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从容地走过毫不在乎
不再被所属 也算是种幸福
就当目光从未孤独
心口作痛也不会哭
——《我还可以相信时间么》
顾念菲忐忑地回到教室,近乎将纸拍在桌上，微微偏头看着睡得正好的楚哲成。
她该怎么跟他开口呢。
直接跟他说能行吗。
顾念菲移开自己的视线，泄气地“摊”倒在桌上。
要不，能避一时算一时好了。
最糟糕的结果,也无非是她独自完成板报,再被班主任训一顿而已。
虽然顾念菲怀揣着仿佛看开的想法,但她终究还是没能真正解脱，以至于直到自习课开始,她还思索这件事。
为了高效的学习，班主任林檬每周都会拿出一两节自习课的时间,让同学们以小组的形式互相帮助,解决掉一部分无需统一解答的试题。
而今天的自习课，恰恰就轮到了如此的安排。
乔星言和燕储沄一同转过身来，拿着几本练习册和笔记,搭在椅背上看向顾念菲和楚哲成。
“念菲,你怎么还摆着上节课的书啊。”乔星言盯着低头沉思的顾念菲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英语书上。
“啊？”顾念菲愣了一下,匆匆地把英语书撤下。
随后，她开始了长达十秒钟的深思。
她有些问题想问来着，她想。
乔星言手抚着侧脸,轻叹了口气，道：“你这是困懵了吗，怎么摆着一副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样子。”
“我精神……还好。”顾念菲无预兆地低下头来,从书桌里拿出两本练习册和笔记。
她翻开自己的物理练习册，快速地找到自己做了标记的题号。
“这道题。”顾念菲把自己练习册转了一百八十度，把题指给乔星言和燕储沄看。
乔星言抢在燕储沄之前低头看题，但很快就又摇了摇头,低喃了句“不会”。
待乔星言移开身子后，燕储沄的视线徐徐地移到题号上。
“我也不会。”他低声回道。
“哦，好吧。”顾念菲没有过多的表情地撤回练习册，作势就要翻页，声音里透出些失望。
“等下，别收。”燕储沄冷不防地再次出声。
“你不是说你不会吗，那你叫她别收做什么。”乔星言扭过头看燕储沄，语气转变很大。
“我是不会，但有人会。”
“谁啊。”
“他。”燕储沄笃定地瞧向楚哲成，并将自己的物理练习册也翻到那一页。
顾念菲和乔星言几乎同时转头，把视线放到楚哲成的身上。
他会？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的物理成绩好像还没及格……
顾念菲虽然不想怀疑燕储沄说的话，但他点明的人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突然被点名的楚哲成敛起眼眸，凝视着燕储沄冷脸道：“我不会。”
“你这样可不好。难道，你要坐着发呆一节课吗。”燕储沄把自己的练习册摆到楚哲成的桌上，微微挑动了下眉尾。
“也不是不行。”
“好，那我想明天你要自己打篮球了。”
一语过后，楚哲成眼眸微向旁侧瞥了瞥，思忖数秒。
他倏忽间收回视线，让后背脱离椅背，拾起桌上的练习册，嗓音很沉道：“哪道题。”
“22题。”燕储沄轻声回答，抽走楚哲成手中的练习册。
“你拿走，我看什么。”楚哲成蹙着眉头问。
“看你自己的不就行了。”
“没带。”
“那没办法，你们同桌两人看一本好了。”燕储沄语气无奈，瞟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乔星言，“毕竟，某人可不愿同我看一本。”
楚哲成并未启唇，眼眸一动瞥向顾念菲。
话说到这份上，即便顾念菲仍没下定主意，她也不得不递上她的练习册。
她动作很快，一个大劲就将其完全摆到了楚哲成空无一物的桌上。
楚哲成用手按着练习册，往旁侧推了一半回去。
他从书桌里拿出一张草稿纸，拔开黑笔的笔帽，阅读起22题的题干。
一分钟后，他一边说解题步骤，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计算过程。
顾念菲凝视着草纸上的字迹，不禁心想：没想到，他写的还挺工整。
没多久，楚哲成将题解完，并把练习册和写着步骤的草稿纸一同推到顾念菲的桌上。
“谢谢。”顾念菲难以置信地接过纸和练习册，心中的疑虑再度生出，“你怎么会做这道题。”
“给我补课的老师讲过。”楚哲成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淡淡地扫了她一刹，“你自己再做一次，看有没有真的会。”
“好。”顾念菲的思绪被楚哲成顺利转移，也拿出一张草纸重新书写解题步骤。
楚哲成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说话。
