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假肚肚被当场戳穿, 萧满尴尬地咋吧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向一脸阴沉的贾怀仁,倔强道, “月份还没有到,不怎么显怀。”
这谎话扯的也太拙劣了,静秘抬头望天,表示他都听不下去了。
早知道就不把话题往她身上引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吴宁估摸死的更快更惨。
男人向来理智, 公私分明,怎会在正事上与女子瞎扯胡闹?贾怀仁在各种权力中心浸淫这么多年,理智已不足以形容他,全身更是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冷漠, 又岂会轻易被女子左右?
空气冷不丁地安静下来。
贾怀仁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满,仿佛在说,“这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萧满被盯地心头发虚,小手紧紧揪着肚子上的衣衫,弱弱道,“肚子上只有五花肉,我刚才是骗夫君的……”
众人:……
吴宁身形一虚,瘫在了地上,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吓的晕了过去。
静秘看了眼像烂泥一样俯瘫在地上的吴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怪他自己不听管教可无遮拦,终惹火上身。
“三个月后,你这肚子若大不起来,我就将那小子凌迟处死!”
贾怀仁一挥手,拿刀架在吴宁身侧的暗卫顿时消失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就见贾怀仁一拉马缰,徐徐向前走去。
而萧满就像只缩头鹌鹑般贴在他怀里,一双小手托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静秘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吴宁捡尸上马,随后跟上。
马蹄嘀嘀嗒嗒,车轮吱吱呀呀,一路无人言语,似全都跟着萧满陷入了沉思。
吴宁这命算是暂时捡回来了,之后就要看萧满那肚子争不争气了。但光肚子争气似乎也没什么用,倘若贾怀仁故意冷落她个把月,吴宁还是得死。
静秘虽年纪不大,却轻易看出了其中的道道,越发觉得这个勾越的前废太子阴险狡诈。
“你如果故意不碰我,我一个人怎么怀孩子?”萧满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认真地指出了其中的潜在风险。
“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自己努力。”言外之意就是,我一个大活人躺在那儿,自己坐上来……
萧满又沉思的片刻,然后十分为难道,“你不会是要让我跟别人生吧?”
胆子不小,都敢肖想着红杏出墙了,贾怀仁双眸微瞪,正要发怒,萧满连忙找补,“不行,不行,我只喜欢老公,只愿意给老公生孩子。”
贾怀仁满意的收起怒火。
萧满挠了挠脑袋,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的,虚虚地瞄了眼贾怀仁,“我那方面需求很旺盛的,每晚都要,你得想办法满足我。”
声不大,但因为周围太安静了,众人都听一清二楚。
静秘顿时脸上一红,顿时替某人羞臊的无地自容。
但事关吴宁的性命,静秘无端地从心里生出一丝重视与敬意,殷切地期待着贾怀仁的回答。
可贾怀仁似知道他的心思一般,只低头吻了萧满的脑袋,偏偏一言不发。
静秘无辙。
萧满则当贾怀仁默许了,一路上对他更加温柔体贴,甚至是狗腿。
吃饭的时候,她要先挑,全挑贾怀仁爱吃的;上马的时候,她要扶着,生怕贾怀仁脚下打滑摔着;休息的时候,还要撩裙子给贾怀仁挡太阳,但被后者无情的拒绝。
若没发生吴宁的事,大家估计全当笑话看,起码得乐上三五天,现在大家不光笑不出来了,还觉得她十分辛酸,心生同情。
靠近傍晚的时候,一行人抵达了静侯府所在的梁城,也是静侯封地中最大的一座城。
疫情已经蔓延过来,街上全是焚烧艾草的味道,烟雾袅绕,可见度只有方圆二三十米左右。
萧满挥手,拍散飘过来的一团白烟,却见有装备奇特的士兵从身边走过,身着蓑衣、头戴笠帽、脸蒙黑布,像是要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他们要去哪儿?”萧满好奇的问贾怀仁。
但不等贾怀仁开口,旁边边有人抢答道,“应该又有地方爆发瘟疫了,他们是去引导百姓进行隔离。”
一提到瘟疫,萧满就没来由的想到之前被火烧过的村长,整个人顿时焦躁起来,使劲儿的拉扯贾怀仁的衣袖。
贾怀仁轻轻拍了拍萧满的胳膊,安抚好她,转而厉声道,“静秘,你过来。”
直接是命令的口吻,听得静秘以及他的手下都很不舒服。
但来着是客,静秘不高兴归不高兴,但还是骑着马过去了。
二人平排而行,静秘却不主动跟贾怀仁搭腔,算是他最后的反抗。
“满儿,他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贾怀仁轻轻拥住坐在他怀里的萧满,换成温柔的语气。
其实在萧满看到烧成废墟的村子的时候,贾怀仁就已经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吴宁就冲上来找茬儿,弄的贾怀仁差点都忘了这事。
“满姑娘,你有话要对我说?”见是萧满要跟他说话,静秘主动开口,也不再是刚才那般冷淡。
萧满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一鼓作气道,“不能放火烧村子!”
