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街上一前一后拉开的距离,周遭不知道他们俩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开始侧目。
付琼胸口起伏,手指点点地面:再动一下你是狗。
说罢他转头走了。
隋桢淡漠的眸子左右看看,一只脚踏步过来,走在他后面不远处:狗就狗。
他俩进了地铁。
付琼全程没回头看,大脑好像被怒气烧得一片空白,他站在站台上刷了会手机,等车来了踏了上去,车门要关的时候,忽然有个人走到他面前,头上的阴影投了下来。
人很多,把他们俩挤到了小角落里。
隋桢给他圈出了一片手臂的区域,让他能站在里面。
付琼垂着头,脸撇向另一侧,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你没事吧。隋桢轻声道。
付琼咬牙切齿道: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声不响跑了。隋桢说,放不了心。
付琼动弹不了,也稍许冷静了下来,掀起眼皮看他:说啊,你不是要解释吗?
隋桢道,我之前一直跟着的师傅跳槽去了鸿翼,把内推名额给了我。去了之后我们团队马上接手了新版本的运营,我没想到会正面起冲突的但其实看着你玩我开发的游戏,夸赞剧情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我本来是想等我升职了再说
你是得意吧。付琼气道,还升职了再说?给我炫耀你是主策吗,好,我知道了你厉害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你会生气,但当时想到因为这个项目可能会因此和你有交集不,不能这么说。
隋桢垂下头:其实我巴不得和你有交集但是游戏公司那么大,上百号人负责各种各样的项目,我却总在想会和你有一点接触,至少一点也好。
他垂头看着付琼,指腹微微蹭了一下他下巴,又迅速拿开:别拒绝我。
拒绝什么。付琼硬邦邦说。
自私也好什么也罢,我不想再看见你消失了。隋桢说,给我个机会。
隋桢,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付琼抬头道,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清楚一点,我是男的!我、是、个、男的!!
隋桢没有听他说完,垂下头,额头抵了一下他的额头,接着他抬起头时,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发顶。
没有人能看见这个角落里发生过什么,只有地铁哐当哐当的声音。
我知道。隋桢低沉的声音在他的上方。
付琼愣了三秒,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地要推开他道:你是没站稳吗?
隋桢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看着他。
付琼的小鹿眼瞪得很大。
那一刻,他情愿相信隋桢没站稳,也不会相信隋桢弯了。
或者说他有预感,他也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隋桢真的会
脑内在刷着弹幕,满脑子都是隋桢亲他了在一遍遍地刷过去。
他下意识一把推开隋桢,脑子乱哄哄的,边喊着借过、借过边挤出了地铁。
学长付琼!隋桢在后面喊了他一句。
他似乎也想挤出来,但付琼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在人群后伸出手,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付琼蹙眉,转头就走了。
他出了站去,心里很乱。
手机在震动着,想也知道是谁。
两个电话过后,手机才安静了下来。
付琼捏着手机快步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天黑得越来越晚了,霓虹初上的地方,天空呈现出了迷幻的橙红色。
他提着笔记本电脑,有点重,而他也还没吃晚饭,一整天的疲惫蔓延上身体。
他找了路边一家面馆,进去就狼吞虎咽了一碗面,鼓着嘴吃了一会,看向自己手机。
这会他吃饱了点儿,思维也开始渐渐活络起来,能有点余力思考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了。
所以隋桢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觉得亲吻男的是件恶心的事情了?
然后他,他还亲了自己
付琼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虽然和陆晔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他感觉这都不算是一次亲吻。但隋桢小心翼翼的样子
哎,原来是这种感觉。
付琼手搭在桌沿,莫名有点想哭。
他觉得现在自己完全可以和隋桢坐下来好好聊聊,但这聊聊能聊到什么程度呢?这势必会暴露自己曾经喜欢过他这件事,暴露了就等于要挖出自己曾经那些幼稚无聊自私青涩的想法。
但时至今日,他依然没办法直面的那个过去的自己。
他也不知道隋桢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现出好感来,他是不是事到如今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孩儿来看?
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的他和当年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喜欢了,他不光觉得累,也根本承受不了喜欢之后可能带来分离。
因为时间太长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份毫无目的、不求回报的、又干净的炙热情感了,这些都是中间都横着一条跨越五年的宽江,在洪流里消磨殆尽的东西,又何止是喜欢。
付琼吃完了面,这么东想西想了一大圈,思绪已经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他抱着包在抬头看窗户,窗户上是灯的反光和自己的倒影,付琼愣愣看了一会自己的脸,根本弄不懂隋桢为什么会从一个看见男的和男的亲吻都恶心的人,有了现在这样的转变。
手机又震动起来,付琼从走神里拉回思绪,低下头看,还是隋桢。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隋桢说。
外面。付琼摸着肚子道,饿了,吃了点东西。
不好意思。隋桢的声音沉沉的,又有点小心,我吓到你了吗?
付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隋桢等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不告诉你我在鸿翼的事情是我的问题。
付琼猛然一惊醒,对啊!他俩还在说这事儿呢!
他立刻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那怨气果然又开始直冲脑门儿。
坦不坦诚是你自己的事情,那我也有权利生气啊!付琼说,我从我们俩见面就告诉过你了,你先把自己弄明白了,再来谈我们俩做不做朋友的问题。
我弄明白了。隋桢说。
你明白个屁。付琼低声吸了吸鼻子,托着包站起来,走出了店里,你对我这样是你明白的意思吗!
对不起,真的不会了。隋桢说,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明显什么啊。付琼说,谁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想来我这搞无间道,想从我这里套我们公司机密,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隋桢顿了顿,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你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