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群里有人要退货。”聂子晋突然刷出来群里的一个回复。
温修远头也不抬,“不是说了不退货,老早我就写了。”
乔旭挠挠头,觉得这样卖货好像有点不道德,便问了句,“他是什么情况啊?”
“他说他把药丸给可那个天天过来嘲讽他的人吃了,额——”聂子晋的脸色逐渐变得诡异。
“嗯?”见没后续了,温修远抬起头眼神询问。
“说对方把他压在床上做尽侮辱之事,还从中午但晚上,刚刚说让他吃顿饭休息一下,后面再继续。”
乔旭默默地扭头凝视温修远,眼神逼问什么情况。
“别看我啊,制药可是我们三个人,我确定没有加入任何起情 欲的药,也没有混合起来有这种作用的药。”温修远直直迎着他们的眼光,没有半分闪躲。
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那也不是我,我放的草药都是增灵用的。”
乔旭也茫然,“我放的是健体的。”
两人又齐齐望向温修远。
温修远轻咳一声,“我放得从心用的。”
说完无辜地耸耸肩,“你看,这不怪我吧。”
乔旭、聂子晋:“……”
好了,破案了。
“那我去解释一句”,乔旭秉承着要对物品负责的观念,过去回了一句。
哪想到回了之后不光没有得到对方的谅解,反而换来对方的破口大骂。
“他……”乔旭不免有些委屈,深吸几口气,胸膛跟着起伏不定。显然气地不轻。
“其实不用管他,售后就更不用你操心了,有人会做得”,聂子晋为乔旭解释。
“为什么?”乔旭仍是没想明白。
温修远手划着玉牌,边看边乐,听见乔旭的问题,手撑在脸慵懒道,“你看他现在,不想着逃跑,还想着售后,这说明什么?”
“是啊,售后留给耕地的牛吧”,聂子晋调皮地对着乔旭眨眨眼。
“哦——”,乔旭恍然大悟,“那我们不若再卖他消肿膏?”
“哈哈哈哈哈哈”温修远大笑着鼓掌。
聂子晋简直对乔旭刮目相看了,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群内的消息仍在不断往上刷,拿去整蛊别人的弟子们不吝于将仇人的糗样分享出去。不仅如此,还在群内评选出整人最狠的冠军。
弟子群内今日颇为热闹。
安和逸今日未见徒弟,感觉甚好。自从弹球之后,他一想起温修远,便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被罚抄的三千遍。
着实羞耻了些。
好在今日温修远并不过来练习,他们也无需见面。
安和逸待在房间内松了口气。
天暗了,一整天安安稳稳,安和逸对这样的日子颇为满意。
屋内的灯被熄灭,安和逸躺在床榻上安然地合上了眼。
“咚咚”
门口响起阵阵敲门声,来人使得力气不小,直敲得门框都颤抖了。
安和逸心一惊,手一样披上外衣起身开了门。
黑夜之中,一片火光将屋外照得亮堂堂的,师兄华向然穿着正装带领众多师尊齐齐站在了他门口。
作者有话说:
毫无疑问,徒弟又作死了。
师尊:我就知道!
第37章
安和逸只是侧身让了让,屋内即刻便堆满了各峰的师尊,各位师尊不仅自带了凳子,还从灵戒中掏出了瓜果零食。
安和逸被重重包围在正中间,眼见着众人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样子心中不大安定。
“这是……”安和逸小心地看了眼华向然,余光向周围瞧了瞧,呐呐道。
华向然一顿,抬眼望了望其他师尊,众位师尊逼视着他,令他不得不开口解释,“师弟啊,今日多位师尊遭遇麻烦,根据重重追查,我们查到了藏意山。”
安和逸只是一听,心里便有了猜忌。
他眉头皱起,眼底含着忧虑,“师兄,待我向徒弟问问。”
夜色朦胧,屋内温修远睡得正安稳。
雷鸣鼓声骤响,耳边好似万马齐行,震得他耳朵都要聋了。
温修远从床上坐起,眼睛微眯,瞳仁渗出摄人的凌厉。屋内的家具在威压之下摇摆抖动,桌角敲在地面发出脆响,若不是聂子晋出声,怕是这间屋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怎么了?地震了?”
