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心里想笑,什么时候才能看着他过堂呢。又或者这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娘娘有所不知,这是臣妇药坊每一个看诊病人必须要问询的,请配合。”是工作需要,不是官府需要:“为了更好的服务于每一个病患 ,我们要建立档案,所有看病的人都得记录下来,以方便查找和调看, 也能更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浪费。”
“不行,本宫的病不能记载。”刘贵妃十分反感:“本宫的病一定都不能写上去。”
那不行!
给刘贵妃看诊,那是要经过很大的风险的。
只有将症状写清楚了,再将诊断结果写上,最后还要将所开药方保留下来以备察看。
这样做就是怕被人陷害。
刘贵妃见艾香坚持,气恼得不行。
“要么看,要么不看,贵妃娘娘,请三思而行吧。”艾香最后将笔一放,双手抱手臂坐静接下来的暴风骤雨:“我白氏药坊的规矩不能破。”
“你不怕掉脑袋。”刘贵妃气得咬牙。
“不是不怕,是怕脑袋也有区别。”艾香淡淡一笑:“臣妇的命就是草芥一般,贵妃娘娘想要随时来取就行了。只不过,臣妇脑袋也是为了维护白氏药坊的规矩章法,可以说是先驱者,足够后世子孙景仰。”
当然,杀了自己的刘贵妃的名字将永远被这些子弟唾弃。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刘贵妃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可怕了。
没辙了,只好妥协。
只不过,名字这一块她做了手脚,原名刘引兰,她直接给写了刘引芳。
艾香也没有计较,确切的说,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刘贵妃的闺名是什么。
年龄是二十六。
快了,要不了几年就人老珠黄了。
艾香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她的脸色,长期的这样算计别人,整个人脸都有一种奸相。
“症状。”艾香连贵妃娘娘几个字都懒得喊了,直接询问起病情来。
“月下流白物,如涕如唾,还有臭秽。”刘贵妃红着脸说完,她都要气死了。
想自己高高在上像仙人儿一样的存在,居然被这事儿给折腾了小半个月了。
果然是妇科疾病。
艾香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良久又让换了一只手。
“如何,可治否?”刘贵妃道:“还有,此事你得发誓,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
“娘娘多虑了。”艾香知道她是怕自己告诉给艾叶听。
这一点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医者也是有医德的,给客人保密那是第一原则。
第六百九十六章防大于治
“娘娘为何没有请太医把脉?”这才是艾香最不明白的地方。
“那些个老头儿,让本宫告诉她这些事,你……”怎么说得出口呢,真是一个蠢的。
“呵呵,娘娘看来还是太相信臣妇。”艾香知道她是温盛而火衰,肝郁而气弱,脾土受伤,湿土之气下陷而引起的。
她一边提笔开了白术、山花、人参、白芍、车前子等药,一边告诉她身边的嬷嬷。
“记住了,我先开六剂,水煎服。”艾香知道前两剂轻,后四剂止,六剂则白带全愈。
此方脾胃肝三经同治,寓补於散之中,寄消於升之内。
艾香开完药方心里升起了小小的感慨。
都说伍志帆是胸有丘豁之人。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度之人。
和刘家屡次明争暗斗的,可是当对方变成患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居然就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和事端,全心全意的看诊开药。
从未想过借此机会让她吃点苦头什么的。
这有违医德吧。
要么不看,要看就必然使出真本事来。
“记住了,本宫的病症不可以向外人道。”刘贵妃最后威胁道:“若不然本宫定然问罪。”
“娘娘此话差异。”艾香才不会吃她这一套,有些事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臣妇开的这个方子拿出去给任何一个大夫看都知道,这是一种妇科疾病,是带下的症状。所以,所谓的外泄和问罪,臣妇觉得最好还是要审审案,臣妇可不想背锅。”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患 者本身羞于启齿罢了。
这也是古代没有女医的原因所在。
宫里还好吧,至少有女官,再不济,他以皇权就将自己押送到了这儿来。
真正苦的还是那些百姓的患者,一是心疼钱,二来女大夫少之有少。
她们哪怕是要死了也不会陌生的男人吐露某个地方不爽,绝对是禁词禁语啊。
其实妇科病带下也很很多种的,有像刘贵妃这样的白带,也有黄色的,更有黑色的、青色的,最让人害怕的估计就是红色的,似血非血,淋沥不断,这种赤带估计会给患者带去严重的心理负担。
艾香从刘贵妃处出来,晋 嬷嬷已经站了半晌了,立即就带她往浣漱宫走去。
“夫人,你还好吧?”晋嬷嬷是一个人精,她知道艾香对刘贵妃是极其反感的。
这会儿一见连忙询问。
“我很好,有劳嬷嬷挂念,不知皇后娘娘和宁王,静公主可安好?”这才是她想要见的人,想要护的人啊。
“都挺好的,这会儿正在宫里等着夫人呢。”晋嬷嬷没料到刘贵妃还是脸皮挺厚的,居然会请艾香看诊。
当然,她生的什么病自己也不用去打听,她宫里的人才都是守口如瓶的主。
艾香也没有提及,见到艾叶时姐妹俩都很高兴。
刘贵妃有这病,艾叶会不会传染到呢。
没办法,谁让皇宫里有一头种马。
嗯,不行,这事儿她得提醒艾叶。
妇科病真的会传染到的,艾香一想到这儿瞬间就头大了。
这年月,又没有防范措施!
