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当下便诚实的点点头。
第237章 还人情
秦诗言闻言,垂眸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笑了。
“其实如果我想躲着她,她应该也是见不到我的。”
“是啊。”他也认同。
不过两个人都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
果不其然,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也是。”晏飞白轻声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一道往招待所去。
“对了,奶奶知道你们过来,想找一天请你们一起过来吃顿饭。”秦诗言又说。
“奶奶知道了?”晏飞白停下脚步问:“那我进去和奶奶说句话……”
秦诗言闻言急忙拦住他:“不不不,我爸在家呢,下,下次吧。”
说着紧紧拉住了晏飞白的衣角。
晏飞白恍然,重新抬起脚步。
秦诗言仿佛松了口气,匆忙跟上去。
爸爸不喜欢她和凤城的同学联络,所以晏飞白来了,她都不敢告诉家里人,只敢说成是给回学校的淇淇送饭。
不过瞒着谁,都瞒不过奶奶。
她只好和盘托出。
奶奶总念及晏飞白曾经那样帮助过他们,所以只沉吟了片刻,便让她邀请晏飞白两人过来了。
“你弟弟回去上学了?”晏飞白问。
秦诗言点点头。
“是,昨天下午就回去了。”她说:“这一次真的挺不容易的。我弟弟原本在市里的学校读书,原本很乖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和同学打起架来了,结果事情被闹大,我弟弟就被劝退了。”
“因为打架被劝退了?”晏飞白皱眉。
按说,打架这事儿,真的不大啊。
在凤城,他们几个混世魔王从小打到大,太岁头上还得松松土的任务,也从没见有人劝退他们。
当然,很大程度上,是不敢劝退他们。
不过,他们受到的也并不是普天之下独一份的优待。
就算不是他们,晏飞白也从没有听说过仅仅因为一次打架,就把学生赶走的学校。
想来,这其中必然还有什么事情。
他静听着她的下文。
“对,就是这么……草率。”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不过却也十分平静,“主要是,他打的是我们这边一个乡镇企业老板家的孩子,那家人风评本就不好,这回占了理,更是不依不饶起来,不让他回市里上学,差点……差点也不让他在县里念书了,我爸是托了好多关系,才说服了校长,让我弟弟以旁听的身份,回县高中听课的。”
她说这话时的态度,仿佛既不觉得这世道有多么不公,也不觉得秦诗淇的遭遇有多么冤枉,反而平静得仿佛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晏飞白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暮然发现,这个姑娘仿佛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秦诗言了。
从昨日初见时的一袭红裙,到今早的恬淡安然,她似乎已经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他原来是哪所学校?”晏飞白问。
她能这样直白的说出这件事,反而让他放松了下来。
本来要一直麻烦她,他还觉得有些不安,如今刚巧有机会还上这个人情,他没道理置若罔闻。
秦诗言敛目,恍若无意:“南港大学附属高中。”
第238章 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那个同学是谁?”他追问道。
秦诗言抬起头来,迎着清晨的阳光,笑得灿烂极了。
“他叫……药邪。”
回房间吃饭时,黎元淮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秦诗言,还有正在洗手间洗衣服的晏飞白。
她只呆呆的看着秦诗言,好久都没有说话。
詹月见她停下来,有些疑惑,也欠身望过去。
秦诗言就在两人的注目下起身,走到黎元淮面前,给了她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
黎元淮都傻了。
这还是临走前隐晦的表示了“大家要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个秦诗言吗?
“好久不见了,淮淮,最近过得好吗?”秦诗言温柔的问,目光清澈,完全没有任何芥蒂的样子。
可黎元淮却莫名觉得古怪。
这时候晏飞白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和黎元淮四目相对,后者皱眉敛目,“好,我很好,你呢?”
“我吗?就……那样吧。”秦诗言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晏飞白收拾好桌子,准备吃饭。
詹月见状,小跑着过来帮忙,靠在他耳边问:“这是你们的朋友?”
