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病床上的男生白着一张脸转过头,看见他的表情时竟然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别乱说。简泽安心头一跳,语气都急了,呸呸呸乌鸦嘴。
夏何然笑容又柔软了些许: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啊?我没做什么,都是子琛在帮忙。说到这里,简泽安看了程子琛一眼,却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不看夏何然怎么样,盯着自己做什么?简泽安闹不明白。
校医很快回来了,拿生理盐水冲洗了夏何然的伤口,又用碘伏消毒,涂上药膏,然后用纱布仔细裹好。接着给夏何然递了一个冰袋:
拿纱布垫着,冰敷一下。
校医给夏何然处理完,转头看着简泽安两人:这个同学在我这儿就行了,你们俩没必要在这儿待着。医务室就这么大个地方,俩男生往里一杵都站不下脚了。
可是简泽安看了眼夏何然,他一个人待会儿怎么回去?
回去?你们今天不就是开运动会?他这样还回去什么回去?让他在这儿休息,好点之后叫家长来接。
校医都这么说了,简泽安发现他留在这儿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用。他于是转向程子琛,梦里,对方好像是一直在这儿陪着夏何然的?
然而程子琛却率先点头:好的,那麻烦您了,夏同学在这里休息,我和我同学先回操场。
他竟然这么干脆就要走了?
简泽安有点意外。可都说到这儿了,好像也没必要非留着,于是他也给校医道了谢,然后把之前体委给他、他手里一直拿着的矿泉水递给病床上的夏何然:
一直没给你,你要是渴了就喝。你小心伤口,注意休息。
嗯,好。谢谢你泽安。夏何然对他弯了弯眼睛,随即又对程子琛点点头,也谢谢你,程神,辛苦你把我背过来。
应该的。程子琛也只点了下头,你好好养伤,那我和泽安先走了。
好。
简泽安和程子琛跟校医道别,走出医务室,就看见老梁一路小跑着过来,地中海的头顶都见了汗意,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见了两人,老梁都顾不上说话,就随意用眼神打了个招呼,急冲冲去了医务室。
显然是知道夏何然受伤跑过来的。
简泽安目送老梁跑着去了医务室,又把头转回来。
因为看见老梁的缘故,他步子慢了点,落后了程子琛一个身位。这会儿往前看,正看见程子琛的后背。
他顿时怔住了:
男生的校服后面全都被汗湿透了,主色调为白色的校服洇湿出略带一点透明的质感,贴在男生的背后,勾勒出流畅的背肌线条还有劲瘦的腰线。
简泽安却顾不上欣赏,那种方才看到程子琛不由分说把夏何然背起来时的一点气闷卷土重来。
你背后
嗯?
前面的人回过头来,逆着光看他,炽烈的日光打在他身上,给镀了个边,明亮得过分。
简泽安顿了一下才说:你后背全都汗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
我要说的是这个吗?
一股无名火在简泽安胸膛里闷闷地烧:也难怪。你刚跑完1500,估计都没走一走休息一下,就直接背着夏何然过来。你你
他措辞了半天,还是只咬咬牙道:你特么犯得着吗?
又不是只有你在!
我明明可以背!实在不行还能叫别的志愿者同学!
你一个刚刚跑完长跑最后还冲刺了的人,你背着怎么也得有个七十多公斤的人走这么远,你不累吗?
是因为在乎夏何然了吗?不愿意让别人背,只想自己亲自来?
程子琛停了停步子,等人走到自己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少说脏话。
简泽安瞠目:这是重点吗?
旁边的男生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在他脑袋顶狠狠揉了一把。
我犯不着,你呢?
啊?
就你那身板。记得小时候一年到头得生几次病吗?小药罐子到了冬天不是去你爷爷家,就是只能被关在家里隔着玻璃眼巴巴看我和别人玩。
程子琛说着说着,语气有点悠长,似乎被带回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两人都还是住在一个大院里萝卜丁的时光。
他回忆着,忽然一笑,摇了摇头:
还背人呢,我不来,你倒是想当英雄,就怕半道上就垮了。
简泽安瞪眼睛:我身体早就好了,什么药罐子,都多少年前了。背个人出不了事。
我怕。
程子琛言简意赅。
简泽安忽然就哑巴了。
他花了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就因为你不想让我背他,你就自己来
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离操场不远的地方,操场上广播的声音穿过来,是主持人在念女子800米的成绩,声音洪亮,但依旧压不住响彻操场的欢呼。
主持人念到冠军的时候,冠军得主的名字被同学们嚷得声震寰宇。
只远远听着,都能想到获得第一名的同学此刻的骄傲自豪。
全校都听到她的成绩,所有人都为她的荣耀欢呼。
简泽安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你好不容易拿了个1500冠军,偏偏错过了主持人念成绩,也错过了全场欢呼。你程`神`的`名字被念出来,肯定比这个同学得到的欢呼响多了。
无所谓。身边的人语气平淡,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
简泽安想想此人令所有同龄人都只能仰望的成绩,有点酸:也是,程神你国际领奖台都站过,央视新闻都上过,这种小打小闹的荣誉肯定看不上。
不是。程子琛轻笑了一声,摇头,能拿这个冠军我很开心。只不过,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祝贺,所以这种欢呼无关紧要。
最好的祝贺?简泽安有点茫然,你登完成绩就背夏何然来医务室了,谁祝贺过你?
男生露出回忆表情,唇角含笑:现在,你在跑道上奔跑,就如每一次你在不同的考场上一样,心怀信念,披荆斩棘。你的前方是目标,脚下是征程,而我注视着你创造一个又一个辉煌,一如既往
啊啊啊啊啊可以了别背了别背了。
简泽安耳朵发烫头皮发麻。
这种词作为比赛时候的加油词由主持人念出来也就罢了,被自己写给的对象这样当面一字不差地复述,简直大写的肉麻尴尬。
他觉得脸都有点热:你、你就比赛的时候听了一遍,就全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