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皇上留宿了浣漱宫，艾香第二天打听了一下情况，知道艾叶告诉了他。
“是什么表情呢？”艾香抿嘴问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自己知道。”艾叶想着他所说的知道十成十是装出来的，一代帝王连肥肠是装什么用的都不知道岂不是显得他多没有学问啊：“我现在就在想，回头他还不会吃这样东西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
反正黄嬷嬷买的也多，这天晚上艾香做的是卤肥肠。
风言来蹭吃的也掌握了规律了，还是到底就来了。
看着形状与昨天不一样的说是肥肠，饶有兴趣的挟了品偿，然后就没再伸筷子了。
帝王的心海底的针，由此可见他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第七百七十七章办福善堂
事后艾香想了想，敢这样戏弄天子的也只有她们这艾氏姐妹俩了吧。
艾香是一个牛脾气的人，自从和风言对质后她就没怎么怕过他了。
像这种时候一起吃饭聊天更当他是妹夫。
说实在的，这在艾香看来是对皇帝的爱重。
皇上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还不如妹夫来得亲切自然。
在宫中住了五日，每天变着花样的做一些小时候的菜让她吃得心满意足的。
明珠和宁静居然倒也玩得愉快，让她想不到的是，对弹琴一直没开窍的她在宁静的帮忙下居然有了很大的进步。
第五日傍晚，艾叶就开始发作了。
“忍一忍，你是经产妇了，应该很快。”艾香看她疼得脸色苍白心疼不已，心道回头一定要劝劝别再生了。
有儿有女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何必还要苛求这么多呢。
到了子时的时候，艾叶产下了个皇子。
让她觉得稍感安慰的是她产下皇子的时候风言到了浣漱宫。
女人其实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只要男人做了哪怕一点点的事都觉得甚是欣慰了。
“皇上，您明天还要早朝，回去歇休吧，臣妾很好。”艾叶自己身体虚弱还在劝着风言去睡觉。
风言为儿子赐名风秋然后果然回去休息了。
因为是秋天生的所以叫风秋吗？
艾香念叨了两次这个名字，感觉里面有一种迟暮的意味。
或许也对，在风秋上面还有好几个皇子呢，以后继承大统的事怎么也轮不上他。
秋，是一种成熟更是一种稳重。
那么，秋可不可以说成是一种坐享其成呢？
艾叶生产后情况还好，这让艾香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
陪伴她生产完，自己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不得不说，浣漱宫里还是挺好静的，有一点不可否认，里面有别人安插的人，但是七色堂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这让艾香很放心。
有皇帝宠着；有自己的人护着，艾香对艾叶的前路倒也没有多少担忧。
在闲聊的时候，艾叶很羡慕姐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却是一事无成。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做。”艾叶感叹一声：“就和您小时候说的米虫一个样，真是有违先生多年的教导。”
位高权重，想要干点什么？
艾叶自己都不知道。
艾香倒是想到了一点，不若做点慈善吧。
这个世道穷苦困难的人还很多，虽然说离救苦救难的本事差得远，但是她能做下的事也很多。
因为她有权啊，她一声令下多少人都会围着转，做起事来也相当的方便。
艾香将这事告诉了艾叶。
“姐，怎么个做法，您给我说说。”月子里的艾叶兴致很浓，艾香笑了笑，这事儿她还真没时间，不过她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选：伍明珠。
姑娘闲着也是闲着，不若让她协助艾叶做慈善。
艾叶在宫里多有不便，伍明珠就可以当她的助手。
因为有艾叶撑腰，行事也方便，不会有什么担忧。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主意。”艾叶点了点头。
她们要救助的对象是妇孺病残。
也没说要改变这个时代女人的社会地位，有些东西也不是她振臂高呼就能改变的。
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让大家伙儿日子都相对舒坦一点就是极好的。
伍明珠第一次接大任，而且是亲姨母皇后娘娘委任的。
对一无所知的她来讲还真是难事，可是也知道不能办砸了。
为此特意去请教伍老夫人和莫氏，艾香也是她半个军师。
姑娘小，精力旺盛，很快就拿出了章程，在艾叶满月的时候一个名为福善堂的求助站在京城成立了。
救助的对象是一些无依无靠孤儿。
“娘，为什么他们宁愿去街头乞讨也不愿意去福善堂？”开工三天时间，伍明珠发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简单，广告招牌都打出来了，有七八个孩子进去呆了一天，然后就纷纷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叫朵儿的小姑娘在里面了。
