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仰无视怒吼指了指自己的唇。他的唇上沾着口红更显可笑。
“自己擦!”
应仰被拒绝也不坚持,松开手要带着唇上口红从另一边下车。
这里人来人往,沈曼华就在后面车里休息,还有很多他们的人,应大少顶着一嘴口红出去简直就是告诉别人他们在车里干了什么。
卫惟的手死死扣住车门喊他,“回来!”
应仰回头看她等着她动。
卫惟只硬邦邦给他几个字,“你不准下车。”
应仰老实听话坐了回来,卫惟刚打开车门,沈曼华走到应仰那一侧敲了敲车窗。
应仰回头看她又示意自己唇上,“给不给擦?”
卫惟不理他。
应仰无辜要去开车门。
“不许去!”
“我妈叫我。”
应仰又回来凑近她,“要不我去,要不你去。”他像是解放一样舒服坐回车椅上,“算了,惟惟你去吧。你不让我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应仰眼巴巴看她避而不答,“惟惟给不给我擦?”
沈曼华又敲了敲车窗,应仰捻了捻自己手指,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卫惟转头瞪他,应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卫生间离这儿不远。”
“我妈她.......”
他话还没说完,卫惟抽出一张纸巾在他嘴上狠狠揉搓,擦得差不多了直接把纸扔他身上,“滚。”
第89章 了无痕
“惟惟真的想我了......”
是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里, 男人轻笑着喘息,滚烫的身子压下来,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吻。两个人在一起, 呼吸声都分外清晰。
“惟惟我难受,惟惟帮帮我.....”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不停哄她。他们忘了外界干扰和束缚, 认真感受彼此的温度。汗液滴下来混在一起, 她被他抱着听见他心脏的有力跳动,他握着她的手去摸,让她感受这是为她才有的体征。
“惟惟受得了, 惟惟很喜欢......”
感觉清晰到确有其事。有力的大手紧紧钳着她的细腰。周身温度都升高,两个人像被包在火球里。
他在她耳边呢喃,“惟惟叫我名字,惟惟说爱我。”
她应了他的要求,手指抓住床单抖着声音叫他说爱他。
时间过了很久,床单都皱出花纹, 他终于停下来, 却还是紧紧抱着她。沾在她身上的东西被擦掉,他胳膊上被她掐出的痕迹却消得慢。
窗外是干爽天气,窗里泛着潮湿气息。身上不太舒服, 却又不得不答应他的无耻请求。
他一边给两个人盖上被子,一边紧紧搂着她轻笑,“惟惟等不及了,”他吻她的脸颊, “可是不行,小宝儿还没长大,我怕宝儿疼。”
窗帘遮住升起水汽的落地窗,升高的温度每每都在快到达顶峰时止步。但那种空荡的难受和他在紧要关头的性感已经深深印进她骨子里,一旦想起,让人欲罢不能。
“惟惟看看我。惟惟真的想我了......”
卫惟夹紧了被子从梦里醒过来,她脖子里的汗沾湿了头发,红唇微张阵阵喘气,翻身坐起来,浑身都是黏腻的汗。
手机亮着,是有人发来的消息。应仰在睡前和她说晚安。
卫惟拿过手机按灭屏幕使劲扔到了地毯上。阴魂不散的混账东西,竟然让她做了这种混账梦。
快步走进浴室洗澡,却怎么洗也洗不完,身上的汗止不住,卫惟靠着墙壁勉强站立。
应仰看过她,她也看过应仰,不能否认,应仰有一副让人一看就腿软的身材。
他还特意指着胸口告诉她,在这儿印个章,从上到下里外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多会说话,把她哄得五迷三道,让她忘了礼义廉耻。他带着她,做尽疯狂不可为人言的事。
卫惟下意识捧着淋浴头上淌下来的水使劲洗了洗手,腰上腿上还有小腹,所有沾过他那些东西的地方。
浴室很大,卫惟站在这一边看另一边,直看到温热水汽弥漫了整个房间。身体是有记忆的,她想的越多,就越控制不住。应仰多聪明一个人,他早早就在她身上下了毒。
——
欲通过身体和灵魂相通,可在不知晓间联系两个人。
那一边洗完澡换了个房间强迫自己入睡,这一边的人却毫无困意。
