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仰笑着把她圈在身边,“确实掉了东西,没掉钱包,掉了你。”
卫惟不服输,认真地告诉他,“你钱包真掉了,你回头看一眼。”
应仰揽着她走,就是不回头,笑道,“钱包掉了就掉了,把你捡回来就行,不亏。”
“你看一眼,回头看一眼!”
应仰拗不过她,把她推到身后,然后自己转身回头,看了个地老天荒。
晚上卫惟躲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闷声闷气又小心翼翼。
应仰问她,“是不是藏在被子里?憋不憋?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卫惟掀开被子喘气又赶紧缩回去,“不憋,是太热了,我的被子厚。”
应仰也不拆穿她,低声笑道,“你明天早上能不能起来?这周过了四天你迟到了三次,知不知道我放你进来的时候周豫鸣想吃了我?”
“你是这周的执勤班长,我怕什么。”卫惟不甘被嘲笑,“你一个重新做人的逃学大户嘚瑟什么,还好意思说我。”
卫惟小声嘟囔了一声,应仰没听清,凶巴巴问她,“骂我呢?”
“没有。”
“那你刚才嘀咕的什么?从实招来。”
卫惟缩着脖子想象明天应仰会怎么凶残地对待她,嘴上抹了蜜去应付他,“我说我喜欢你。”
应仰嗤笑,“今天是愚人节,这话留着明天再和我说。”
“那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想,”应仰说,“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卫惟看看仿佛和当日不同灵魂的人,冷笑道,“还真是愚人节快乐,一句实话都没有。”
“应仰你说话不算数不怕遭雷劈吗?”
卫惟看着他,他就装一个木偶人,任凭她看,任凭她说,任凭她一刀一刀刺穿两个人。
“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你说句话会死吗?”
卫惟没喝酒,却感觉整个人都不清醒。
你问我你好不好看,你问我我有没有想你,你问我当不当你女朋友,你问我要不要和你出去,你问我跟不跟你回家。你什么都问过,就是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你,你不问那我就告诉你,可你从来都没问过,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就像你和我说你爱我,你喜欢我,可是你到底有多爱我。你用行动告诉我,你怕我疼,怕我难过,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比什么都让我疼,比什么都让我难过。
应仰压抑已久,终于发言,“对不起。”
卫惟并不接受,“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说点有用的。比如你现在和我说,我们分手吧,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说你特别讨厌我。”
“你说,”卫惟步步紧逼,“你说,你只要说一句,我接着就走,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应仰紧紧闭着嘴,死死咬紧牙关,他哪句话都说不出来,卫惟真的会走,他真的接受不了。
想起当初他惹卫惟生气,卫惟理都不理他,他就一阵后怕。
卫惟也不等他说,眼前就是个一米八五心智五岁出尔反尔的小孩子,她无奈,“应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们在后墙夹缝小胡同里,有人走在外面,讨论的声音不大,但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不知道,胡经让人堵了好几回,直接翻墙跑的。”
有人问胡经是谁。
“胡经是应仰校外的人。应仰,应仰你知不知道,当年的汪哥都没他狂。”
“这又不是一派,汪哥太/子/派,应仰那一伙顶多称个少。”
“狂有个屁用,应仰现在就是个落魄少爷,一堆人看他不爽,哪天被人蹲一蹲,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他妈从哪听来的?”
“真的,应仰.....”
一连串的真真假假,再掺上污言秽语,卫惟听得一肚子火。
应仰意外的毫不在意,他早就为卫惟学着收敛了脾气,学会了怎么做个正常人,他和卫惟说,“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卫惟的火气憋都憋不住,“真的假的碍着你谈恋爱了?”
应仰没说话,没碍着他谈恋爱,应右为也没再阻止他,只是他和应右为决裂,他什么都没了,知道自己确实没本事,自己觉得是耽误她。
他从不看重那些浮名虚利,没了那些东西,才发现他有那些才是勉强配得上她。
两个人又是沉默,应仰忍不住再问问她,“手好了吗?”疼不疼?