晏飞白点点头。
她有些为难。
“那我需不需要……”
她想问他,需不需要离开一下。
他却连听都没听完便摇头,先说:“没事。”而后转向黎元淮:“淮淮过来吃饭。”
黎元淮应声而来。
几个人围着小小的桌子坐了下来。
晏飞白一个男孩子,却带着三个女孩,虽说是一个比一个水灵吧,可是看着,也的确有点别扭。
所以这厮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温饱问题,便重新回到了家务第一线,洗衣服去了。
詹月虽然也是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听着黎元淮和秦诗言一直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也逐渐有些好奇起来。
通常是黎元淮问什么,秦诗言便说什么,看起来好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不管是黎元淮还是詹月,都能看出来秦诗言的言不由衷。
更遑论晏飞白了。
从这顿饭开始,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黎元淮和秦诗言两个坐在晏飞白房间里,聊得是热火朝天。
俩人把这段时间的经历都说了一遍,一阵的唏嘘惋叹。
而晏飞白一个人在忙活着家务事儿,真觉得自己就像个奴才似的。
后来还是京剧院要出发时,他才趁着送黎元淮下楼时的机会,对她说了一句:“对她不必知无不言。”
黎元淮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很多事情她都避重就轻,没怎么认真细说。
“下午我给奇峰打个电话,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办。”他在招待所门口拉住了她,然后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可能,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忙。”
黎元淮听见大巴车上有人在催促自己,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那人的语气并没有太过于着急,反而是打趣大过于催促,所以她也只是笑着摆摆手,说了声知道了。
随后转回头来,问他:“要谁帮忙?”
晏飞白沉吟片刻,似乎很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却不得不说出口。
“周文彦。”
他刚刚说出这个名字,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第239章 始乱终弃
两人闻声,同时回过头。
果然是秦诗言,她正在下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侧颜舒适恬淡,整个人都透着股子无欲无求。
黎元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一次见面,分明就是偶然不假,可是她总觉得秦诗言似乎是有所图谋。
这图谋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不得而知。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秦诗言的所思所想,也是偶然事件。
正想着这些事,有些出神,晏飞白忽然伸出两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怎么?”她不解。
晏飞白没回答,只说:“路上注意安全,你没在外头搭台子演出过,当心脚下。”他越说越觉得担心,最后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这样,下午我过去找你,好吗?”
“好……是很好啊。”她自然是觉得有他陪着,才会心安的,“可是,你一个人过来?”
晏飞白很笃定:“嗯。”
黎元淮很担心:“那你会不会找不到路啊?还有……”
晏飞白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戳戳姑娘脑门儿:“你就放心吧,中午我肯定安全到达,还得投喂你这这只辛勤工作的小懒猫啊。”
黎元淮因为这个自相矛盾的称呼而轻笑出声。
“可是你……”
“乖,上车吧。”他将人推出门去,眼中笑意温柔。
黎元淮站在阳光下,转身望着他的眉眼,一时间生出了许多遐思。
这个人,说是要练习一下喜欢女孩子,可是苏起来要不要这么彻底啊……
她真的怀疑他原本就是直的,是直的!
不过这样的感觉,可真好啊。
她心中漾起点点甜蜜,匆匆转身上车,丝毫不觉得下午的演出有多么令人忐忑。
反正,他就要过来了啊。
晏飞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安静静的看着车子驶离,心中一片安宁。
秦诗言也缓缓走出了招待所,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
药邪在南大附中最喜欢的姑娘是谁,当然孟君啊,整个南大附中谁不知道,孟校花是药大少爷心中的白月光,整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追得殷勤着呢。
不过,那药邪在南大附中最恨的人,又是谁?
南大附彦是也。
按说,早先两个人的感情也是不错的。毕竟是头对头脸对脸的睡了快四年的好兄弟,家世相当、三观契合,所以从初彦几乎是无话不谈的。
药邪会毫不吝啬的对他谈起对孟君的喜爱,谈他对人生的理解,谈他对未来的规划。
可以说,药邪是把周文彦看成逼自己亲爹还亲的亲人了。
因为,他说的,周文彦全都懂,他真心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生挚友。
孰料,孰料。
周文彦一通电话打过来,说人已经在南港时,药邪还以为是骗子,反复看了电话好几次,直到确定是他之后,啪——
果断挂断。
妈的,抢了他妞的事儿还没解决,自己就跑到凤城去捧什么戏子去了,算什么英雄好汉?