这也是个刚把自己收拾干净的人,浴袍随意披在身上,露着大片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房间里的味道还没散尽,内室的沙发上扔着卫惟曾经穿过的衣服是罪状。
应仰坐在阳台上看花,玛格丽特还开着。他们曾经枯萎,他又把他们救了回来。土壤和花都没换过,还是当初卫惟亲手种下的那些。
他关了天窗走进客厅,赤脚踩上被卫惟视为所有物的地毯,黑色真皮沙发上抱枕还在,黑色桌子上还放着她买的花瓶。只是她亲手插的花都谢了,应仰再没找到一模一样的来代替。
整整八年,这座房子还是她在时的样子,一切都没变过,就像她最后一次离开时那样。这是他们的家。整整八年,除去应仰不在的日子,其他时候,他还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就一个人,守在公主待过的黑石山洞里等着她。
他也为她建好了城堡和宫殿,为她准备好了皇冠和王座。只要她愿意,所有一切都是她的,他会亲手给她戴皇冠,永远做她不二臣。
时针转了转,已经是凌晨。
应仰靠在沙发上静静闭着眼,他睡不着。
客房没有温度,连灰尘都是冷的,他不想去。主卧他也不能去,那张床上有卫惟的温度和味道,他受不了。他躺在那张床一闭眼,他就看见卫惟睡在他身边的样子。
他真的再也忍不住,明明曾经是他抱着卫惟一起睡,为什么现在要留他一个人守空房。
吃过糖糕的孩子,是不会再想吃馒头的。
——
睡不睡都是自己的事,反正今晚睡不睡明天的事都照常要做。
日理万机的应总从沙发上干坐到凌晨,清早还是要接受一连串的秘书电话各种会议行程轰炸。
卫惟倒是个幸福人,晚上睡得不好,早上还能补个觉。
电话响了两次都没听见,第三次她才清醒点接起来。
“起了吗?就知道你没起。赶紧起来,十一点过来接机。”
卫诚戴着墨镜在热带的太阳下给她打电话,另一只手牵着同样戴墨镜的大美女,底下还有个紧紧抱着他的腿不放手的小孩子。
卫惟揉了把头发坐起来,看看表烦躁道,“为什么是我啊,你们的秘书助理都这么不靠谱吗?”
卫诚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登机了,别忘了啊。你要是敢晚到让你嫂子等着,我就把卫鼎铭扔你家里。”
“我天,”卫惟服气,“你是不是人啊,儿都不嫌爹丑你怎么还嫌弃人家。”
回应她的只剩嘟嘟忙音。
卫惟扔了手机又跌回床上,同龄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开了封闭性极好的高座大G去接那一家三口。刚刚到机场还没停下车,卫诚又给她打了电话说好碰面地方。
卫惟去VIP通道等着,远远地看见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白T牛仔裤亲子装的一家三口。
卫惟笑了笑,突然有点羡慕。
一眨眼,她不羡慕了。机场安保都没注意到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人,三个人刚出来就被人围住。
人挨着人不停呼喊,一群人跟着一家三口走,“姐姐姐姐!”
“姐姐姐夫给我签个名吧。”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甚至有人拿手机一直在跟着录像。
蒋姝和有礼貌的人挥手表示让一让,几个人主动维持秩序给她让开路。卫诚一手抱着卫鼎铭把他的脸藏怀里一手护着蒋姝快走。
卫惟看着这场乱七八糟,心想,不找助理和保镖非要找我,卫诚你翻车了吧。
终于上了车,卫惟一脚油门隔绝后面的人,蒋姝抱着卫鼎铭松一口气给他摘下帽子和墨镜,卫鼎铭被几个狂热粉吓得不轻,一个劲地叫着“妈妈”往蒋姝怀里蹭。
卫诚伸手把卫鼎铭从自己老婆怀里拽出来让他自己坐好,小卫不高兴地撅了嘴。
卫诚正在给人打电话,抽空教训他,“这么大的车坐不开你?非要压着你妈,你不知道你自己多沉。”
电话通了,车里只剩卫诚劈头盖脸的质问,“谁放的消息?查出来直接滚蛋。告诉其他人,不想吃牢饭就来拍。有一个小孩的侧影都不行....”
“你嫂子?你还有脸问你嫂子?”
卫诚的火气越来越大,蒋姝伸手拍了他一下。卫诚拉住她的手消了消火,又和人说,“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卫惟在他打完电话后插嘴,“去哪啊?”