卫惟毫不领情看他一眼,“关你屁事。”
应仰识趣闭嘴,卫惟一下更生气,拉着他就外往走,正好迎面撞上说话的那些人。
看见正主都齐齐闭了嘴。
卫惟看一眼人,“知道背后嚼人舌根是什么下场吗?”
又看看为首的,卫惟毫不客气,“冯明泽,你转性了?你知道应仰,不知道我和应仰的关系?”
“还好意思提汪哥,我帮你们引荐引荐?让汪哥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冯明泽主动了事,笑道,“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卫惟一字一句,“随便说说也不行。”
“是是是,”冯明泽带着人避开,“下次不敢了不敢了,我给您赔个礼。”
卫惟拉着应仰走,那群人里还有人转头看,“那女的谁啊?”
冯明泽吃了闷亏吃得心服口服,“卫惟,卫二他妹妹。”
太/子派前排公主。别人听见汪哥的话当规矩,她听见汪哥的话当放屁。
——
卫惟半路被来找她的人叫走,松开手又走得利索。
应仰本来想走,被人半推半拖带回庆典观众席。
应仰抬头看,卫惟已经坐在钢琴前。
台下已经没有领导和几个老师,卫惟对上话筒,声音清楚坦荡。
“其实不需要什么开场白,但是我有私心。我私心作祟,要把这首歌唱给人听。”
钢琴声响起,有熟悉的旋律,很多人已经猜出了是什么。
明媚的少女有热烈的爱,她要用这片热烈烧光拦路的荆棘,把她被困住的少年带回来。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 星星都亮了”
应仰站在最后面,抬头看最前方台上的人。她很认真,是应仰心里那首最虔诚,可供奉的颂赞诗。
“我要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少年心事如出一辙,早已有人掩面而泣。
蒋弘站到应仰身边,诚心实意开口,“她比你勇敢。”
“我知道。”
所以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歌名:童话
我听这首歌真的听哭过
第55章 所谓人
卫惟胆子忒大, 敢当着全校的面放火燎原。
应仰早就扛不住了,到了这个份上,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该去给她道歉认个错,好好受一顿教训,但是没等到机会。
从前无所顾忌干的事太多, 现在他不找事, 事来找他。
胡经刚被人提了一嘴,接着就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
卫惟回来看了一圈都没看见人,眼里带着可见的沮丧, 又自我排解,管他怎么样。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都做了,他再搞什么幺蛾子,那就真的不用好好交流了。
她知道发酵个面团也要等时间,那她就再等等, 反正他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她现在心情还算好。
倒是黎曼顾苓等人不太高兴,黎曼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卫惟胆子太大。
顾苓为她抱不平, “你就惯着,我告诉你,他让你不高兴都是你自己惯的。”
卫惟闹着玩似怼回去,“嗯, 就是我惯的,我乐意惯着。”
顾苓:“你有没有底线啊?!”
“有啊,”卫惟实话实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是第一次,他不太明白,那我就给他点时间明白。总不能一棍子打死,毕竟我真的挺稀罕他的。”
黎曼也感叹,“你的脾气不要总是这么好,会吃亏。”
卫惟笑,“我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脾气好,能让我脾气好的人都不会让我吃亏。我又不傻。”
“那打个比方,他现在做了什么你才会真生气?等他交了别的女朋友?”
“他不会交别的女朋友。”卫惟坚定直白,“没人能比得上我。”
“他要真找了别人,那他根本就不值得我生气,我不会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那你到底怎么才会生气?”
卫惟说,“他不珍惜自己的健康身体。”
顾苓越听越气,教训不了她只能去抠自己的指甲,无痕美甲被她抠下来一点,伸了爪子过去让卫惟赔偿,卫惟把她手又推回去。
“上学还做美甲,没举报你就是好的。”
顾苓干脆扣个利索,“刚才有人告你状,说你被男色迷昏了头。”
卫惟从黎曼包里拿了支护手霜扔给她,“别说的这么刻意美化,他们能说什么我又不是想不出来。”
“他们想知道凭什么?”