聂子晋茫然地起身,掀开帘子,松松垮垮地踩着鞋,走到温修远屋子内,刚好碰上同样起身过来的乔旭。
向着发声处望望。
“是鼓声,师尊传唤我们”。
乔旭伸手摘下了雷鸣符纸。
温修远被吵醒,臭着脸起了身,待到他出了门又挤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副和气的模样。
三人中聂子晋不解,温修远置身事外 ,唯有乔旭心中打鼓。
谈玉师尊从未在半夜找过他,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一个从他脑海中跳出来的便是最近的整蛊药丸。
乔旭心底一沉。
夜色朦胧。
三人踩着夜色而来,温修远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未进门,屋内便传来一声冷淡的唤声。
“进来”
声音中带着迫人的气势,掀开房门迎面压在三人身上,聂子晋与乔旭不禁后退了一步。
唯有温修远是个例外,淡笑着,似是毫无感觉一般站在了最前方。
是个不错的苗子。
屋内的众位师尊将门外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对于温修远稍微升起了爱才之心。
三位弟子进了门,屋内师尊喝茶地喝茶,吃瓜地吃瓜,均不开口。门外倏地一声虫鸣,尖锐嗓音穿透到室内。
师尊们细细打量着前来的三位弟子。
前排的弟子虽貌不惊人,态度却是最为平静。这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众位师尊不禁暗自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的青年衣着华贵,看起来家境不错,样貌极好,脸带微微笑意,看似淡定,在众多见识广的师尊下,却仍是没能藏住眼中的心虚。
这个也不错,就是比第一个差了点儿。
师尊们对聂子晋也同样表示了肯定。
乔旭大概是三人中最担忧的人,他练习刻苦,平日里对于长辈心存敬畏,现下卖药出了事,自然惶恐不已。这副样子落到了师尊眼里,便成了心虚。
师尊们对视一眼,对整蛊事件有了猜测。
安和逸对乔旭了解不深,只从时明达那里了解到是个安分勤奋的弟子。倒是对于自家徒弟多少了解一些,虽不觉得徒弟顽劣不堪,却也绝不认为他是个安分的。
室内满是瓜果香气,安和逸这回茶叶不泡了,正襟危坐对着三人问道,“今日有弟子戏耍师尊,你们可知道怎么回事?”
乔旭晃了晃,聂子晋悄悄伸手扶住。
整个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处,师尊们虽然未施威压,可眼中的审视也足以让涉世未深的弟子们心生畏惧。
温修远却不同,他那打磨了几百年的脸皮压根不把师尊们的审视放在眼里。
他面无波动,手背到身后打了个手势,顶着师尊们的目光向前迈了一步。
“这事因我而起”。
一声回复如同惊雷乍响,溅起万丈水花,师尊们的怒火霎时向着温修远一同袭去。
原来是你个小子!
安和逸手抖了抖,眼中黯了些。
“细说你所做的事情。”
安和逸一如往常的平静声调唤回了师尊们的理智,师尊们齐齐向身后的椅背靠了靠,重新摆出懒散的样子。
温修远挑了挑眉。
“弟子最近对炼药颇感兴趣,便从乔旭手中购进一批草药,而后弟子多番尝试,可惜没甚天份,做出来的药丸效果稀奇古怪。不过倒也没有什么毒性,弟子想着不能浪费,便卖了出去。”
室内的浪潮再次浮动起来。
好家伙,还真想得出来。
“那都有谁买了?”
聂子晋听见这个问题皱了皱眉。他是商人,商人重诚信,最不能便是出卖客户。他正在心中构思着说辞,却见温修远淡定地眨眨眼,开了口。
“我们是匿名交易的,交易到指定地点,互不见面。”
有师尊嗤笑一声。
好家伙,一个真敢卖,一个真敢买。
“那你把交易地点说出来,抓到所有人便放过你。没抓到,你便接受惩罚。”
聂子晋靠在腰间的手捏了捏扇子,乔旭也是脸色苍白。
唯有温修远毫不接受威胁,“那可不行,我都忘了。”
华向然冷笑一声,“那你就是不说了?”
温修远不开口,迎面对上他的目光,颇有些油盐不进,“都忘了,怎么说?”
这态度?!
华向然心中的火气腾地升了起来。
他倒也坦然得狠!
华向然冷哼一声,“你若是不说,便将你逐出宗门。”
“师兄”,安和逸闻言终是忍不住,出言便是不赞同的语气。
华向然这回却是没站在他师弟一边,反而更加严厉地质问,“你是说——还是走?”
