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公认裁缝是狼王的话,最差情况是剩下两只普通狼,一只是杀死预言家那只,一只是第一天夜里变成狼的那个人。杀死预言家那个可以从剧本内容里推测出来,所以这个应该更有把握……我突然在想一个可能性,”野孩子握着笔敲着纸面,“我听那个剧本里说,村长这些天有一些反常的举动,比如去找了自己的前妻女巫好几次,恰巧女巫都不在家。他会不会是有话对女巫说?比如自己已经变成狼了?”
“不可能,你没有证据。”村长辩解。
野孩子继续分析:“但是能给预言家造成密室的,好像人也不多。猎人和他有恩怨,女巫不喜欢他。死者家里门锁没有被破坏过,大概率是自己开的门。”
“那我更怀疑这片羽毛是你留下的了,野孩子。”村花重新捻起面前排成一排的证据卡牌,“这个野孩子,也许根本就是个坏孩子。”
“我倒是觉得是猎人更可疑。”沉默了许久的啤酒商终于开口,周飞羽伸手点了点桌面,“根据他的日记,他是最想让预言家死的。他也应该是对村子里环境最熟悉的。他甚至还是最经常出村的,就算真人被人杀掉了掉包我们也不知道。”
猎人罗安怼他:“你自己也经常外出,可能比我还多。”
“我不否认。”周飞羽抬手以示无辜,“但是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不免要怀疑你。”
“不如你对着我的枪再怀疑一遍。”罗安勾勾嘴角,“我要杀一个人很简单,一颗子弹就好,何必要靠什么狼人。”
“照你这么说我给他一啤酒瓶不就好了,”周飞羽不以为然,“这个理由很牵强。”
“先把你自己的嫌疑洗清之后再怀疑我吧。”罗安淡然道,“你自己连不在场证明都没有。”
“要不你们俩猜拳算了。”崔馨悦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输了就是谁干的。”
在一边看热闹的主持人忍不住提醒道:“几位玩家,麻烦注意一下会场纪律,明天两位还得结婚呢,控制一下情绪。”
分析到最后,又不免跑偏变成了比拼演技的发言游戏。因为剧本实在是空白一片,无处发挥,崔馨悦也决定不再想太多,以免想多错多。
投票前,白痴分析说:“现在场上还有五个人,如果还有两匹狼的话……投错了游戏就结束了。”
“我挂票野孩子。”村花道,“我觉得他是个定时炸弹。”
“你投谁?”崔馨悦小声问周飞羽。
周飞羽看了他一眼,一哂:“你要跟我投吗?”
“不,我想投你。”崔馨悦也笑起来。
“果然是野孩子,真的不乖,该打屁股。”周飞羽笑着摇了摇头,又收起笑容,颔首道,“你投吧。”
“认真的?我真投了?”崔馨悦不确定地确认一遍。
“真的,想投就投吧。”周飞羽肯定地说。
他越是这么说,崔馨悦越是犹豫。
思来想去,他在纸上写上了心里嫌疑最大的村长。
然而投票结果却令人意外:“野孩子,两票,村长,一票,女巫,两票。平局,没有人被淘汰——天黑了。”
崔馨悦闭着眼,回想刚刚的投票结果。
猎人和啤酒商投的是女巫,而村长和女巫投的是自己,村花弃权。只有自己投了村长。
他正思考着,忽然感到自己被纳入了熟悉的怀抱。
“睁眼。”周飞羽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崔馨悦抬眼一看,眼前的三个还留在场上的玩家仍旧垂头闭着眼睛,而不远处的罗安却冲他顽皮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他变成狼了?可是狼王不是死了吗?
“天亮了,游戏结束,大家可以睁眼了。”主持人举手示意,“狼人获胜。”
好人玩家们惋惜地喟叹。
“Yoho!”罗安双手举起欢呼了一声,“我演的好辛苦。”
崔馨悦一脸懵逼地转头问周飞羽:“什么情况?我没明白。”
“我是狼王。”周飞羽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让你作为好人玩到最后,而且赢了,开心吗?”
“你是狼王?”崔馨悦大感意外,“所以前一晚你是诈死?还和罗安打配合互相踩?!”
他不是没玩过狼人杀吗?怎么会用这些招?
周飞羽不置可否地控诉他:“因为你一直怀疑我,我生怕自己被淘汰。”
崔馨悦仍然大感意外:“说明我没怀疑错,你就是怪怪的。”
“你对我太了解了——这到底是什么妻离子散的游戏啊。”周飞羽苦恼得皱起眉,“怎么办,我觉得我有危机感了。”
第202章 婚礼(终于!!!)
