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吴悦萱的下一个目标是谁。”陈顾信先行开口,夹起一块土豆问。
“不知道。”付雪晴喝了一口粥,语速很快地答。
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好吗,有点“常识”行不。
“那她手机号多少你总该知道的吧。”
“……”你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我脑中想的那个吧……
两个小时后,距约定场所十米外的制高点。
付雪晴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并低头瞧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按陈顾信提出的时间来看,吴悦萱大概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为什么她没有来?
会不会吴悦萱已经猜到了,是陈顾信在以她的名义约她来此处的。
“你跟她闹矛盾了?”同样瞥了眼手机的陈顾信问道。
“没啊,我们感情好着呢。”付雪晴微扩了下音量,佯装笃定道。
“那她怎么还不来找你。”
“……”我也想知道啊!
几分钟,陈顾信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
他低头去看,点开了一条短信。
随即,陈顾信撤了狙击枪往后退去,朝付雪晴说道:“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恩?”付雪晴虽是一头雾水,但最终还是跟上了陈顾信的步伐走下楼梯。
半个小时后,服装店店前。
原来重要的事,是要给她买衣服吗?
付雪晴暗暗地心想,用余光瞟向了陈顾信。
那他蛮有心的,她也觉得她一直穿着同一套衣服有点不像话。
看他这架势,也大概也不会让她亲自出钱的。
那她可得好好挑一挑。
很快,付雪晴就朝着一家服装店走。
然而,她路都走一半了,却又被陈顾信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这家。”陈顾信向着一家晚礼服店偏了下头,示意付雪晴走进去。
“确定?”付雪晴一边不确信地挪着步子向前,一边求证地问。
“确定。”语毕,陈顾信又推了付雪晴一把,害得她险些栽在门槛处。
“怎么,你有舞会要参加?”心有疑虑的付雪晴回过头问。
“恩。”陈顾信面不改色地走到了付雪晴的身侧,朝着身旁的店员指了一件紫色的晚礼服。
“要带我去?”付雪晴的语调上扬的更甚了一些,放缓了脚步。
“恩。”
“怎么,想去好好放松一晚上?”
“去除掉一个人。”
付雪晴脚步一停,僵在了原地,轻声地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她昨天才经历过一次险境,这么快,就要经历第二次了?
“你没得选。”陈顾信把眸光落到了付雪晴身上,并接过店员手中的晚礼服直接塞到了她的怀中。
几分钟后,付雪晴穿着已然拖地的晚礼服从试衣间出来,对着坐在沙发上打量她的陈顾信眯眼一笑。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矮。”陈顾信微微歪了下头,对着站在身旁的店员指了另一件蓝色晚礼服。
“是你挑得不是我的尺寸好吗?你看,腰这块明显肥了一圈。”付雪晴掐起腰间多余的布料,在陈顾信的面前转了半圈。
“你有一米六?”
看着镜中映出陈顾信嫌弃的眼神,付雪晴快速地回身呵斥,全然忘记了去讨好他。
“我跟你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你可以人身攻击我吧。”
“我实话实说而已。”陈顾信双臂环于胸前,示意店员把裙子拿到付雪晴面前。
付雪晴没有好气地一把抓过裙子,又回到了试衣间里。
几分钟后,付雪晴穿着蓝色的晚礼服出来。
结果陈顾信却仍是未变脸色,微蹙眉头地凝视着她。
“没时间了,就这件吧。”陈顾信站起了身,朝收银台走去。
看着陈顾信决绝的背影,付雪晴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也难怪他家只有一双拖鞋了。
他不注孤生,天理难容的吧。
客套一句,他又不会掉块肉。
一段时间后,付雪晴同陈顾信抵达了舞会场地。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摆在一旁的糕点所吸引。
这么多好吃的不快点吃,凉了多可惜。
付雪晴用右手捂在唇前,遮掩起她几近要流口水的嘴。
好饿啊。
第三十一章
转眼间,付雪晴的手就不受控地伸向一盘点心。
然而还未等她得逞,她的手就被陈顾信中途截下。
只见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往人群中带。
而后,一首乐曲在场内响起,众人亦是配合着音乐缓缓起舞。
“会跳舞吗。”陈顾信将手搂向付雪晴的腰肢问。
“会……”一点。
“那就好,我现在穿着的皮鞋可不经踩。”
“……”超级不好的啊。
踌躇的付雪晴在陈顾信的带动下,慢慢地闲置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十分钟后,曲子还未断,陈顾信却早已铁青着脸。
“踩过瘾了吗,已经第十一脚了。”陈顾信深呼了一口气,把头轻轻侧开。
任谁低头看去,都能看见他此刻满鞋的踩痕。
“谁叫你事先不跟沟通好的啊。”付雪晴一脸慌乱地盯着脚下,不知该如何移动身子。
“沟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跟你沟通过了。”
“我……总之,是你在强人所难。”付雪晴撇了撇了嘴,开始转移重点。
“我要是以后出任务再带你,我就跟你姓。”陈顾信高举起手臂,牵着付雪晴的手让她原地转了一圈。
“……”你改呗,反正我也没损失。
付雪晴翻了一下白眼,顺势把视线往人群中随性地一瞥。
一瞬过后,她的双瞳却恍惚了一下,步速明显慢了一个拍子。
那是吴悦萱吗?
