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徐峤涵微微诧异地问江斐:“你是江斐?”
徐宋两家联姻轰动整个a市,离婚也是人尽皆知。秦书雅也听说过,但却没见过江斐。
他是个工作狂,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会议桌前,除了生意上有接触的人,很多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江斐淡淡“嗯”地一声。
秦书雅更加热情了:“我是秦书雅,我老公是徐枼,你应该认识。
既然认识,有空就多带孩子来我家玩。我家在二十九楼,你家在哪层。”
“顶楼。”
“我家楼上啊,那实在太好了。有空多来串门。”
“可以。”江斐倒是不介意自家女儿多交着朋友。
“叮”地一下子,二十九楼到了。秦书雅很高兴,拉着儿子的手依依不舍地出了电梯。
徐峤涵回头看了一眼,江月眉眼带着几分郁闷。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敏感地感觉到,她不太喜欢他。但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喜欢跟他玩。
徐峤涵带着迷惑走了。
母子两出了电梯,电梯门再度合上,里边只剩下父女二人时,江月才一脸嫌弃地道:“不去,他家玩。”
江斐倒是没想到女儿是这样的态度,一边拉着她出电梯,边问道:“小朋友欺负你了?”
江月摇头。
“那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玩?”
“没有,为什么。”小丫头脸皱得跟老头一样,看来是很嫌弃了。江斐不懂小孩子的心思,但既然女儿不乐意,就尊重她的决定。
晚上,睡觉前,江月想起来自己礼物还没有拿到。
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就去书房找爸爸。
爸爸正在书房打电话,声音有点生气。
好像是跟,盛澜?
江月悄悄推开书房门,猫着腰走进去,走到白色书柜后边,试图听清楚一点。
爸爸的声音很冷,如同冰锋一般。
看来,爸爸要处理跟盛澜的关系了。
那今天的事情,她就不用愁怎么告诉爸爸了。
江月松了口气。
爸爸冰冷的声音传来:
“盛澜,你既然觉得我们之间的情义这么廉价,那就算了。秋园那个项目,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合作下去了。”
“我跟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有追求她的资格。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江斐冷冷地笑:“兄弟,盛澜,你真的当我成兄弟吗?”
江斐说着,挂断了电话。望着墙壁,缓了一会,江斐又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替他安排跟盛氏解约的事情。
眼见着爸爸似乎没有那么忙着,江月这才立直了小身体,光明正大地往里走。
江斐这会,面对着电脑,又气又难过。
他实际上能够交心的朋友并没有多少,盛澜曾经是一个。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从读书到工作,说断就断,他不是不痛苦的。
可成年人的世界,再难受也得自己忍着。
江斐疲惫地靠在椅上,眉间带着沟壑,双眸阖上,试图暂时隔绝眼前这一团乱麻。
才刚闭眼,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传过来了。
江斐睁开眼。
是江月。
小丫头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纱裙,袖子是荷叶袖,刘海齐眉,一头乌黑漂亮地头发,被唐姨的巧手绾成了一个高发髻,上边扎着一个同色的丝带绑成的蝴蝶结,脸儿白净,长睫如翼的软萌模样,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小丫头绕过桌子到他腿边,就伸手要抱。
“爸爸,抱。”
样子乖乖萌萌。
江斐把她抱了起来,靠着椅子笑着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江月滴溜溜的眼珠子看向爸爸对的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是密密匝匝的表格。光线有些刺眼,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收回目光,伸手,就要爸爸给礼物:“礼物。”
原来是找他要礼物的。
江月斐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起身往房间走去,放下江月,就去拿放在墙边的行李箱 。
幸好他早就给小丫头买了,不然火急火燎地回来,没有礼物给小丫头,没法跟她交待。
江月打开长长礼物盒,里边是一排不同颜色的娃娃,一共有八个。每个娃娃,大概有二三十厘米长,大眼睛萌萌的,扎着小辫子,脸上带着圆圆的红晕,头发是棕色的,带着不同颜色的帽子。
江月看得挺喜欢,弯了弯眼睛,摸得爱不释手。
看了一会,她就把礼物盒合上,抱着娃娃去隔壁自己的儿童房放好。
等她放好礼物,回到爸爸房间时,爸爸已经不在这里了。
书房灯还开着,爸爸应该在书房。
江月连忙小跑进去,果然,爸爸正在灯下,继续对电脑。
他身上是黑色的衬衫,身形清瘦,侧脸清俊,正看着电脑里边的数据揉眉,眉间的皱褶,怎么揉也揉不平,看来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真辛苦啊。
爷爷生病,公司所有的担子肯定都落在他的身上了。爸爸的肩膀就这么宽,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一切都承担住。
江月突然有点心疼爸爸。
她跑过去,仰着小脸,喊道:“爸爸。”
江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财务部给他的数据。听到小家伙的声音,他看了过去:“怎么了?”