因着第二天是两人的大日子,为了让两人在照片上有个好的精神面貌,众人又玩了一局就决定放两人回去休息。
大年三十的晚上,周家父母去别的楼串亲戚了,而崔家一家老小挤在主楼客厅里看春晚的时候,崔馨悦早早地就被勒令回房休息。
“睡不着你也给我躺着去。”孙女士揪住想借遛狗之名趁机出去看烟花的崔馨悦,“人家小周陪你玩一天了,你不累人家也累,快进屋。”
“妈,我这就被你泼出去了吗?没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崔馨悦不满地抱怨,“他是阑尾炎又不是脑膜炎,那么大个子的人了,还需要我给他掀被子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积极主动把自己儿子往别人床上赶的。”
“胡说八道!”孙女士被他当众公然开车,气得直接上脚踹他,“一天天的不学好,说的什么浑话!”
崔馨悦一边躲一边还梗着脖子逗他妈:“我明天又不是出家,怎么连个春晚都不让看了!”
“看看看,明天后天大后天,一个晚会重播半个月你哪天不能看?!”孙女士叉着腰骂他,“天天吊儿郎当不学好,跟你爸一个德行。”
无辜被波及的崔老师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剥柚子,听到这句话一愣,随机悠悠地接话:“你要是睡不着……给我讲讲你最近的工作。”
崔馨悦立刻识相的闭嘴:“……我困了,爸妈晚安,红包记得明早给我,过年好。”
他不甘心地瞪着崔老师后退着上楼回了房间,脸上写满了不忿:老崔啊老崔,活该你在家里被你老婆欺负一辈子。
可惜当事人正毫不在意地把剥成莲花状的柚子递到了自己夫人面前示好。
他退回房间,周飞羽正要弯腰就着喷头洗头。他伤口还没拆线,不能沾水,故而只能分段式清洁。
“洗澡怎么不叫我。”崔馨悦见他动作僵硬,想必是因为牵连刀口仍然有些不适,忍不住埋怨他。
周飞羽自是不想麻烦他:“我想我自己可以。”
“可以但是没必要。”崔馨悦夺过他手里的喷头,“等着。”
像过去几天一样,他搬了把椅子放在浴室,椅背靠在洗手台上,让周飞羽坐在上面,仰着头枕在洗手池边,为了固定,脖子下还垫了两条毛巾。
一个临时的理发店洗头盆就搭好了。
“先生您好,我是Tonny。”崔馨悦站在他身侧用手测了测水温,“这个温度可以吗?”
周飞羽仰着头看着视野里倒映的崔馨悦的脸:“可以。”
“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店消费吗?”崔馨悦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装得像个陌生人一样。?“不是,昨天我也来过,你不记得了?”周飞羽搭腔。这段对话他俩这几天每天都要进行一遍,但每次内容都不太一样。
“哦是吗,您还真爱洗头。”崔馨悦抬了抬眼皮,信马由缰,“昨天我不在店里,可能是另一位Johnny为您服务的——别动!这位先生您自重!”
周飞羽笑得全身发抖被水流喷了一脸,呛了口水,条件反射地翻身坐起身,下意识地捂着刀口的位置面目狰狞。
“先生您还好吗?”崔馨悦忙揪了挂在肩上的干毛巾糊到他脸上,关上水龙头指责他,“洗头的时候不要乱动,很危险的,容易溺水。”
周飞羽捧着毛巾埋住脸闷了一会儿,刀口尖锐的疼痛才渐渐褪去。他抬起脸控诉:“求求你了,别逗我。”
“先生你笑点怎么这么低。”崔馨悦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但表情又像在观察什么实验物品,“不应该啊,我觉得这段不太好笑……”
他正嘀咕着,忽然感到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飞羽随即放开他,神色恢复了正常:“好了,可以继续了。”
这才反应过来被强吻的崔馨悦佯怒着起身斥责他:“这位先生!我们这里可是正经洗头房!只洗头!没有别的服务!没有!”
“你再逗我刀口要崩开了。”周飞羽无力道,“不行就给我换个技师。”
“那还是不要了。”崔馨悦重新打开了喷头,“一会儿您多给点小费吧。”
周飞羽无奈道:“你还真入戏。”
“哪里哪里。”崔馨悦伸手插进他被打湿的发丝,不甚温柔地揉搓,评价道,“先生您头发真多。”
“……头发多也不能使劲揪。”周飞羽吐槽。
“事儿真多。”崔馨悦小声抱怨,手上的动作倒是放轻了些,“先生您在哪工作?家里几口人?有对象了吗?”