这一顿午膳就像是家宴一般,种马也没有问过艾香那个刘贵妃什么病什么的。
他还在和伍志帆斗着嘴。
看得出来,两个好像解开了心结,处起来像君臣也像朋友一般。
不是艾香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确实觉得他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装的成份在里面。
艾叶的高兴则是源自于心里面。
“姐,爹娘好吗?”午餐后伍志帆又被皇帝拉着去下棋了,艾叶拉着姐姐问道:“蒿弟呢,和弟妹有没有好消息传来。”
艾香一一回答,当然少不了将黄淑珍黄淑英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真是想不到她们姐妹俩变化这么大。”艾叶叹息一声:“爹真的是有先见之名,当年我看他制定的家规就觉得很好。”
确切的说,艾叶觉得黄淑珍脑子缺一根筋,居然会怂恿儿子脱离艾家。
“爹已经写信告诉了方茹,艾家的门好出不好进,不能因为一个艾梨就坏了艾家。”艾香感觉一个家一定要有一个主事的人,别说艾长东瘫了,就算不瘫也只能和稀泥。
艾长西也是一样的,很少见他发火,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谁都知道幸好有方茹。
方茹撑起了艾家,温春兰也没有虐待她,总是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体恤。
每每过年的年礼送回去的绝对比送来的多一倍。
说完了家里说自己。
艾香厚着脸皮给艾叶说了一些两性方面的常识。
别什么都惯着男人,特别是经期时,不要以为他宠你,那是害你。
反正后备力量这么充裕,想去哪里去哪里,别让自己感染了病症。
“我在接诊的时候发现有一些女人就是不注意这个问题,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这男人啊,绝对是不能惯的。”艾香当然不可能傻傻的说得罪的是刘贵妃:“还有一点,我看你是寒湿体质,树需护根,养人需护脚,你用花椒水泡脚泡一段时间试试。”
花椒在药里属于祛寒类药物,它能祛除里寒,扶助阳气,利气行水。另外花椒还有杀菌、消毒、止痛、止痒、消舯等功效。
“当然,也要注意一下,如果有任何的不适就要立即停止。”艾香对艾叶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好,姐,我都知道了。”艾叶脸上露了柔和的微笑:“姐,我都想每隔一段时间让您进宫一趟了。”
娘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就算是进宫了也不敢这么多话。
姐姐则不同,听她说话就觉得很暖心。
“别,你还是饶了我吧。”艾香连忙投降:“我可不想有事没事来皇宫里,这地儿啊,不适合我!”
同样也不适合我!
艾叶很想这样说。
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沉默。
“姐,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别害怕,记住了,您身后有我。”听说艾香在准备编写书的时候艾叶很高兴,并且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谢!”艾香乐了,当年艾家的小妞已经长大了,还想要给自己做保护伞了。
不管怎么样,那句身后有我足够她美上三天了!