江月搓了搓小手,摇摇头:“没事。”
“那月月先去睡觉。睡不着就让唐姨讲故事。”
“好。”
江斐又低头忙他的。
头颅微微低着,但肩背挺直,坐姿好极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帅极了。
江月看了一会,又搓了搓小手,又喊了一声:“爸爸。”
江斐不解抬头,纵然觉得小丫头有些耽误他工作了,态度还是温和:“月月还有什么事吗?”
江月摇头。小脖子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江斐便不再管她,继续自顾自的忙自己的。
书房里没了动静,江斐以为孩子走了。
没想到,不过一会,江月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爸。”
江斐这会,真的是有些烦躁了,眉头都拧起来,低头看着江月。
看着小丫头软萌萌的样子,心底的烦躁感,一下子便突然软了下来,再也没法发作出来。
他起身,打算把孩子抱给唐姨,让她哄孩子睡觉。
哪里想到,小丫头红着脖子,一双眼睛亮亮地,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膝盖。
“爸爸,我要去睡觉咯。你不要不高兴哦。”
小丫头说完,转头就飞快跑了。裙角飞起,她小手捂着粉扑扑的小脸,看起来有些害羞。
江斐一下子愣住,手扶着桌面,看着小丫头消失的地方,久久没回神。
愣了一会儿,他这才无声地笑了笑。
以前听过合作的伙伴说自己家的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那时候他不懂,这一刻,他有些懂了。
她这么小,竟然已经看出他心里难过,竟然还会安慰他。
江斐只觉,心软软的,软得他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那么温柔,而又动人,像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甜到心里。
第32章
第二天早上又是上学的日子。
江月被唐姨拖起来时, 正打着哈欠。
唐姨长相和善, 跟在江家多年了, 深得信任。看到小丫头坐在床上卷着被子不愿意起来, 她二话不说, 就抱着她起来,换衣服, 带去里边洗脸。
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被温水一抹,很快, 小丫头的瞌睡虫就跑了。
等江月站在椅子上,对着镜子刷干净了一口小小的白牙齿,唐姨就带着她出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就带着她下楼吃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 爸爸下来了。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眼眸深邃漆黑, 双腿修长,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很帅。
爸爸进来了, 江月抬头看了一眼, 边晃着小腿边吃唐姨煮的蛋粥。
唐姨不愧是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的妙人,即使是一份蛋粥,也做得那么好吃, 江月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吃完了,就该跟着爸爸一起去幼儿园了。
被爸爸送到幼儿园后,江月跟爸爸挥手再见, 就跟着老师一起去教室了。
上午的时候,老师教大家唱歌跳舞。
下午就是玩。
在外边的滑梯玩时,唐舒舒因为跟别的小朋友发生了摩擦,生气了,拽着江月的手,不允许江月跟她玩,并且把江月拖走了。
走过中班的教室时,“咻”得一下,一个排球突然从班里蹿了出来,直接就砸在江月头上,把她给砸懵了。
懵了一瞬,她才恍惚地捂住脑袋。还好,排球是软的。
但是还是有些痛。
而唐舒舒,也有些傻了,呆呆地不会动了。
等反应过来,“哇”地一下子哭了,越哭也大声。
教室里边的小朋友听到哭声,立马就跑出来来。
附近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哭声,也连忙跑出来,见到唐舒舒觉得凄厉,跑过来抱住唐舒舒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唐舒舒没说话,哭得更加大声,眼泪哗啦啦地跟雨一般一样掉。
从中班(2)班出来的小朋友立马指着走出来,脸色不好的徐峤涵,告状道:“是徐峤涵,他丢的球。”
立马就有另一个小女孩反驳:“明明是你们把球丢到徐峤涵那里,他才丢出来的。”
“他砸到了人!”