付雪晴不自觉地把目光锁在一个身着粉色晚礼服的女子身上,舞动的身子亦不受控地朝着女子靠近。
不会错的,她就是吴悦萱,经过再三肯定后,付雪晴的心中道出了如此结论。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舞会场所呢?和她一同跳舞的又是什么人。
思忖中的付雪晴一不小心地看得出神,与吴悦萱的舞伴冷不防地对视。
就在付雪晴想要下意识地移开眸光的时候,对方却是一笑而过,把瞳眸瞥向了陈顾信。
瞧着吴悦萱舞伴的笑,付雪晴只觉得背脊一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一曲终了,陈顾信如释重负地甩开了手。
而后,他就匆匆离去淹没在了人群中,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付雪晴。
在恢复自由身后,付雪晴便疾步地朝着吴悦萱走去。
眼见着她就要大功告成,吴悦萱的舞伴却突然拦在了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付雪晴心急地探头去看,却再没有瞧见吴悦萱的踪影。
她跟丢了。
见状,付雪晴“丧气”地退回了身子,冷着脸对面前的人开门见山道:“你是谁,为什么跟吴悦萱在一起。”
对方靠近了付雪晴一步,道:“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又为何跟陈顾信在一起。”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是我问你的,你反倒问起我来了。”付雪晴迎难而上,面色不悦地扬起头。
“说的也是。自我介绍一下,程致。”程致偏头轻笑,伸出手递到了付雪晴的身前。
付雪晴瞳眸向下瞟了一下,语气冷淡道:“握手就不必了,你还是谈谈你是吴悦萱的什么人吧。”
“我想,我大概算是她的雇主。”程致微微垂头,笑的更甚了一些。
听见程致的话后,想到吴悦萱职业的付雪晴不由自主地往后寸步。
雇主,吗。
那岂不是又一个危险的人物。
原来,吴悦萱是因为有了新任务,今日才没能来跟她见面。
“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难道说你也是……”程致欲言又止,没有将赏金猎人几个字道出口。
“我叫付雪晴,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付雪晴直接否认了程致的臆测。
“呵,无业游民能同时跟吴悦萱和陈顾信扯上关系,似是并不令人信服。”程致冷哼地质疑起了付雪晴的回答。
“我凭什么要让你信服?抱歉,我想我们的交谈该到此为止了。”付雪晴挑了一下眉头,作势就要转过身。
然而,还未等付雪晴完全转身,一声尖利的女性叫声就从人群中传出。
随后,众人皆快速地往外扩去,毫无秩序可言地远离了倒在血泊中的人。
眼见着在场的人皆手足无措地往场所门口挤,被旁人撞得险些摔倒的付雪晴忍痛地向旁处搜寻。
是谁。
陈顾信和吴悦萱,是谁得手了。
但就在众人熙熙攘攘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爆破声响从舞会场地里头传来。
一个事件未了,另一个却紧跟其上。
这信息量会不会太大了。
不对,眼前最重要的事好像是要逃命……
她的小命,可不能栽在此处啊。
付雪晴匆匆地转过身,而后,一抹火光来势汹汹地跃入到她的边缘视野中。
她无意地偏头回眸,目视着地一小半的场地被火海吞噬。
蓦地,无情的火焰充斥起付雪晴全部的视野,刺得她的瞳孔生疼,似是直接在眼眶中燃烧一样。
付雪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脑中就频频闪过了好几幕她未曾经历的画面。
一栋高楼,眼睁睁地在她的眼前烧毁。
而那些被火焰所环绕的场景,同样惹得她头痛欲裂。
倏忽间,她又听见了无数人哭喊痛苦的声音,个个抓挠着她的耳膜让她不得安生。
好痛。
她的头好痛,耳朵也好痛。
又一声爆破传来,付雪晴情绪失控地尖叫着蹲下,双手颤抖地捂在了耳畔。
而她对火灾现场如此敏感的原因是,她在幼年时期因一场火灾失去了双亲。
那时,她亲眼目睹了一切。
从此,阴影便种在了她的心里。
“你不要命了?蹲下这里做什么呢,我找你半天了知不知道!”