皇后娘娘,这份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的。
第六百九十七章扩大规模
艾香的药丸、蜜膏销量一量不错。
总是卖断货。
艾香感觉无论是在哪一个朝代,人们对保养都是重视的。
伍志南来找艾香,有意想要扩大规模。
都说开药坊是一件竞争力大不好做的生意,说白了也就是医术不好药价贵的原因。
艾香开的白氏药坊以及白大夫系列产品却是生意极好的。
这就是口碑品牌的原因吧。
“二嫂,我想我们有必要多生产一点了。”每每被掌柜的催着要货的时候伍志南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的想法。
“只要你能管理得过来,我倒无所谓。”制剂能力、设备、场地、制剂师样样都要配套。
而且,她以后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亲手去熬制,所以这些年在庄上有了专门的制剂师。
熬糖煮酒无老手,制剂师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人们都有一个想法,就是秋冬季宜进补,三伏天“冬病夏治”只能用手搓药膏,冬季熬膏费事费力产量也跟不上,艾香觉得要扩大规模也好。
艾香再不是以前那种亲力亲为的情况了,每天累得像狗一样,回家只想睡觉严重影响了亲子关系夫妻感情。
所以这次她只想当甩手掌柜。
她只负责开方,至于药材选择,质量的控制,全都丢给了伍志南。
她相信,因为夏氏的原因,夏家供应的药材绝对不会出现差池。
不过,伍志南却是事事都要请示。
这还真是和她亲临指导没有什么两样了。
“既然是扩大规模,那就要整齐干净,将大锅排成一排,也方便熬膏技师挥舞竹片,在灶台前打转。”艾香知道熬膏要掌握添加药草、火侯、温度还要看搅动力度。
伍志南连忙记了下来。
“物料虽贵不惜财力、制作虽繁不惜人力,这是熬膏人最基本原则。”艾香再次强调一人一方,一锅一熬:“选、制、洗、泡、煎、秘、虑、收,八繁之功要做好。”
“嗯,还别说,我跟着他们也学了不少。”伍志南道:“我还知道一不添,五不熬。”
艾香笑了笑,说和记都容易,真正要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真正的好膏膏滋达到一拉成丝、滴水成珠、食之无渣、芳香甘醇,无论是药香味还是色泽口感上都要占绝大的优势才行。
严格说来,现在卖的几样产品都很粗糙。
艾香想这大约是自己没有要求过高的原因吧。
最后她想到一个办法,每年进行一次熬膏比赛,膏药熬得好的月钱翻倍。
据她所知,当初从沧南送来的两百多名残疾士兵已经全都安家落户了。
为了保证制膏的秘密和安全,伍志帆派人在距庄子外十里路的地方新建了一个村庄。
这也是艾香提出来的方法,工作区和生活区分工,工作区作坊外还派了专人看守,不让陌生人和非工作人员入内,这样保证了安全和秘密。
再建就要再增加人员。
“这个好办,让余有庆送来就行了。”伍志帆对沧南极具有感情的,毕竟那是他战斗了和谱写过辉煌的地方。
余有庆和金樱每逢时节都会有年礼送回来,也经常有写信告知那边的情况。
温春兰有时候都有些小小的抱怨,觉得收一个义女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可靠一点。
这种怨大约是来自于艾叶。
伍志帆收到余有庆的回复的时候笑着将信递给了艾香。
原来是艾蒿和莫诗言居然到了沧南。
“还真是有缘。”他们是在四方缘药坊见的面。
余有庆对艾蒿没什么印象,毕竟他走的时候这还只是一个小不点。
金樱看见是艾蒿欢喜得不得了,立即邀请她们去了将军府。
“你这个傻子。”艾香看到最后忍不住骂了伍志帆一句:“后面还有这么大一个喜讯都不说一声。”
什么?
“宛言郡子已有四月身孕,金樱邀请他们就在沧南待产。”艾香仔细看了三遍,确定没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不知蒿弟上次的信是哪个时间写来的,估计着娘也不知道。青莲,备马,我要去徐家湾。”
让丫头备马,不是马车,那还不如自己带去送她去。
这种伍志帆一向很积极。
林荫巷子三匹马疾驰而去,纷纷侧目,不知道定安侯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打马到城门的时候,正遇上要关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