硕大一个福善堂，里面有嬷嬷专门管理吃喝拉撒和教养，还准备教导她们学做一些手工活。
结果，就只有一个小姑娘，七八个人围着她一个人转，简直就是当公主一样了。
“那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艾香听说福善堂的情况后苦笑一下：“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好习惯会让人越变越好，坏习惯则让人滑下深渊。”
在街头乞讨没人管，能要到就吃，要不了就挨饿，什么也不理不管。
而进福善堂，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个人卫生，让他们洗头洗澡包括剪指甲什么的，然后换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一日吃三餐，但是也要做一些活。
比如洒扫庭院，帮忙择菜烧火。
男女孩子们都要求要学识字礼仪规矩。
这对于长久流浪放纵了的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事，认定是一种折磨。
“娘，那我们还能办下去吗？”一开始就让小姑娘深受失败的感觉，伍明珠有 点绝望了。
“当然能，这个世界上，需要救助的人很多”艾香道：“立在那儿吧，哪怕能改变一个也是一份功劳。”
艾香教导她要坚持。
其实办福善堂的过程是一种工作更是对伍明珠的一种考验。
小姑娘自己去筹措旧的衣物、粮草等物资。
艾叶为了表示支持给了一万两银子的私房买下了福善堂这个三进的院子，而艾香则是提供技术顾问支持。
她的一些理念被灌输给了女儿，让这一个救助机构存在就是一种善意的传达。
“嗯，娘，我们听您的。”伍明珠知道娘和舅舅都在写书，他们都不怕辛苦自己自然也不怕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再拜一师
艾香对儿女的教育更多是潜移默化的行动而不是说辞。
她自己做什么都在坚持。
就像编撰这本医书，最先想的是很简单。
真正做起来才发现真是自己的脑子简单了，且不说实际临床案例，就是很多医案她自己都不懂。
所以想要做一本囊括了全部医学内容的书艾香还需要学习。
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和赵四大夫没有真正的接触。
都怨伍志帆。
一想到这儿，她干脆自己带了青莲去找赵四了。
赵掌柜曾经说过，她可以随时召唤了赵四到通州或京城来。
但是艾香知道，学习就该有一个学习的态度，就该亲自前往拜访。
“不看诊，想要跟我学医？”赵四大夫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将艾香打量了一下遍：“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不是您的谁，当然，如果您愿意，我最想做的 就是当您的徒弟。”艾香一愣，然后特别谦虚的说道：“您要是不收徒也行，我就在您的药铺做一个下手，帮您打扫整理或都是抓抓药算算帐行吗？”
“用不上，你大约不知道吧，我这儿一天也难得来一个病人，我一个人足够。”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药架：“我宁愿架上药生尘，也不愿患者蜂涌而至，打扫整理就更不用了。”
“夫人……”青莲都看不下去了，这哪是什么拜师学艺啊，简直就是作贱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别人依然是看不起。
艾香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别吭声。
“我就说嘛，你都是夫人了，还来学什么医？”赵四大夫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再说了，历来学医的都是男子，你一个女人学什么学，而且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哪有半路出家学医的道理，你图个啥呢？”
“兴趣。”艾香笑道：“在后宅内院太闲，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学学医，让自己增长一点见识，而且还可以养生。”
“去、去、去，你这些贵族夫人我可将就不起。”赵四大夫皱眉不已：“学医的人都是悬壶济世一片仁善之心，你学医与宗旨都是背道而驰，你回去吧，我与你没有任何的师徒之份。”
“那也得等我跟着大夫您学医有本事后才能给人看诊啊。”艾香抿嘴笑道：“要不然就凭着我这点兴趣学的半罐子水去替人看诊，说是您赵四大夫的徒弟岂不是砸了您的招牌，这万一要是一个没弄好闹出人命岂不是更惨？”
“谁说的，谁说你是我徒弟了？”赵四大夫眼睛瞪得很圆：“我可有曾收下你？”
“大夫您现在收下也不迟。”艾香就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死缠烂打会有两个疗效：要么收下要么撵她出去：“您现在不收或许以后会收的，给个机会行不行？”
艾香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就差求求您了，收下我这个徒弟！
赵四大夫看了她一眼，突然间觉得她有点面熟。
“你来过我这里的？看过病？”实在是他的病人太少，记忆也就多一些了：“你看的是什么病？”