“凭什么?谁这么多问题?”卫惟坦坦荡荡,“凭我喜欢。”
顾苓死死拧紧护手霜的盖子,被黎曼一把夺过来。
“你能说点人话吗?”
“你能不惹她吗?”
顾苓黎曼异口同声一致向卫惟开火,卫惟缴械投降。
“那我问问,汪哥到底有什么规矩?我都听见好几次了。”
“汪皖东?汪思凡她哥?他能有什么规矩?这是装深沉装成功,被人顶礼膜拜,放个屁都是镀金的。”
卫惟撇过脸去偷笑,等着黎曼出手,果不其然,黎曼一巴掌拍顾苓腿上,“你说话文明点!”
顾苓按住她的手讨伐卫惟,“你问问她,她也是这样想的!”
卫惟转过脸来装得一本正经,“没有。我想的是,都是第一次做人,都是一样的平常人,没必要把别人奉为圭臬。”
黎曼赞同她的说法,卫惟洋洋得意,“知道了吗?以后学着点。”
——
应仰现在是贫而无谄,沈曼华偷偷给他打钱,应右为没阻止,但是意思明明白白,你要是有志气,饿死也别用一分钱。
蒋弘缴了医药费回来,看见胡经吊着胳膊疼得呲牙咧嘴,问道,“怎么回事?”
胡经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一个个不务正业闲得发慌,谁知道是谁没事找事。
“报警吧。”一个人说。
胡经瞪大了眼看他,报警?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其他人都下意识看向应仰,应仰没表态。
从前过于惹是生非,气焰太盛,现在知道,所有的火早晚都要受到风的摧残。
胡经自己也不是本分人,对警察有莫名抵触,只得自己开脱,“没必要,想想就那几个人,下次防着点就行。”
护士来换药,狭小的病房里盛不开太多人,一个个都出去,应仰走在最后,胡经叫住他,“你自己最得防着点。”
有人势利看菜下碟,有人则是不管不顾先扳回一局再说。都是冲动好面子的年纪,还是咬住就不松口的疯狗脾气,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蒋弘和应仰一坐一站,蒋弘受不了这种身边杵着个人的压迫感,把应仰摁到座位上,他自己站在他身边,他说,“要不你回去看看人家,哄哄人家,闹别扭这事就算过去了。”
应仰靠着椅背仰头看他,蒋弘摸摸自己鼻子,“我不拦你了,我支持你,我同意你俩了。”
应仰不屑,“用得着你同意。”
蒋弘自觉没脸,踢踢他的脚,“我一开始又不知道人是这样的,你想想卫诚那狗德行,竟然能有个这样的大气妹妹。人家都没跟你闹腾,一个人静静地看你演这瞎折腾的独角戏。”
“那样的?你开始以为她是那样的?”
蒋弘敢想敢说,“我一开始以为她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乖乖女,胆子大点,脾气好点,老师的好学生,仗着有她哥撑腰偶尔帮人解决冲突。”
“我一开始以为你想和她玩玩,这么好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后来我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你都快疯魔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确实比李郁那些人眼界高,可哪有女的真就不作不挑事?”
蒋弘说到一半停下问应仰,“你和我说实话,你家那事她真就没问过你?提都没提过?连个名字都没和你说过?”
“我家事多了,你说哪件?”
蒋弘重新坐下,“你那前未婚妻闫小姐。”
应仰冷眼,“滚,我没有前未婚妻,有也是姓卫。”
“有没有?给句实话。”蒋弘不管他这瞎计较,一定要问个清楚。
应仰仔细想了想,“没有。”又问,“你们干了什么事?”
“就你带她出去那次,她去洗手,曹哥让身边女的问她,她是你女朋友,是不是叫闫粟。”
蒋弘先把自己撇干净,然后全盘把战友出卖,“这是曹哥的事,他说是个人都能知道不对劲。他说人回去肯定得和你闹腾。”
“没有,”应仰给他解答,“她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没提这个。”
应仰又问蒋弘,“她当时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