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纠正道:“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 至少在横滨的范围内绝大多数异能力者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落款为夏目漱石的信上写的织田作之助是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和太宰治还有坂口安吾是好友,太宰治是……”
“你说啥????”
穿着深蓝色休闲服的男子安抚地看了女人一眼,“确实是这样,不同的人生轨迹造就的是不同的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七夜萤当然知道。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震惊了。
“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或者说横滨的地下世界很有名气——恶名,有句话是说’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太宰治的敌人‘。嗯,挺厉害的。”曾经也是极恶组织成员,晓之朱雀的男子淡漠地评价道。
不、不是这哪里都不对吧喂!
那个任由世间伤害自己甚至连自己都要伤害自己以此来表达爱意的太宰治去哪儿了??
那个会在中原中也的追问下哭唧唧地说自己最喜欢桃花的太宰治去哪儿了??
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吗???
难道人的性格和基因无关吗??
呃……
话说回来基因是否一致还有待考证。
七夜萤一时间感受到了槽多无口的情绪,甚至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这种复杂的心情。
“不过在这个世界,无赖派里最值得关注的反而是最后一个人。”
七夜萤叹了口气,没精打采道:“说叭,原型是我家坂口安吾、或者说是我家坂口安吾的原型的坂口安吾又是什么个情况?”
“他是异能特务科放在港口黑手党的间谍。”
“呃……为什么说值得关注?”七夜萤有些不明白。
宇智波鼬默了默,意识到这是自己惯性思维的误解,没有解释,转而道:“大致就是这样了,虽然一般的幻术不起作用有些麻烦,但是其实如果不介意的话当作不存在也没关系——三个异能武装集团的情况就是这样。”
满脸都写着“我很在意”的七夜萤闷了好久,然后决定亲自去观察一下对方。
宇智波鼬分了个影分|身然后用变身术变成一只可以坐在七夜萤肩头的小黑猫,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些事项后就上楼去继续学习了。
有写轮眼在,学习真地事半功倍,特别是宇智波鼬本人就很聪明,他打算尽快完成本科的学业然后步入更高深的领域。
给优等生切了盘水果后,七夜萤换了套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知识分子的套装后就离开了家,往织田作之助资助的五个孤儿所在的咖喱屋走去。她准备一次性解决了自己的午饭,刚好离开印度后已经一段时间没吃过咖喱了。
*****
织田作之助特别喜欢吃咖喱,而且他吃的咖喱非常辣,是辣到能称作攻击手段的那种辣,不过他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而且一日三餐都爱吃。
他并不介意在吃饭的时候和别人聊天说话,不过这个“别人”通常是咖喱店老板或者自己的朋友,而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和织田作之助点了一样的咖喱,吃了一口后哭了出来的七夜萤拼命灌着水,放弃了摆“文人”的谱,一边喘气一边对隔着一个座位的身着沙色风衣的男人说:“你知道吗?辣椒把自己进化成这个样子,本来是想驱赶草食动物和杂食动物的,毕竟没人会吃一丛刺,一样的进化原理。”
七夜萤咽下疯狂分泌的口水,又喝了口店里供应的水,然后才说:“结果,它们遇到了人类。”
这理论上是个笑话,听话的人应该要像咖喱店老板似地笑眯了眼才对。
不过,织田作之助什么反应都没有,连头都不扭一下,一个万能的“哦”噎死了七夜萤所有涌到嘴边的话。
七夜萤懵了会儿,见店主离开了柜台绕到后厨去了,只好厚着脸皮再接再厉,“话说回来,你平常爱看什么书呀?我、我最近书荒,不知道有什么好推荐。”
且不说“话说回来”是什么诡怪的开场白,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正在吃饭的陌生人问出这种话,已经不是单纯的“怪人”能够概括的了。
如果咖喱店老板没走开的话,估计会用让七夜萤脸颊发烧的目光盯着她。
(这都是为了伟大的文学!)
