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听出来了,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拽着,却又毫无办法。
时毅不是他轻易能动的男人。
这是顾景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能只手遮天的人。
他们约会完了以后,时毅将白莎莎送到了姜舒云的小区外边。
车停了下来,顾景还没松口气,就听到了车落锁的声音。
“时总。”
“成年人的约会这样就能结束吗?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情人,不是纯情女朋友。”
“可是,唔……”白莎莎的话没说完,声音就被吞没了。
唇齿交缠的声音,男人和女人开始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窃听器清晰地传到顾景的耳里,让他憎恨那窃听器性能太好,以至于他能听清白莎莎无意识发出的那一声声细小的声音。
那明明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那个时毅!
顾景咬紧了牙,方向盘上的手不断缩紧,他拿出手机给白莎莎打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冰冷的女声,让顾景胸口刺痛到无法呼吸,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莎莎,推开他,求求你推开他!
他无声地哀求着,那边的亲吻却还在继续。
时毅的吻不断深入,看着身下女人开始有了湿意的眼角,自己也有些情动得难以自持。
然而仅仅却亲吻,他却始终觉得不够,心里某个角落在叫嚣着不能满足。
唇分开后,他不顾还在喘气的白莎莎,吻向下流连,停在他最爱的颈间。
果然,他一亲那里,白莎莎抵抗他的力度便小了下来。
“时总,别亲那里。”
时毅低笑出来:“谁让你这个时候最老实。”只有这个时候,白莎莎才会这样任他胡作非为的样子。
他想起那晚女人在身下一次次被自己送上快乐极限的样子,身体也慢慢火热起来,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一到这个人面前,所有的自持力都归零。
“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他的声音轻柔,带着点引诱的味道。
顾景听到这句话,嘴里已经咬出了血腥味。他忍住了现在上前分开两人的冲动,将车往那边开了开,猛然按响了喇叭,然后飞驰而过。
这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所有的旖旎,白莎莎猛然清醒过来,急忙推开了时毅。
“时总,我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
欲求不满的男人脾气更加暴躁了:“你是长不大多孩子吗?都成年人了还有没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家教严。”
时毅跟她对视了半天,恼火地开了车锁。
“滚滚滚。”
白莎莎下了车,又弯下腰跟他摆摆手。
“时总,今天谢谢你了,再见。”
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眼睛仿佛还带着水光。
时毅嘴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的不满在刚刚那一刻被抚平,现在就成了软得没了一点脾气的面团,被白莎莎那双柔弱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捏着。
对他情绪毫无察觉白莎莎已经关上车门走了,他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趴到了方向盘上。
“真是要命。”
顾景先回了屋,白莎莎回来时还抱着刚接回来的顾立轩,有顾立轩在,她的态度也没了那么冷淡,就仿佛在孩子面前粉饰着太平。
等顾立轩睡了,她就又恢复到了疲惫的样子。
“那我先去睡了。”
顾景在她要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猛然抵住门就跟了进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俯身吻住了那个刚刚被别的男人采撷过的唇。
白莎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开始拼命挣扎。
然而顾景就像是疯了一般,不,他就是疯了,莎莎越是抵抗他,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就越是绷不住,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他就不可以,为什么就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那么温顺的样子。这明明是他的女人。
顾景一边吻着一边把人推到了床上,嘴上传来刺痛,那是白莎莎咬住了他的唇。他没理会,那点疼痛跟他现在心里的疼痛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现在只是疯狂地想确定,这个女人还是属于他的。
顾景手从白莎莎衣服下面伸进去的时候,白莎莎忍不住哭出来了。
“顾景!”
她又急又怒,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顾景的脑子慢慢清醒回来。
“莎莎。”顾景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对莎莎做出这种事,他伸手想替白莎莎整理被自己弄得凌乱的衣服,却看到白莎莎恐惧地在床上往后退两步,像是躲瘟神一般躲开了他。
“顾景,”她哭得很是可怜,说话也泣不成声,“我不愿意,我不想做。”
顾景被她哭得心都在疼,连忙安抚:“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咱们不做。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白莎莎却明显对他依然戒备,顾景只能退出了房间。他来到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双目赤红,透着疯狂的自己,赶紧洗了一把脸。
难怪莎莎会害怕,自己怎么能用这样的面目去面对她?