“牙疼，没看病，只买药，您也不卖的。”艾香突然想和他探讨一下牙疼的用药问题，也就如实告知。
“玄明粉，你是那个用玄明粉就想要治牙疼的人？”赵四大夫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事儿让他特别的生气：“原来你就是那个庸医。”
“您老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艾香笑了，能想起自己就是好事：“我说过的，因为兴趣爱好，我对医学有所了解，当日是夫君牙疼，所以我让他用了玄明粉。”
“胡闹，完全是胡闹。”这一下赵四大夫一点儿也不淡定了：“你这是要草芥人命，你是要谋害亲夫。”
艾香看他脾气火爆喋喋不休突然间觉得很好笑。
“你男人还好吧？”赵四大夫突然间问道。
“好啊，很好！”艾香乐了，这意思是有没有被自己谋杀：“他觉得我开的药方很有效。”
“胡说！”赵四大夫很生气：“玄明粉治心热烦躁并五脏宿滞?结；泻热、润燥、软坚。纵观所有，我就没见着能治牙疼。”
还是那名话，不过艾香坚持说她就是用玄明粉让自己的夫君缓解了牙疼之症，当然，最后也开了药。
“你还开药了？”赵四大夫觉得这简直就是胡闹，完全是胡闹了：“不行，你不能乱开药，是药三分毒，药能治病，药也能要命，天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给了你胆子和勇气，居然敢开药方……”
最后的结果让艾香也没有想到，赵四大夫居然同意收她为徒了。
“我不是看你有天份，我是不想让你出去祸害人，我得将你看管严一些，做我的学徒可以，没经我的允许不得开药方。”赵四大夫的要求还有：“学医可不比你们绣花弹琴做厨艺，好好坏坏都是那么一回事，不会出人命，这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来不得半天马虎。从现在起，你得将我这药柜里的所有药背熟，知道他们的用途和功效，回头再来跟着我慢慢学。”
艾香一愣，这和白爷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不成？
也不对，所有的大夫可能都是这个模式，就像自己教艾风不也相同吗。
“看着我干嘛，我可告诉你，这些年来要找我学医的人不少，我都没答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就是我的克星，我真是疯了，我怎么就收学徒了呢？”赵四大夫这会儿有点后悔了：“你要是一个愚笨的，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师傅，您放心，我不会招您的招牌。”都拜师了，还是该有个仪式，比如喝个酒吃个饭什么的：“青莲，去镇上最好的酒楼饭馆订一桌菜，我要行拜师礼。”
“不用那么麻烦，就隔壁烧酒坊的酒来二两就好。”赵四大夫一开口后又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矜持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来这个徒弟是收定了的。
不过，当看着桌上的烧鸡加烧酒的时候，赵四大夫额头上的皱纹慢慢消散了。
看来这个徒弟没有白收，又或者，收一个有钱人当徒弟好处很多。
第七百七十九章糊涂师傅
“师傅，以后咱们的伙食就按这个标准行不行？”看赵四大夫吃得很满足喝得很高兴，特意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以后天天供老夫喝酒吃肉？”赵四大夫打了一个酒嗝反问？
“那是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孝敬师傅也是应该的。”艾香这次用的是糖衣炮弹，据青莲打探的消息，赵四大夫因为脾气怪价格高，收益已不足以维系一家人的开支。
好在家里人都齐心，女人们做女红，男人们则下地劳作，这样才算勉强维持。
喝酒是他的一大爱好，却每每囊中羞涩。
“那个啥，你确定，这一桌花费可不低？”赵四大夫心里极端的不平衡了，这么有钱的人来学个什么医，好好在家当你的夫人不是更好一些？
这个糊涂师傅，给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了，他依然还是记不住。
“师傅，您唯一的关门女弟子姓艾名香，叫艾香。”艾香这个名字在当朝如果稍微关心时政的人都能知道是一个响当当的，可惜的是，这个赵四大夫地处偏僻的小镇，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香他才懒得管呢，能有酒肉香就行。
“行，叫艾香是吧。”赵四大夫想了想：“我大约能记住了，酒香肉香艾香。”
老天，这样也能关联。
“师傅，艾香的名字很好记啊，有一种草叫艾，端午时节家家户户要挂艾，艾香悠悠，多好听的名字。”真是服了这个赵四大夫了，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
“那叫艾叶。”赵四大夫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想了半晌，总算是想起来了，当朝皇后就叫艾叶。
记得无意中听老大说起艾叶的名字时他还在心里诽谤了一下，艾叶是药，怎么就当上皇后了呢。
艾叶，艾香，有一点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