七夜萤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织田作之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七夜萤的言行都十分正常平常一般,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夏目漱石在这个世界的作品。
顺带一提,七夜萤所熟悉的夏目漱石并没有创作过这个作品。
这是这个世界的夏目漱石的原创。
虽然说起来很拗口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哎?”浮夸的惊叹语调,“好巧哦。”用尽毕生功力表演的七夜萤努力调动着脸部表情,充满感情地说:“我也非常喜欢夏目漱石先生的作品,他将这片土地生养出的民族的生活凝练成了几个人的人生,他们的生活和性格,特别是待人接物的态度都精准得像是相片似的,更让人着迷的是他在书里采用的自然景物还有那些传统意向,让人不必亲身体会便能切实感受到那种幽寂的美。美丽却短暂的樱花,十八重……”
七夜萤顿了顿,咽下了有自嗨之嫌的废话,转而问:“你是为什么喜欢夏目漱石先生的作品呢?”
…………
《北极星日记
第三卷 》
「……
我把绣着卷草纹的抱枕搓揉成再也恢复不了原状的可怜模样后,宇智波君才停止了看笑话的举动,因为笑话已经因为当事人的体力不支而结束了。
“七夜桑,这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啊,下次改善就好了,再接再厉。”
七夜桑表示这种丢脸的事可一不可二!
“不要,我已经发现了,越是斟酌措辞就越是无法沟通,人的社交能力本质上是天生的。”
“不要说……”
“我不去了!宇智波君!”
我双手高举着抱枕,高喊出了宇智波君不想让我说的话。
他低下头笑了起来,我熟悉的包容的笑。
真是奇怪。
一个人居然能自始至终包容另一个人到没有边界的地步,难道说宇智波君其实是某种高等生物吗?而我实际上是他投注了感情的幼小的宠物?
不,面对这样的包容,从未觉得不好意思的我也有问题。
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人类真是有趣的生物,这样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得记下来,很好的素材,下次用。
不过话说回来,世界上没有比爱上一个你看不起的人更让你绝望的事了。
也就是说!
宇智波君肯定不是看不起我的!
他居然没有看不起我!
即使到现在这件事还是让我无法理解。
难道是当局者迷吗?
——回到正题。
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我理直气壮地要求宇智波君代替我去和织田作之助交流。
重新翻开我不认识的德文书的宇智波君是这样回答的:“七夜桑,虽然论孤僻程度,我确实稍微比你好一点,但是你想想,那一点又有多少?基本可以忽略吧。所以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还是换一种方式吧。”
有一说一,确实。
小时候宇智波君好歹还有个本家哥哥妹妹的当聊天对象,而我就是那个乖张的怪小孩,除了宇智波君以外根本没人愿意靠近我的那种人际关系底层人员……
其实我一直觉得宇智波君居然不是漩涡鸣人或者路飞那种乐天派的憨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回到正题。
“才怪!我们有很多朋友的!而且别怪我说实话宇智波君,我爱你但我更爱真理——绝大多数和我们产生交集,成为我们朋友的人都是看在我的份上的!是我的人格魅力和文学才华俘虏了他们!”
“别怪我说实话七夜桑,我爱你但我更爱真理——所有和我们产生交集成为我们朋友的人,他们本来就是很开朗外向的人,天生就擅长和人产生联系。至于织田作之助,他和我们反而更接近,所以……”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啦!”
不想听的我黑着脸中断了这场谈话。
问题依旧摆在那里没有解决。
已经十点了啊……好烦还是想不出来要怎么解决,为什么我问他有没有看过北极星的书时他不能多给点儿反应呢???
我的书比不上夏目漱石先生的作品吗???
如果他多给点儿反应,哪怕是谈谈感想之类的呢!我都不幻想他会说我的作品改变了他的一生那种话啊!只是稍微有点感想都不行的吗!?可恶,我明天要重看一遍《****》!