“我明天结婚。”周飞羽也慢慢进入了角色。
“哎呦恭喜呀,您这么好看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崔馨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揶揄道,“明天结婚今天还在外面吻别的男人……你和新娘一定很恩爱吧?”
“……这位Tonny,你这么喜欢绿自己吗。”周飞羽指指崔馨悦的头顶,划出一个虚无的绿帽范围。
“是吗先生?”崔馨悦敛笑,凶巴巴地拧了一把他充满泡沫的头发,“身体不好少说话。”
周飞羽痛叫一声,被这个阴晴不定的Tonny揉搓得毫无脾气。
终于,在崔馨悦喋喋不休的一堆废话里,周飞羽终于顺利地上了一遍洗发水和一遍护发素,又想着第二天要做临时造型,所以额外加了一次焗油。
“娶老婆可真累。”崔馨悦洗得胳膊都酸了,无法相信周飞羽只是一头短发。
这要是长发还了得?
伺候完老婆,他草草冲了个澡,原本上楼前还不困的他现在四肢发沉,头脑发昏,爬上床的时候迈步都磕磕绊绊。
但他还不屈不挠地找周飞羽讨了张面膜敷上。
面对这反常的举动,周飞羽不免觉得有些新奇:“怎么自己想起来这茬了?”
“为了明天看起来像人一点。”崔馨悦拉开被子爬进去,眼皮沉重,“十分钟之后帮我摘了。”
周飞羽侧身撑着头看他:“你以为你不在意形象,你不是经常说,脸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又看不到吗。”
“我是不在乎。”崔馨悦打了个哈欠,“但是你太努力了,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可不想你被人说眼瞎找了我。虽然这就是事实吧。”
“什么事实,我才不瞎,我眼光好得很。”周飞羽笑着替他展平了鼻翼部分皱起的面膜。
“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一箭双雕的自夸,崔馨悦闭着眼睛体会这句话的深意,“不愧是个自夸界的小天才。”
周飞羽一哂:“困了就睡吧,晚安。”
“安。”
安静了一会儿,周飞羽要掐着时间给他摘面膜的时候,崔馨悦忽然重新睁开了眼睛:“明天几点起床来着?”
“还没睡呢?”周飞羽奇道,“七点,到时候我叫你。”
“哦……七点……怎么那么早啊……”崔馨悦嘀咕。
“上午要办仪式的,你忘了?”周飞羽答,“之前要做准备工作。”
“我家那边头婚都是下午办。”崔馨悦嘟囔着把面膜扯下来扔到床头柜上,脸上剩余的精华液被他随意地抹了脖子胳膊上哪里都是,“上午还能多睡会儿。”
周飞羽试图理解他的意思:“那……再回你家办一场?”
“可拉倒吧,真当巡回演出了。”崔馨悦把最后一点精华液抹到他脸上,“快睡快睡,没剩几个小时了。”
周飞羽熄了灯。
就在两人的呼吸刚刚有均匀的迹象的时候,窗外忽然一声巨响,紧接着,璀璨的烟花腾空,炸裂在黑黢黢的夜色中,隔着窗映亮了崔馨悦表情复杂的脸。
“……”
睡意在一连串密如急鼓的烟火炮仗声中烟消云散。
即使没开灯,床上相对而卧的两人仍能借着焰火看清对方困窘尴尬的神情。
面面相觑。
“快零点了。”崔馨悦皱着眉忍受窗外的噪音,祈祷这波物理攻击很快能够过去。
忍了十多分钟,在他钻进被子里又把自己埋进周飞羽怀里几乎要闷死自己的时候,终于,鞭炮声小了下去。
“……艹。”憋红了脸的崔馨悦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一片清明,“我彻底醒了。”
周飞羽见他一脸报复社会的表情,忍俊不禁:“要不吃一片褪黑素?”
“不吃,我看会儿手机一会儿就困了。”崔馨悦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密密麻麻蹦出一堆祝福文字信息,他统一用之前写好的模板回了。剩下几个群里都显示着99+的未读信息提醒,还不时夹杂着几条语音,点进其中一条,微信开始自动顺序播放所有语音信息。
“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好啊。”这是长辈群。
“春晚好无聊啊。大家在忙什么呢?”这是年轻人的群。
“你们都别闷在屋子里了,出来放炮啊。”这是参加婚礼的年轻人群。
“我哥下午出去拉了一车二十多箱烟花回来,一会儿前广场不见不散啊!”这是刚刚那场爆破事故一般的烟火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