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桔见状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能解决的问题的。
干脆就往回走,他得告诉幺叔幺婶和方茹,让他们想想办法。
“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黄淑珍看艾桔不理她,知道独角戏唱不下去,开始寻死觅活的。
艾桔只当她是闹也没有理她,大步流星而去。
“我不活了,儿子不养亲娘,天打五雷轰顶!”黄淑珍见状披头散发泪流满脸朝着衙门的一根柱子冲过去。
“啊,流血了!”
“这是要死了吧?”
……
身后的议论艾桔都没有理会,他必须赶紧的告诉幺叔,这事儿得善后才行。
“真是……”艾长青听完艾桔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艾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我去看看。”方茹想早知道艾桔搞不定她就出面了。
“我也去一趟吧。”涉及到艾家的脸面,艾长青坐不住的,必有的时候还是只能由自己出面来维持。
“快,就这里,就是这里。”门外一阵喧嚣,很快就是就有人打门。
“不好了,不好了。”唐妈妈开门看后惊慌不已:“黄老太太满头是血,被衙役抬着在门口呢,身后围了很多很多的人!”
什么?
众人出门一看,可不,黄淑珍要死不活的躺在在上早已经昏迷。
“你走后她就撞了柱子,血流如注,大人让给你们抬回来,已经派人去请了李大夫。”衙役看向艾长青:“这事儿大人也很生气。”
“有劳各位了。”艾长青抱拳赔礼:“改日长青定然亲自向宋大人解释。”
这还差不多!
人给抬回来了,衙役是半点都不想掺合,赶紧的离开了。
方茹却是气得脸色铁青,她还真得下重手啊,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自然也就狠了。
“抬到福善堂去。”温春兰皱眉:“她已不是艾家的人,没资格进艾家的门。”
任何想要毁女儿名声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方茹一听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就是该抬到福善堂,那里院子大也宽广。
李大夫来了。
“伤得不轻。”李大夫看后把了一下脉:“看样子你们得有个准备。”
这是要死了?
方茹突然间觉得真的那句话说得很对,自己不作死就死不了。
整个儿就是一人精,突然间变成这样子,不是找死是什么呢?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最不能接受现实的是艾桔,毕竟是亲娘:“她怎么能不将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
哭也好闹也罢,甚至要死艾桔都觉得她是做样子唬人的。
谁知道会是真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方茹知道男人在自责:“你觉得你娘这样子满心算计的人会真的想要寻死?”
艾桔一愣,想着她对自己说的话,要告到府衙,要告到京城,要让艾家人颜面扫地。
“所以啊,她这一次叫人算不如天算。”方茹道:“她没算到假戏会成真,这一撞绝对是失算了,撞凶了,撞狠了,如果可以重来,她不会这样表演的。”
艾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那毕竟是自己的老娘啊!
“敬人者人恒敬之。”方茹冷笑一声:“她如果不那么作,现在依然还是艾家的大老太太,不缺吃不缺穿,估计你爹死了她都死不了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讨的。
现眼最要紧的是找到艾梨,她不是为艾梨谋福利吗?
那就让她这个好儿子看看,为了他她娘亲都干了些什么事。
艾家的下人是在翠香楼找到艾梨的。
“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我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听说老娘撞柱快要死亡的时候,艾梨有一丝心慌,不是来自于对亲娘的那份爱,而是想的是老娘死了他靠谁活,靠谁养家:“艾桔,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她是咱们的亲娘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们要赔我娘的命,给一千两银子这事儿就算完事,否则我会告到京城去!”
“啪”的一声,艾桔第一次对这个亲弟弟打了下去:“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没有问一句娘情况如何,也没有一句关心体贴的话语,张口就是要银子。
有其母必有其子,艾桔深深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第八百三十七章吃瓜群众
黄淑珍死了!
温春兰一声叹息!
艾长美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不信,直到在临化镇艾桔的小院子见到棺材的时候都没回过神。
她做了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
下意识的认为是艾长青下的毒手。
艾芹艾芬被通知来奔丧的时候一点儿都没相信。
“我娘怎么会死的?”
“怎么会这个样子?”
姐妹俩拉着艾桔艾梨问原因。
“问他!”兄弟俩异口同声,眼里都是满满的愤怒。
关于艾家的家务事,街边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黄淑珍的死甚至都有吃瓜群众说是艾家的手笔。
“三姑,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艾茉莉听到这样的议论气得半死,关键是,艾长美居然跑来问自己:“三姑,幺叔他们是什么性子;这个人又是什么性子?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个数?”
什么性子?
