上人就贼多,尤其是情侣。
他们找个凉亭坐下,张西尧浑身都打抖了,笑都忘了,正襟危坐的:“为什么不想给我亮绿灯了?你再等等,我加把劲儿,行吗?”
“用不着,”白月光说,“有点儿急了。”
急了,急什么?等不到我了是吗?
二少爷一颗心被揪着,感觉是真的透心凉了。
“是我有点儿心急了,想直接给你拉终点了。”
我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爸妈哥我出息了!
张西尧脸腾的红到顶,然后一把把脸捂住,不敢看他。
叶端觉得还挺奇怪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张西尧一直是热烈的,张扬的,骚出花儿来的,冷不丁地一下不吭声儿。
这他妈的,幸福突然来敲门。
舔狗舔狗,去他妈的一无所有吧,爷应有尽有!
螺旋升天了。
“那这算公开了是吗?”
叶端点头:“是。”
张西尧又把脸埋掌心儿里了。
声音小小的:“可以抱我一下吗?”
抱啊,怎么不抱,平时又酷又拽的张大爷突然软成这样儿,谁不抱谁傻逼么不是。
真抱了,温暖的,很舒坦,很安逸。
两颗心贴在一起,怦怦跳的,鲜活的。
张西尧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薄荷味儿,问:“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么?”
白月光笑得挺开心的,除了上回给他送糖笑得那么开心,这是第二次。
“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西尧还是声音小小的:“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真的,甜头太过了叶老师,心脏受不了。”
不仅太过了,还太频繁,真受不了。
二少爷向来都是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没想到栽白月光手里了,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肝肺,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不好使了。
他平静一会儿,把手覆在叶端心脏的位置,问:“这儿还冷吗?”
“比以前热,”叶端回答,“但还是冷。”
行,冷是吧,爷继续给你暖!
迟早给你暖得热烘烘的,让你小火山喷发!
他突然一拍大腿。
“我感觉我特傻,早上还没问清楚我就让你先别说话,搞得今儿提心吊胆一整天,难受死我了!”
白月光就笑,笑完呼噜一把他的毛儿。
给张大爷揉懵逼了,除了亲爹谁都不敢这么揉他脑袋,这回一揉感觉是心尖儿被揉了一把,软成水儿了。
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
一路散着步回去,风很温柔。
……
正儿八经从追求者变对象了,张大爷每天都是快乐的,是真的快乐。
骚劲儿也不收了,张大爷又活了,毕竟是真挺没脸没皮的,在男朋友面前用不着遮遮掩掩了,整天变着法儿的撩人家。
周末刚从游泳池出来,往凳子上一坐就给人打电话。
叶教授在家,正在跑步机上锻炼,叶端接起来随后走到阳台:“喂?”
“叶老师,”张西尧很喜欢这么喊他,“做什么呢?”
“准备回房练琴。”
张西尧坏了吧唧地笑:“开个视频呗哥哥,我刚从泳池出来,特别帅。”
“真的,不信你看看。”
耍流氓。
臭不要脸。
可劲儿浪吧就。
他猜,叶端耳朵现在肯定是红的。
他没猜错。
叶端耳根发热,脸也烫,把窗户多拉开一些透气:“……我不看。”
张西尧嘎嘎乐,像只聒噪的大鸭子。
挂了电话从阳台进屋,叶教授瞅小叶一眼,觉得还挺奇怪的:“儿子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没事儿爸,”叶端接杯水喝,“就是有点儿热。”
什么天儿了这都,晚上挺凉了。
还是年轻好啊,叶教授感叹一句。
回房间坐琴凳上,小叶耳朵上的红逐渐消退,掀开琴盖,练习一首烂熟于心的曲子。
他房间挺大,一张一米八的床,从小到大的书垒满书架,然后是衣柜,最打眼儿的是架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