一句低沉的男声穿过了种种声音,抵达了付雪晴的耳中。
付雪晴动作缓慢地抬头,看见了站在她身侧气喘吁吁的陈顾信。
“还不快站起来!”陈顾信俯下身,抓起付雪晴的手腕就要往前走。
“我……我走不了……我……”付雪晴断断续续地出声,被陈顾信钳住的手腕仍旧在抖,出现了下划的趋势。
“真是拿你没办法。”陈顾信松开手,快速地单膝跪地把付雪晴抱起。
陈顾信抱着付雪晴快步地往外走,道:“搂住我。”
“恩?”付雪晴轻声地回复。
“怎么,你不是很擅长的吗?就连做梦都妨碍不了你动手。”陈顾信面容冷峻,嘴边却不自觉地溜出一丝消息。
说什么呢?
他又没跟她一起睡,怎么知道她睡觉打人?
不会吧,难道说……
身处状态外的付雪晴眉头轻皱,“听话”地搂上了陈顾信的脖颈。
之后,陈顾信抱着付雪晴逃离了舞会现场。
与此同时,悠然地坐在车中,目睹了陈顾信抱着付雪晴出来的程致抿唇一笑,对着司机冷冷地道了句,“开车。”
程致点了根烟,眼睫稍稍一垂遮起了他瞳中阴鸷的光,心想: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陈顾信的家中后,情绪稳定的付雪晴收到了来自吴悦萱的QQ消息。
吴悦萱:你上次找我什么事?约见面的地点不像你平常的风格啊。还有,你不是已经脱险了吗?怎么今天跟陈顾信在一块了。
付雪晴:说来话长,一两句解释不清。不过,我现在没事了,很安全。
吴悦萱:那我现在去你家找你,你方便吗。
付雪晴:别别别,千万别。
吴悦萱:?
付雪晴:我这两天回我姥家住了,陪她待两天。
吴悦萱:好吧,那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见面跟我说。
付雪晴低头沉思,想着要如何回复吴悦萱才显得合情合理一点。
下一瞬,一双与她同款的大码拖鞋跃入了她的瞳中。
而后,莫名心虚的付雪晴手一抖,把手机掉到了床上。
“聊什么聊得那么聚精会神?”陈顾信先付雪晴一秒地拾起了她的手机,并动作熟练地把她的聊天记录往下拽。
“没什么……”手速慢的付雪晴缓缓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把头往旁侧偏了一偏。
陈顾信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啊?”付雪晴佯装发懵地抬眸,瞟向了站在她身前的陈顾信。
她现在仍然是人质。
要是违背了他的意思,她铁定就没什么活路了。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跟吴悦萱说实话。
“这条,你为什么不说你被抓来当人质了。”陈顾信指着付雪晴发的信息,敛起了眸光。
“因为我并不想走。”付雪晴胡诌道。
“为何不想走。”
付雪晴猛地从床上站起,以床垫的优势俯视陈顾信。
她刻意让声音甜了一点,按照她原定的想法哄骗他,道:“在这里多好啊,我愿意天天白吃白喝在家等你回家。”
蓦地,陈顾信的瞳孔微晃了一下,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片晌过后,陈顾信板着脸对付雪晴说道:“正经一点不行?”
“我很正经的好吗?”
“你该睡了。”陈顾信扭过了头,作势就要朝门口走去。
“喂,我的手机。”付雪晴迅敏地蹦下床,踩着拖鞋扯住了陈顾信的衣袖。
“我说过了,你该睡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手机了。”陈顾信微微向后偏头,把付雪晴的手机装进了睡裤口袋里。
“你不信我?”付雪晴突然变了脸色,一本正经地问道。
“等我除掉吴悦萱后,手机自会还你。”陈顾信挣开了付雪晴的手,关上了房门。
不是吧,一点娱乐设备都不给她。
太丧尽天良了。
付雪晴鼓起脸,往床上用力地一躺。
睡就睡,谁怕谁。
最好她半夜梦游,把他的床垫的弹簧跳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