要不，等下了自习课，她跟他提一下板报的事？
顾念菲短暂地走了下神，延迟了几秒才接着算题。
“既然你现在不用，那步骤就先借我一下。”乔星言向顾念菲借走楚哲成写过的草纸。
“好。”顾念菲抬眸看了乔星言一下，就又急忙地续写她的步骤。
楚哲成瞥了瞥专注于物理题的顾念菲和乔星言，微微仰起下巴地瞧向燕储沄，道：“你不是不会吗，怎么不记。”
“现在会了。”燕储沄轻轻一笑道。
楚哲成侧过头去，盯着蒙着桌布的桌角，道：“有时候，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殊不知顾念菲此时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在楚哲成和燕储沄的帮助下，顾念菲与乔星言解决掉了不少问题。
“漫长”的几十分钟一过，自习课也自然而然地迎来了尾声。
铃声一打，同学们便迅速地整理东西，接二连三地起身，打算离开教室去吃饭。
顾念菲急切地起身，抓住楚哲成的胳膊，没让他走掉，道：“你能提前几分钟回来吗，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楚哲成没有看她地问。
“三言两语说不完。”
“我知道了。”
“恩，拜托你了。”顾念菲在松开手瞬间被乔星言拽走，目视着楚哲成他们三人走向后门。
乔星言不解地看向顾念菲，声音断断续续地跑出教室，道：“你跟楚哲成有什么好聊啊。”
“我也情势所迫，谁叫他是另一个文艺委员啊。”顾念菲抽空看了下乔星言，言语中尽显无助。
“什么？他什么时候当的文艺委员？”
“你怎么也不知道啊。行了，快点跑吧。”顾念菲催促一语，加快了自己的步速。
十分钟后，楚哲成和燕储沄从食堂走出。
燕储沄小步跑向篮球架，接过萧北函丢来的篮球。
“哲成，进球场啊。”燕储沄望向步速不紧不慢，走向有些偏离球场的楚哲成说。
“我有事，不打了。”楚哲成留下一句话，迈上了教学楼的台阶。
“他连课都不听，能有什么事。”萧北函接住篮球，好奇地问向燕储沄。
“我想起来了。”燕储沄勾唇一笑，将篮球抛进篮筐之中，“是有那么个事。”
楚哲成如约地回到教室，却并没有在座位上见到顾念菲。
他停顿了几秒，默默走向自己的位置，并在桌前坐下。
几分钟后，门口处传来的一丝喧闹引去了楚哲成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回眸，瞧见了站在后门处的顾念菲。
“你回来很久了吗。”没想到楚哲成会比自己还早回来的顾念菲跑回座位，一脸讶异地问。
“没多久。”楚哲成收回视线，余光略向左动，“说事吧。”
“是这样。”顾念菲把胳膊搭到桌上，有条不紊地回答，“班任让我和你一起准备板报。”
“主题是什么。”楚哲成并未表示答应与否，而是深入了板报的话题。
“还没有……”
“想好再告诉我。”
“我们两个一起讨论会更快吧。”顾念菲没有让话题就这样结束。
“那你现在有想法？”楚哲成稍稍偏头问。
“还没……”
“念菲！”乔星言飞快地跑到顾念菲身旁，作势就要抓上她的手腕，“咱们全班的生物练习册我忘拿回来了，你去陪我拿吧，生物老师特意嘱咐我的。”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聊。要不，你去找燕储……”顾念菲名字还没说全，就看着乔星言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瞧着乔星言透出不悦的眸子，改变了想法，喟叹道：“行吧行吧，我去帮你拿。”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乔星言将不开心的表情一扫而空，把顾念菲从座位上拉起。
待顾念菲搬着生物练习册回了到班级，墙上的圆表已经过了近十分钟。
她略感手臂酸涩坐到椅子上，听着铃声刺进她的耳里。
不是吧。
这么快，就又到晚自习的时候了？
但是，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啊。
不行。
难得楚哲成理她一次，她可不能因为晚自习的到来，就这么放弃板报的讨论。
顾念菲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白纸，在上面写上一行字，并轻按着纸把它推到楚哲成的桌上。
楚哲成移动视线，把悦目的一行字纳入眼眸。
顾：以六门学科为主题画板报怎么样。
他拿起笔回复，留下并不婉转的几个字。
楚：不怎么样。
顾：以体育项目为主题呢，正好你喜欢篮球。
让他走个“后门”，总能让他满意了吧，顾念菲胸有成竹地想。