小女孩不甘示弱:“那也是你们先丢的球”
……
从小朋友们混乱的争执中,年轻的老师终于了解到大概的情况。没空理这群孩子,老师拿出纸巾,一边替唐舒舒擦眼泪,一边道:“小宝贝不哭了啊,有没有哪里疼,告诉老师。”
唐舒舒哭的生气不接下气,哭了好久,她才抽抽噎噎地指着江月:“他们,他们,砸到,月月了。”
老师:“……”原来是被吓哭的。
老师松开唐舒舒,连忙去察看江月的情况:“月月小朋友没事吧?”
江月这会没什么事情了,除了脑袋有一点点晕,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被唐舒舒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给惊到了。
头上的花歪了,江月把花弄正一些,就扯唐舒舒的裙子:“别哭了。”
唐舒舒这才慢慢不哭了。
见江月没事,老师严厉地把刚才在教室玩排球的小朋友还有砸到江月的徐峤涵教育了一顿。严厉地说教了他们一顿,老师就带着她们去找金老师了。
金老师听了前因后果,摸了摸江月的头。
晚一些,徐峤涵来到江月班级来找江月。
江月正坐在地上,跟一群小朋友玩小火车,听到同学说有人找,便出去看。
见到是徐峤涵,她撇了撇嘴。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他还拿球砸到她,他就更不喜欢他了。
徐峤涵要比她高不少,低着头问她:“你没事吧。”
江月态度淡淡:“没事。”
徐峤涵不放心,问她:“你要不要去医院?要不要做个检查?”
“……不用了。”江月有些不耐烦,转身就走:“我走了。”
徐峤涵抿着唇,看着她离开,想追上去,却又没追。稚嫩的脸上,带了几分懊恼。
江斐来接江月的时候,金老师把今天的事情跟江斐说,江斐点点头。拿着江月印着兔子的粉色小书包,往车上走时,江斐问江月:“有没有哪里难受?”
江月摇了摇头,这会,她已经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来。
江斐放下心来。
但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月就觉得脑袋晕晕的,吃完饭,唐姨看小丫头恍恍惚惚的,觉得有些不对了,问道:“月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月指了指头:“头晕晕的。越来越晕。”
唐姨一听不对劲,连忙打电话给公司有事出门了的江斐。
打完电话,唐姨给小家伙拿了一件薄外套,等着江斐回来。他公司离这不远,很快就回来了。
车一停在门口,唐姨就抱着小家伙上车。
到了医院,江斐就带着江月往医生办公室而去。检查完,医生摘了眼镜,放下手中的报告,道:“有点脑震荡。要不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怕孩子还会突然出现问题,江斐点头:“嗯。”
安排好病房后,江斐侧头,跟唐姨道:“月月脑震荡的事情,别跟我爸妈说。”
唐姨知道江斐的顾虑:“好。老爷子刚出院,的确不宜着急。”
江月头晕,很快就睡了。
江斐公司那边事情还没有忙完,交托唐姨照顾好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嘱咐完,又匆匆而去。
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唐姨已经睡下了。
江斐回来,睡在沙发上的唐姨也跟着醒了,江斐拿着黑色的西装,看着唐姨头上已经微白的头发,道:“唐姨,你回去休息吧。”
唐姨有些担忧连轴转的江斐:“你这样能行吗?”
一边是公司,一边是父母孩子。
唐姨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
“可以。”江斐眉目不动。
不过是一些小困难,他从来不认为,有什么坎他是过不去的。
“好,有事找唐姨。”
唐姨拍了拍江斐的肩膀,就下楼去了。到了楼下,江斐安排好送唐姨回家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唐姨走后,江斐让人送衣服来,在医院胡乱地冲了个澡,又继续忙工作。忙到两点,手里的文件签完了,他揉了揉有些累的脖子,坐到床边,看着孩子。
似乎是察觉床边坐了人,江月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片刻后,眼睛半睁,眼前模模糊糊的。头还是不舒服,看到爸爸,江月没有任何思考,就挪了过去。
江斐以为她醒了:“醒了。”
“爸爸。”江月的声音低低弱弱的。
“爸爸在。”
小家伙没再应声,抱住爸爸的伸过来的手,就跟刚出生的幼崽一样,闭上了朦胧的眼睛,又睡熟了过去,小脸侧着,露出了小小的鼻子。
小丫头软乎乎的,身上体温暖而柔,这绵柔的暖意,从江斐手上,传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