“为什么?满姑娘之前也说这个方法是对的。而且实践证明,焚烧的确可以阻止病毒传播。”静秘眉头微邹,表示不解。
“我之前是说,焚烧这个方法本身并没有错……”
一阵白烟飘过来,萧满捂住口鼻,等白烟飘过后,继续道,“但你有没有想过,百姓愚昧,根本不相信你们把他们关起来仅仅是为了隔离,为了阻止疫情扩散。”
“是有百姓闹过事,但最后都被强制撤离了,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静秘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不认为他的做法有问题。
萧满叹了口气,声音不知觉的颤抖起来,“你觉得,会不会有村民在你们到来之前,把家人、孩子……藏了起来,或在地窖里,或在草垛里……”
静秘好似听了一个恐怖故事,脸色顿时一白,吓的话都说不出了。
萧满静静地看着前方,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真是时代越落后,人命越不值钱,如果有红外设备的话,那些藏起来的人或许就不用死了。
两匹马渐渐拉开距离,萧满随着贾怀仁继续往前走,静秘焦急地对手下交代着什么,然后眼睁睁地看他们远去。
“老公,心里不舒服。”萧满贴在贾怀仁的怀里,一想到那些活生生命丧火海的人,内心悲凉。
“要怎样才舒服?”贾怀仁微微颔首,贴在她脸侧。
“滚床单。”萧满回答的干净利落。
“走!”贾怀仁调转马车,往最近的客栈走去。
滚完床单后,再去静侯那里取消婚约,那他的小丫头就会更舒服了。
将马拴好,贾怀仁搂着萧满往客栈里走去,却听身后白烟中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舅舅。”
又是一声,萧满也听见了。
不一会儿,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子骑着匹白马从烟雾中跃出,眉开眼笑,直冲着贾怀仁而来。
“舅舅,你终于回来了。”
女子从马背上下来,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贾怀仁的怀里。
萧满就像傻子一般呆立在原地,心里更不舒服了。
“小和?”贾怀仁也是一脸诧异,过了好半响才勉强地反应过来。
这个喊着他舅舅的女子,正是他的外甥女,兼未婚妻,静和。
许多年没见了,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相比以前只会绣花看书,现在竟然学会了骑马,性格活泼开朗不少。
“还以为舅舅会认不出我呢。”静和搂着贾怀仁,一直不肯撒手。
贾怀仁只好亲自推开她,“小和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与舅舅这般没大没小。”
“你是我舅舅,怕什么嘛。”静和脸色娇羞,根本是女子看到心爱之人的模样。
舅舅,不过是她的借口而已!
“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怕你舅妈误会。”贾怀仁把被冷落在一旁的萧满揽入怀中,有意与静和保持距离。
静和的脸顿时流露出一抹失落,但转瞬即逝,笑盈盈跟萧满打招呼,“姐姐好。”
“妹妹好。”萧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妹妹,完全是脱口而出。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以姐妹相称,好似她跟静和是贾怀仁的大小老婆一般……
不高兴!
第59章 粗暴
白烟到处乱飘的街边, 三人尴尬地笑着。
好在静秘处理完事务后,注意到了这边, 连忙骑着马过来,“姐姐?”