逼急了能砍人的性子。
艾长美想起了女儿李玉珠。
“别扯那有的没的。”艾茉莉气得不行:“当日的情景衙门里的差爷们最为清楚,你随便去拉一个问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以讹传讹,艾家的名声低到了低谷。
甚至有人扒出艾大老太爷艾长东抛弃糟糠之妻另娶小娇妻的往事。
“怎么会传得这么难听!”温春兰觉得她就不该回古榆县,省得看着这些事堵心。
这事儿得阻止。
“民众对大户的隐私总是好奇的。”艾长青颇有几分无奈:“我去见见宋大人。”
越解释越被动越会被和稀泥。
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看样子只能请宋大人出面才行。
从黄淑珍告状到她撞柱而死,他和衙役里的人算是旁观者清。
“宋大人,老夫所言句句属实。”艾长青这一句老夫在宋大人面前算是自谦得很了:“原本是些区区小事,就算有损失艾家的颜面也无关紧要的。只不过,真相总要大白于天下,此时此景,就算艾家想要解释也无人会听。老夫的意思是有劳宋大人派人走一趟了。”
让仵作验尸将黄淑珍之死以公告的形式公布出来。
官家的言论才会掩盖一切声音。
宋大人自然乐意卖艾长青一个面子。
一切都照他所说的办了。
外面的议论小了,家里的事却是很糟心。
艾梨非得让艾桔补偿才让他老娘下葬。
所谓的补偿,不外乎就是想要讹银子。
艾芹艾芬出面说和不行;艾长美指责也不中听;艾长西呵斥他还问他是谁,凭什么来管他的事。
这简直就是一个混的。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艾长青冷声道:“人是在他的小院里,爱葬就葬,不爱葬就守着,与别人没有关系。”
艾长青对方茹说让艾桔回城里。
艾芹艾芬也各回各屋去,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
“这岂不是一个笑柄?”方茹觉得幺叔这一招会很灵,但也很狠。
“艾家这一次本就是一个笑柄了。”艾长青还是那句老话,儿孙教导不好全是白搭:“该做的,能做的,你们都做完了,余下的都是艾梨在折腾。今日的艾梨与向阳坝艾家有什么关系?他的言行举止人人都看到的,与我艾家是背道而驰,孰是孰非,对与错,都排在了明面上呢,要看笑话的人慢慢看,我们也阻止不了。”
方茹听了简直觉得是经典,对无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
“这个艾梨……”说到这儿艾长青摇头叹息:“终是毁在了他亲娘手上的。”
若当日犯了错,能接受族规惩罚,好好改过自新,他依然是艾家的二爷,什么也不缺。
现在,他在外在耀武扬威,好像也是一个二爷,但是背地里谁不说他是一个大傻子呢?
真正的是有一点“二”。
黄淑珍之死,在真正明事理的人的解释下,众人也看清了秘密的面纱,知道是她咎由自取的。
艾梨以为拦着不让下葬艾梨就会屈服,从一千两银子到两百两银子一定会到手。
结果,这一天,艾桔不再露面,艾芬艾芹哭着劝着让他赶紧的将娘下葬。
“我就不信,艾桔会这么无情无义 。”艾梨还在咬着不放。
“没用的,他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他什么时候会听爹娘的话呢?”艾芹哭得不行:“二哥,你该醒醒了,娘死了,没人再护着你了,娘是因为你死的,你快下葬让她入土为安吧。”
“是啊,你以后靠什么过日子你想过没有?”艾芬的话一向不多,但这一次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离开了艾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在临化镇上纳妾生儿子花天酒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全是因为黄淑珍在养着他的。
艾梨红着眼瞪着两个妹妹骂她们多事,骂她们和艾桔是一派的,骂她们滚。
姐妹俩在灵堂上伤伤心心的哭了一次,最后还真是相携离去。
一口棺木就放在了小院的灵堂上,所有人都走光了,艾梨傻傻的守了两天,没见着一个人来。
“二爷,下葬吧,妾身害怕!”妾室叫红儿,胆颤心惊的说道:“二爷,他们真的不会来了。”
“滚!”艾梨没想到自己会失算,抓了一把烛头就丢了过去。
“啊!”砸重了红儿的手臂,烛台滚落到一边,没人注意火苗烧到了灵堂的布条。
红儿吃痛,看着已经快要发疯的艾梨咬了咬嘴唇,走到院子里拉了儿子的手,提了一个包袱,避过灵堂,跑了!
因为她已经听见了艾芹艾芬的话,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这个男人完全就不顾家,只会败家,跟着他过不了一辈子。
艾梨的院子燃起了熊熊大火,街坊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还烧了两家人的偏院。
“人死了。”艾桔红着眼睛道:“幺叔,他是不是我害死的呢?”
“没有的事。”真要揽责任的话,估计着得算到他的头上:“你不觉得,他这是找死吗?”
小妾走了,艾梨浑然不知,在灵堂上边喝酒边骂,从艾长东骂到艾长青,再骂艾香,方茹,艾桔甚至他的妻子儿女,每一个人都对不起他。
最后烂醉如泥,在熊熊的大火之中和他老娘黄淑珍一起升了西。
“少了一个祸害!”不是温春兰心狠,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八百三十八章糟糕的事
黄淑珍也好,艾梨也罢,方茹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只不过,她很同情严氏。
男人不着调好多年了,她孤身一身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这会儿突然间就成了寡妇,还得替她守孝。
“弟妹,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也是谁都没想到的,你要节哀。”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艾梨被大火烧死了,还得赔左邻右舍的损失。
而之前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和儿子这会儿已不见踪影,打更人说看见过她背着包袱离去。
跑了就跑了吧,死了的也死了,只是活着的还得活。
“大嫂。”严氏向方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大嫂,说句大不道的话,我觉得他死了比活着好。”
这倒是大实话,方茹也觉得是这样子的。
有一个不着调的亲生父亲,会严重影响了艾阳兄妹几人的亲事。
虽然艾家在古榆县算是高门大户,可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真正为儿女好的人家在亲事上必然会看家风门风的。
“真是难为你了。”生与死都是一个气。
严氏能看得透彻倒也让方茹松了一口气。
人活着就该有活着的样子,活着的时候各种折腾,死了也没人会心疼。
“艾梨的事更是让我对决定对艾家子息的教养上要求严格一些。”艾长青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大哥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京城与古榆县相隔甚远,这事儿写信告诉他们也是一两个月才能得到的事了。
“就不写信告诉他们了吧,回去的时候说说就行了。”温春兰只是想回来给爹,给白老爷子上一柱香,没料到还会看到两条鲜活的生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