几秒后，楚哲成回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楚：那你喜欢什么。
对此，感到吃惊的顾念菲大脑一白，条件反射般地抬眸看他。
有所感知的楚哲成亦瞥了她一下，拿起笔在纸上补上一句。
楚：以你喜欢的为主题，绘画的部分我来准备。
第二十三章
可最后
只能自我拥抱
以寂寞为中心画地为牢
过于爱你才微笑的外表
你要是早就察觉得到该多好
我们的故事能否回倒不断掉
——《借下你的微笑》
她喜欢的？
那感情好啊——
顾念菲顿时喜上眉梢,拿起笔就要写上“动漫”两字。
然而，她的笔尖刚刚触到笔记纸上，她就又刹住了手。
等等。
动漫的话，她过不去班主任那关吧。
罢了罢了,她还是保险点,选个“安全”的主题。
顾念菲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回了楚哲成一句。
顾：学习吧，我喜欢学习。
看见顾念菲的答案后,楚哲成盯着纸面停顿了数秒。
而后，他仍旧面无表情地写下几字。
楚：知道了。
恩？
他这是同意了？
顾念菲略感讶异地心想,随即这个话题便在无声中结束了。
第二天,午休时间。
顾念菲与楚哲成均快速地吃完了午饭，回到了班级里准备板报。
顾念菲站在左边默默地写着板书，而楚哲成则是认真地站在右边,画着她想要的图案。
没多久,他便完成了大半的任务。
顾念菲写完一半的黑板报,与楚哲成交换位置。
紧接着,她对着他所画完的画由衷感叹，道：“哇——你画的真好。”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的深藏不露。
楚哲成没想到顾念菲会有这样的反应,就转过头来看她，问道：“你真这么想。”
顾念菲的视线紧盯在黑板上，有些呆地点了点头,回答他一语，“恩。而且，你这个画风跟临泽好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听见临泽两字后,楚哲成的瞳眸里晃过了一瞬的光点。
“临泽？”楚哲成他稍稍启唇，喊出了他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对，临泽。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漫画博主，我很喜欢他的。”顾念菲扭过头来回答他，笑的比以往还要开心些。
楚哲成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那么开心。
他不禁有些失神，亦因顾念菲说出的“喜欢”两字而有所触动。
“是吗，原来是这样。”楚哲成声音很轻，看向他已经画好的部分，“如你所见，我是在模仿他的画风。”
“你也喜欢他的画？”顾念菲讶异地问。
“恩，差不多吧。”
“那……”
还没等顾念菲说完话，铃声便在她的耳畔想起。
提醒她，午睡时间到了。
顾念菲放下粉笔，几乎与楚哲成同步地走向座位。
随即，她注意到了被他压在书下，露出了一角的透明贴纸。
“你居然有这个贴纸？”顾念菲尽量放低音量，却遮不住她瞳眸中的喜悦。
“你喜欢？”楚哲成将贴纸抽出问。
“恩，他画的我都喜欢。只不过我上次抢，没抢到。”
“那送你了。”楚哲成将贴纸放到顾念菲的桌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送她？
“这样不好吧。不如，你卖给我？”顾念菲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让她可以自在点的办法。
“不用，我还有很多。”楚哲成果断地拒绝了顾念菲。
顾念菲盯着桌上的贴纸，灵光突然一现。
她转过身去，将自己挂在书包拉链上的挂饰摘下，轻轻地放到楚哲成的桌上，道：“那你就把这个手下吧。正好我有两个，而且也买了没多久。”
“你……”楚哲成微微启唇，却被班主任林檬打断。
林檬站在班级前门，瞧了两下门，道：“午睡时间都别说话了，趴桌子上睡觉。”
语毕，楚哲成没有再说什么。
只见他默默拿起挂饰，将其放进他的校服口袋中，依班任所言趴在了桌上。
顾念菲注视了楚哲成几秒，也安静地低下了身子。
他这个人，倒是意外的很好。
不仅挺好说话，而且对她也很友善。
是外冷心热的那种性格吗。
跟他接触，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讨厌。
反倒还觉得，有些开心……
能遇见一个也喜欢“临泽”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同桌兼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