始乱终弃!
第240章 同流合污
可你跑了也就算了,还他妈敢回来?
药爷看你是没死过吧?
药邪越想越生气,摔了电话跑下楼,找和自己一样失恋的孟君吃水煮鱼去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周文彦这边,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晏飞白的求助短信。
虽然说,来自于情敌的恳求总不应该答应的,可是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他也实在不愿意去拂他的面子,便趁着等行李的时候,急忙给药邪打了电话。
然后,被那个没脑子的富二代挂断了电话。
他错愕的看着嘟嘟忙音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晏飞白这回,可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切莫说药邪这人有多么冥顽不灵丧尽天良,就只说在他们两个关系最好的时候,那也是同流合污居多,对彼此的关怀和爱护从来都体现在帮亲不帮理的。
这俩人搓过麻打过架,头碰头给孟君写过情书,甚至还穿过同一条裤子。虽然后来被孟君一句“我喜欢的人是周文彦”给成功分裂了,可至少,俩人好的时候,还真的是非常好的。
没道理好的时候都帮亲不帮理,这回闹着别扭,反而让他求情,改为帮理不帮亲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行李转盘开始转动的时候,黎伯烧匆匆从VIP通道出口跑到到达大厅,四处搜索着那张熟悉的脸。
早听说周文彦也坐这班飞机来,这会儿便满世界的找人,果不其然在行李提取转盘看见他,简直乐得跳了起来。
“老周!”
她站在出口处挥舞着双臂,对他笑得兴高采烈,却不小心撞上了一直拉着两人的登机箱走在她身后的温若存。
后者无奈轻笑。
周文彦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取了行李箱,才过来跟两人会和。
“你怎么跑那么快,我先下飞机都差点追不上你!”黎伯烧玩笑道。
两人认识十几年了,说话自然要随意一些。
周文彦这次坐经济舱,黎伯烧和温若存坐在头等舱,肯定是互相都赶不上的。
三个人成功会师后,一起往出发大厅去。
二师兄早就等在停车场,接到了黎伯烧的电话,确定了几人的方位之后,立刻开过去接人。
见了他,黎伯烧又是一阵的手舞足蹈。
刚刚才被她误伤过的温若存,见状捂着胸口后退了半步,避免再次遭殃。
“老朱!”黎伯烧给了二师兄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乖乖!”老朱许久不见她,也是兴奋极了,叫着她的小名。
温若存和周文彦对视一眼,然后迅速错开,对这场看似感动的重逢感到非常的……不感冒。
“一会儿去哪啊?”黎伯烧见他后备箱里有一堆便携灶和锅子,甚至于还有一大箱子的调味料,纳闷儿起来,“你说,是不是准备出去野餐,结果被我们搅合了?”
“野什么餐,你哥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二师兄不可思议道:“我是去岩县,你侄女侄女婿不是下乡演出了吗,刚才晏飞白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两个没车不太方便,除了这些还有呢,还让我带上帐篷睡袋什么的,备用,一会儿送你们回去之后,我就得出发了。”
黎伯烧听着这些器具,没来由觉得很刺激。
第241章 你怎么来了
“啊,我也想去。”她的语气颇有些惋惜,“可是剧组马上就要开机了,就连周爷爷的生日,我也只能是请假出来参加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了本戏的资方——温若存先生。
温若存本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正饶有兴致的听着几个人说话,全当没有自己的事情一般,结果忽然就被盯上了,而且那恶狠狠的小眼神儿好像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温老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可温老板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岂会被这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吓坏?当下面不改色,默默上车,不跟这几个人掺和了……
周文彦帮着二师兄搬好了行李,一听说黎元淮等人就在岩县,立刻问道:“能顺道带上我吗?”
黎伯烧是谁呀,警戒线立马拉起来了……
不过不是替晏飞白拉的,而是替她自己。
她看热闹的时候,可是最怕溅上一身血的了,保持个安全距离,大家都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