“小和。”静和过去跟弟弟静秘说话。
萧满人狠话不多,猛然抓着贾怀仁的胳膊往客栈里跑,本能地想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
方踏入客栈,她又忽然意识到,这是静家的地盘,哪是她能随随便便藏人的地方, 不禁哀怨地叹了口气, 脚步也随之停下来。
“怎么了?”贾怀仁揽着她,继续往柜台那边走去。
夫人不开心,要跟他滚床单才开心, 他得尽快满足。
“你以后会不会三妻四妾?”萧满撅着嘴, 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委屈的都快哭了。
一见到静和,萧满惯有的坚强蛮横一下子被撕裂了。
静和待人礼貌和善, 落落大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萧满没理由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心怀恶意,非要去跟她抢夺什么,但……
她就是不喜欢静和!
不喜欢她冲贾怀仁笑,不喜欢她往贾怀仁怀里扑, 甚至不喜欢她叫贾怀仁舅舅,虽然这是血缘事实。
可能这就是身为女人天生的占有欲吧!
贾怀仁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把她脑袋按在怀里揉了揉道,“腰疾反复, 只满儿足矣。”
空气静了一下,萧满心头暖融融的,一激动又在他腰上锤了一下,“这话可是你说的,胆敢违背,我废了你!”
“粗暴!”贾怀仁抓住萧满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握在手里,脸上是宠溺的笑。
萧满抬头嘬了他一口,“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贾怀仁淡淡地笑了,“就数你歪理邪说多。”
萧满跟着笑,“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若换了旁人,你看我搭理他啵?”
“你敢搭理哪个男人,我就杀了他,”
“粗暴!”萧满将这两个字还了回去。
“……”
二人的斗嘴闹趣的场景刚好外面的静和看到了,脸上的笑顿时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郁的神情。
她的未婚夫变得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爱笑了,周身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柔和的光芒,温煦动人。
只是这份改变只属于他怀中那位女子!
“小秘,她就是你信中提及的大萧长公主吗?”
姐弟俩经常通信,静和早就知道了萧满的存在,也知道贾怀仁对她不一般,本以为自己能大度接受,但当人出现在眼前时,看着贾怀仁对她的宠爱,她的胸口隐隐作痛。
“嗯。”静秘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不太愿意住静府。”
见贾怀仁开始与店掌柜沟通入住事项,静和忙不迭地跑过来,拉住贾怀仁的胳膊,笑盈盈道,“都到梁城了,哪能让舅舅跟姐姐住在外面啊,走,去我家!”
脸上的忧郁再次隐藏起来,静秘看着实在心疼,也跟着过来劝说,“满姑娘第一次来梁城,我作为东道主理应盛情款待,哪能让满姑娘住在外头。”
静王美名在外,店小二见了静府的公子小姐,忙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跟二人打招呼。
“谢静姑娘静公子美意,我愿意住在外头,自由自在。”萧满心里不高兴,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对静和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妹妹改成了静姑娘,本就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懒的做模作样跟人装热情。
静和脸色微变,却依旧笑着,“我们静府没中原世家那么多规矩,住着同样自由自在。”
“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合你们胃口的菜,你们不去,岂不是浪费。”静秘总归向着自己的姐姐,从旁帮腔。
哦豁!留宿劝饭还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萧满从小就接受爷爷奶奶的热情熏陶,倒也感觉不出静家姐弟的刻意,但她是真不乐意在别人家里留宿,多少要看人脸色受人管束,绝对没住外面自由。
萧满搂着贾怀仁的一条胳膊,摇了摇头,“不去,我就要住外头!”
语气坚决,是个油盐不进的狠人!
贾怀仁静静地看着她,双眸柔和,脸上更是宠溺的不像话。他可没见过小丫头对他这般不近人情过,基本有求必应。
静和偷偷地看贾怀仁,眸神失落,“静府有侍卫护佑,比住在外面安静。”
“我与满儿今日就住这里了,明日再去静府叨扰。”贾怀仁把钱两放在吧台上,这事算是这么定了。
萧满是真不想住在情敌家里,又不好当众驳贾怀仁的面子,只能自个生闷气,小嘴儿又撅起来了,一个劲儿的在贾怀仁怀里扭来扭去。
“满儿不听话是不是?”贾怀仁靠在她耳畔,故作嗔怪道。
萧满摇摇头,闷在贾怀仁的怀里不动了,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
“小和,你们先回去吧,我带满儿上楼休息了。”
贾怀仁丢下这句话后,就揽着萧满往二楼走去,一只手轻轻缠绕在人姑娘纤细的腰部,姑娘也乖巧的依偎在他怀里,二人看起来卿卿我我、恩爱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