气氛如同冬日的茶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温修远迎着他的目光,始终未开口。
眼见着华向然开始显露着不耐烦,聂子晋向前跨了一步,拱手行礼,腰背弯下,低着头道,“此事因我而起,是子晋不知礼数,在缘生宗内行商,且为了避免惩罚,硬要拉着温兄与乔兄两位道友。请师尊们责罚子晋,莫要怪罪两位道友。”
“不……”
乔旭刚一开口,众位师尊的视线便都移到了他身上,锐利的眼神让本就有些害怕的乔旭重新闭上了口。
他嘴唇颤抖,无措地望着站在他身前的两个人。如果他开口,他可能会重罚,还可能被赶出去。
可若不说……
他的呼吸乱了,心中焦虑不已。
乔旭浑身上下烫得发热,羞耻点燃了他每一寸皮肤。就在他要淹没在这火焰之中,手背贴上一片凉意,冲散了他身上的热意。
玉箫与竹扇靠在他手背上,长长的萧同主人一般嚣张跋扈地戳着他,轻轻在他手臂上划动,让乔旭别开口。
乔旭被这萧与扇烫地发抖。
“是我……”,乔旭哭出了声,心跟着泪珠向下坠落。
一阵浓烈的悲伤涌入心头 ,这感觉似乎比当初爬上云外楼时还要来得汹涌。
他抬眼看了看安和逸,在泪光中隐约看见师尊向他点了点头。
眼神一如当初的平和安然。
“温修远,你觉得你们应当受什么惩罚?”
华向然的质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修远坦然一笑,手中的玉箫转了转,一如当初心门外潇洒站立的郎君。
“弟子以为,温修远可逐出师门,聂子晋自行回宗,乔旭无罪释放。”
“好!”
作者有话说:
猜猜后事如何?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38章
“好!”
华向然身后的一位师尊大声叫好,他附近的另一位师尊使劲撞了下他的胳膊,这才让他闭嘴,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一屋子的师尊都在等着宗主宣判。
华向然脸一甩,“既然无异议,那便如此判决”。
温修远正对着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师尊,个个气势还不小。
他摸了摸手,感觉手有些痒,有点怀念过去潇洒掏扇子捶人的他。
“等等,弟子有异议”。
聂子晋再次向前跨了一步。
“这件事因弟子而起,过错原在子晋,本就与温道友无关,宗主如此判决,未免有失公允。”
“弟子也是这样认为”,乔旭咬咬牙走上前,站在了聂子晋身旁。
乔旭站出来的时刻,师尊们的目光霎时犹如穿堂而过的利剑,几乎将他刺穿。乔旭在一双双冰冷的目光下手腕微微颤抖,他苍白的唇抿了抿,腰弯了弯,复而又挺直了腰直面师尊们的目光。
好巧不巧,在他正对面的,恰是安和逸。
谈玉师尊定是对我很失望。
乔旭某一刻难堪极了,羞耻染上心间。
他偏过视线,不敢再看师尊。
温修远站在两人身后,眼神复杂地望向前方的两人。
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被如此弱小的两个后辈保护过。
前方的人站地挺直。
温修远磨了磨手指。
窗外的传来白鹤煽动翅膀的声音,一声鸣响划破寂静的夜晚,月光轻洒在鹤身之上,于门窗上投下淡色的影子。
是藏意山的白鹤。
该走了。
乔旭与聂子晋的肩膀覆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温修远按着两人的肩膀,将其分开,大大咧咧地站在了正中央,毫无胆怯地直视华向然。
“我说了,这事儿我担,到此为止。”
此刻他平平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只会让人感觉分外嚣张。再加上开口的人气焰盛,听在众位师尊耳朵里,竟有一种不按照他所说的做,这人必定誓不罢休的感觉。
有师尊撇了撇嘴。
温修远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对缘生宗的修士也终是厌烦了,不愿意再打交道,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身后一声呵,一阵压力向着温修远袭来,温修远未回头,眼中一抹讽刺。
想不到竟是他师尊开得口。
怎么,难不成终于对徒弟下手?
想他师尊补习班对他多和睦,做他徒弟却遭遇百般冷遇呵斥,现下只怕要伤他保全面子。
笑话!
安和逸正面对着温修远,平日里如春日泉水般剔透的眼中结了一层霜,屋内的本命之剑跟着颤动。
“师弟”,华向然表情肃穆,似是安和逸的举动颇极不赞成。
安和逸周身气质如高山之冰,冷飕飕得冻人。他唇间轻动,声音犹如振振钟鸣敲打在众人耳边。
“教不严师之惰,谈玉应当一同接受责罚。”
温修远停下脚步,转身定定地凝视着安和逸。
安和逸眸色晦暗。
他自知卑劣,师兄偏爱他,定不会让自己走。如今他徒弟身陷窘境,他却只能用这类近乎威胁的话逼迫师兄作出选择。
“谈玉,你也要违抗宗主?”身后的师尊严厉指责,安和逸看了眼,是一位平日里没有什么交往的师尊。
华向然未开口,定定地看着安和逸。
“师兄……”安和逸眼神微动。
温修远心中叹了口气,转而面向华向然。
一双勾起的眼睛看地人喘不过气来。
温修远倏地一笑。
“行了师尊,不过是离开罢了。”说完扫了屋内的师尊一眼,眨了眨眼,笑吟吟地开口,“我还当能进前十的缘生宗是个什么样子,今日也算是见识了。”
华向然这下是真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