卫诚发话:“去春江。”
小卫露出头来问:“不是说好去老爷爷家吗?”
卫惟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卫诚说:“绕一圈。”
——
绕了一大圈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后才敢把车开向大院。今天这辆车是卫彬不久前买的,没录过档进不去,卫惟把车停在外面和一家三口走着回家。
正是饭点,卫老爷子家有人在做客。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男人。
中年妇女挨在卫老夫人身边亲昵说话。她听见有人回来赶紧迎了出来,卫惟和蒋姝对视一眼都有点不习惯,这阿姨太热情,热情得好像这是她自己家。
那个年轻男人在和卫老爷子喝茶闲聊,文质彬彬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见他们进来时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一直在腼腆地笑。
卫老爷子老当益壮,抱起冲他跑过去的小卫给他们介绍那个人,“这是小赵。”
吃饭前卫惟借洗手的空问了问一直在家的保姆刘姨,刘姨给她说:“是郑参谋的夫人和她外甥,那孩子也在军区,是个文职。郑参谋刚平调走,他夫人常来。”
卫惟听她说了说就没在意。然而吃饭就坐时,卫惟本来是左边郑夫人右边卫鼎铭,还没动筷,郑夫人寻了个理由和她外甥换了位置。
郑夫人看着她笑得太热切,卫惟下意识不高兴。
果然,郑夫人吃饭也不忘了和卫老夫人说话,“老太太,咱们惟惟多大了,还没有对象吧?”
卫奶奶还没说话,她又自己笑,“我们家阅知也是,这么大人了,他都说没遇上喜欢的。”
“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他说得看缘分。”她笑着看看卫惟,“今天的缘分就挺好。”
卫惟已经垮了脸。郑夫人的嘴不停,就差说一句他家外甥做梦梦见过卫惟。
眼看卫惟要摔筷走人,蒋姝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正在吃菜的小卫的大腿。
小卫拿着筷子眨巴眨巴眼,突然就松了筷子,筷子掉在桌子上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人。
大家都看过来,他又接过蒋姝手里的纸巾吐了自己嘴里的菜,张嘴皱着脸给卫老夫人诉苦,“老奶奶今天的菜好难吃。”
他吃的这道正好是刚才在滔滔不绝的郑夫人自告奋勇做的。
“呀,”郑夫人有些尴尬,“是咸了吗?”又自己尝了尝,“还行啊。”
卫诚也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告诉她,“我们家的孩子都挑食。”
看不上你家的菜。
卫老夫人出来打圆场又说起做菜,郑夫人刚才说到的事就此停止。
卫惟脸上的不高兴却没消失,硬塞一样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随便说了声吃饱了便要自己上楼。
郑夫人还在挽留,和她说再多吃点,多留一会说说话。字字句句都是明晃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卫惟已经是十分的不高兴,蒋姝又拍了拍小卫,小卫正在啃排骨,蒋姝低头悄悄和他说:“下午让你爸带你去买赛车。”
小卫迅速咽下排骨扔了筷子,也说一声“我也吃饱了”,跳下椅子拉过卫惟就跟着她上楼。
郑夫人看看头也不回上楼的一大一小,觉得有点不是那么一回事。
卫诚给蒋姝夹了一块白肉,又随意解释道:“我们家的孩子就这样,不太好伺候。”
所以别想别的,也别上赶着伺候。
——
卫惟坐在阳台的吊椅上面无表情看窗外,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程羡和他女朋友刚回来。
卫惟不想看,她挪了挪身子,整个人缩在鸟笼吊椅里,侧脸倚着椅背。她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哪里。
小卫拿着零食过来讨好她,“姑姑你不高兴吗?姑姑不要不高兴。我也不喜欢那两个人。”
小卫手里是已经帮她撕开的薯片,卫惟伸手拿了一片吃,意大利红烩味道有点咸,咸到她都忍不住想哭。
卫惟看向小卫,“姑姑也不是不高兴,姑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现在的她好像不高兴的时候太多了。突然就生气不顺心,看什么都不顺眼。可能是真的很烦吧。毕竟楼下那两个人不是第一个。
这里的人讲究政/审。政/审不合格的人进不来。那件事后,至于她,像是后期犯错差点被踢出组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