顾景一边洗脸,一边却忍不住流泪,然后继续洗脸。
他斗不过时毅,如果莎莎再偏向他,自己要怎么办?
一直到脸上恢复到了温和的样子,他才往房间走去,房门从里边反锁上了。
顾景不死心地转动门锁,却是真的转不动。
“莎莎,”他开口叫着房里的人,眼眶微热又要流泪,“莎莎,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白莎莎没有理他,他就蹲在房门口蜷缩着。
如果那个时毅死掉就好了,顾景双眼无神,恶毒地想着,他死掉了,莎莎就不会被抢走了。
怎么样让白莎莎甩掉时毅回归家庭,成了顾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顾景不得不利用顾立轩,只要是顾立轩给白莎莎打电话,白莎莎肯定就会马上回来。
还有姜舒云,他把姜舒云拉到了自己的阵营,至于她眼里的受伤和爱慕,他都视若无睹。
姜舒云亲上来的时候,他的眼里满是厌恶,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然而等看到满脸震惊的白莎莎时,顾景的脑子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完了。
白莎莎果然提出了离婚,也说出了霍凝的事情。
顾景早就猜到了她是知道了,却无从辩解。
“莎莎,我只有那一次,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了。我真的是被算计的。”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顾景,明明知道别人的心意却放任,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啊?爱你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无所谓是不是?”
“不是的莎莎……”
“你只有一次,我跟别的男人也只有一次,那你也无所谓吗?”
顾景说不出话,他怎么可能无所谓,他想杀了时毅的心都有了。但即使如此,他更不能接受的,还是白莎莎离开。
“你果然是知道的是不是?也是,姜舒云都知道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莎莎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顾景你可真是能耐,全世界女人都喜欢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是我配不上你,我们离婚吧!”
顾景听到前面本来还在内疚,一听到离婚两个字,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魔怔里。
“不行,”他的目光带上了狠意,“只有离婚,绝对不行。”
白莎莎要走,他就拉住了人。
“莎莎,是因为那个男人吗?是因为时毅吗?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一次。你想再玩玩也可以,莎莎,那种人除了有钱外还有什么好?钱我也有啊!”顾景一边说着一边去兜里掏卡,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钱本来就是给白莎莎拿着,他把最后一张卡也交了上去,“钱不够我还可以挣的,我可以拍很多戏。他再有钱能给你多少,我的全部都是你的,莎莎,我不是说过吗?我的全部身心都是你的。”
顾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被绝望笼罩着看不到一点光亮,只能看到白莎莎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
“顾景,你真的是疯了。”
他是疯了,从知道白莎莎可能会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唯有这个人,绝对不可以离开自己。
白莎莎出了车祸,肇事者是霍凝。
霍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歉说自己错了,说她是被顾景封杀实在气不过,跟在白莎莎的后边看到她停车了,一时冲动才撞了上去。
她自己也受了伤,跪在那里好不可怜的样子。
顾景的心里只有厌恶,他现在无比后悔,万众瞩目算什么,这些恶心女人的爱慕又算什么?他为什么因为贪恋这些东西弄丢了他最宝贵的人。
如果莎莎有什么事情,他怎么办?
霍凝被带走了,顾景呆在那里等着手术室的消息。姜舒云一早就赶过来了,站得远远的也不敢说话。
她知道,事情发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跟自己也脱不开关系。
顾景只怕是已经恨死她了。
医生终于出了手术室,面上带了几分宽慰的笑意:“车祸不严重,病人本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危险,不过还好病人自己护住了缓冲了一定的撞击,我们已经把孩子保下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却没有看到顾景灰败的脸色。
顾景看向了姜舒云:“孩子,是什么意思。”
姜舒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的顾景,就像是自己点个头,他就能垮掉。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景对她吼了出来。
“顾景,我怕你难过。”白莎莎出轨的事情就已经让这个男人几乎人不人,鬼不鬼地陷入魔障了,她要怎么再告诉他莎莎还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顾景转过头就看向了医生:“打掉!把孩子打掉!”
他无法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已经没有胜算了,如果再加上孩子,他拿什么跟时毅争?