果然不愧是夏目漱石吗?
居然在这里也有这么大的能量!
让我更加无法放弃了啊啊啊啊——
被叫睡觉了,明天见我亲爱的日记本~
晚安。
(^-^)」
第140章
《人的权利》
——津岛修治
「
现代社会的一大进步就是不断拓宽“正常人”的定义。
北极星先生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以为我已经忘了她是谁,所以并没有以“北极星”这个文豪的身份来发言。她仅仅是在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说话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 她又补充道:“这句话原话不是我说的, 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对疯癫病人进行前额叶摘除手术可以获得最高奖项, 终有一天我们会把所有监狱改成病院。”
她似乎有意要向我展开一个叫人呕吐的未来,然而真正关键的地方在于她所展开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未来, 甚至,是充满人情味的正确的未来。
任何偏离了“正确”的人,都只是生了病而已,目前是包括疯癫在内的一系列疾病,未来还有杀人病反社会病自杀病等等。
这样的未来是只有人类的社会才会有的未来。
人拥有一切的权利,世间对亲爱的人抱有无穷无尽的深爱, 即使我掉进了地狱里,代表现世的明亮炽热的火光也会穿透所有具象的和人心的地狱, 将我拯救出去——
我从来没听过比这还要让人恐惧的话。
人拥有一切的权利, 除了成为“错误”的权利。
“错误”是比任何罪行都还要让同类厌恶的存在。
北极星先生用她那温柔的嗓音, 那注视着湛蓝海湾的慈悲目光诉说着这一点, 充满了人所能拥有的善良与爱。
我想要坦白, 可是又不想坦白。
即使是我,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被扔在万里无边的旷野上, 被所有的风吹透的恐慌。
因为这一复杂的心情,于是我笑起来,问:“那么这位小姐, 您认为自己是正常人吗?”
“不是哦, 怎么可能是?你见过会把请求别人做一件事给演绎成跟踪狂痴女的正常人吗?”
北极星先生非常爽快地这么说。
我稍微有些惊讶, 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形容,而是因为她在这样的自我形容中所透露出的仿佛巨蛇一般的平淡。
只存在于远古和传说中的巨蟒在进食时肯定就是这样的态度,天经地义。
能把自己并不是正常人,并不是正确的一方这件事说得如此天经地义,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更何况,这个人绝对不是在无病呻吟。
然而此时此刻,我甚至暗中期盼她是在无病呻吟。
可是她并不是。
“人们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这么说吗?”
“’人们‘的话不知道,不过’某个人‘的话当然可以啦~”她笑起来有一种不懂事的童真,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傲慢的笑了,“我一直觉得《人权宣言》里忘了添上一条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志的人有放弃自身存在的权利。”
“一个人失去了父母,幼儿时候便被捕捉到**组织里成为人体试验的牺牲品,在经历了种种非人的磨难后最终心灵扭曲,成为**组织的一员。”
“一个人拥有制作炸|弹的才能,九岁便因为爆炸影响到村子而被称为怪物所以逃走追求自己的爆炸艺术,最后被恐怖组织半强硬收纳为一份子,追求瞬间的艺术之美——因为所有重要的东西本来就留不住,既然留不住那就干脆不留。”
“一个人生活在大国之间的充当缓冲区的战争地带,和同样幼小的同伴相依为命,他们想要为这个地方带来和平,所以一直为此努力着,可是还未成年,就因为龙头势力的注视而被迫杀死一个同伴来保全另一个同伴。想要让所有人感受他一直在感受的痛苦,所以成为了和初衷截然相反的人。”
“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民族被人厌恶排斥,他一直保持着理性与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世间,从不’以牙还牙‘,可是直到他伤重要输血,他才痛哭着坦白,宁肯就此死去也不愿意输那个把他和他的同胞当作奴隶的民族的血。”
…………
她居然说了那么多的例子……不,她竟然记得那么那么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