可是,再怎么愤怒,也不能拿莎莎的身体开玩笑。
孩子最后还是被留下来了。
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白莎莎失忆了。
医生也找不出问题,只是说可能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自我封闭了记忆。
顾景从知道这个事情开始,就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他把姜舒云留在莎莎身边,又隐瞒了孩子的事情,只等着莎莎的身体稳定些,再想办法拿掉孩子。
为了调查车祸又把这些事情牵扯出来,他也只能含恨跟霍凝和解了。
白莎莎的手机里还有时毅打来的电话,虽然他更想就这么带着莎莎一走了之,但直觉里时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景只能走险棋让白莎莎回了公司上班。
做好了这一切,他才回了片场继续拍戏。
回家的那一天,穿着睡衣的白莎莎给他开门,惶恐无措地说道:“老公,你回来了?”
她眼里那熟悉的爱恋和关心,让顾景几乎喜极而泣。
他的莎莎,终于回来了。
失忆后的莎莎封印了太过痛苦的记忆,反而残留着对他的感情,顾景知道这是他的优势。莎莎不会喜欢时毅那种人的。
他推了一切的档期,只想做一个好老公。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第一次约会那天,莎莎打电话突然说要在家里吃,他看着定位软件上的位置,还是默不作声地回家布置好了晚餐。
他知道莎莎要坦白时,故意打断了让她开不了口。
他不要坦白,只要她回来。
日落岛旅行时,他回来便看到了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为了继续隐瞒,他只能故意暴露了自己。
可是想到那两个人要在岛上过夜,顾景就坐立难安。
路上他碰到了前边的车转弯掉头,他想都没想就撞了上去。
但是因为速度不快,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对方骂骂咧咧地下车了。
“你会不会开车啊?那么远的距离没看见吗?这都能撞上来?你开车在想什么?”
顾景没理会骂骂咧咧的人,他镇定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120 ,经纪人,媒体。
这倒是把那人给唬住了,让速不让道,真要理论起来,还是他理亏。
“喂,兄弟,这不也没什么大事吗?有话好好说,你的车买了保险吗?”
顾景没理他,很快急救车,媒体都赶来了。
去了医院,他马上让经纪人给白莎莎打电话。
果然,白莎莎连夜就回来了。
对于现在的顾景来说,乖乖地在自己身边的白莎莎,简直像是在做梦,这个梦太美好了,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巅,幸福地飘飘然,又因为无法脚踏实地而恐慌着。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东西。顾景想,如果再失去,他会死的。
第39章 对峙
时毅此刻坐在他的私人别墅高级定制的沙发上, 深蓝色的西装被随手丢在另一角,很快就有佣人过来收拾了。
他坐在那里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复古奢华的大吊灯折射的光印在眼底, 却照不出一点光亮。
时毅在回想他刚刚的心情。
短短一天,如上云端, 又分分钟坠入地狱,看到白莎莎眼泪时,那心疼得不能呼吸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记忆深处。
完了, 他想,他好像真的栽了, 栽到了一个有夫之妇的女人上,更糟糕的是, 他这边火烧燎原,七上八下的,那女人可倒好,还在想着回归家庭呢!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更阴郁了。
室内电梯门打开了, 时毅抬头看了一眼,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仪器走了出来。
“时先生。”
时毅嗯了一声,那人便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已经对白小姐全身检查过了, 白小姐服用了少量的催产药, 因为剂量不多, 现在用上了药物,已经稳定下来了,对孩子也不会有大问题,不过后期还是定期查一查比较好。”
“嗯。”
“另外, ”医生又迟疑地开口,“白小姐的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我知道了。”
等他们走了,时毅正要上楼,又听到佣人进来跟他报告。
“时先生,外边有个男人要见你。”
“不见!”时毅头都未回,却又听到后边的人继续说。
“他说他姓顾,是来……接他老婆的。”
时毅停住了脚步,半晌才转过了身,脸上露出几分冷笑:“他老婆?我倒要看看他是哪里来的脸说这话,让他进来吧。”
时毅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双腿交叠靠在后背处。
顾景很快就进来了。
时毅从他进来开始就打量着他,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的时候,他其实是有几分欣赏这个男人的,毕竟传说中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外貌和气质都是没得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