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琛看他要睡了,道了晚安,关掉屋里的灯。
可简泽安躺在床上,却殊无睡意,因为紧张,大脑反而过于兴奋,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当时卷子是怎么答的,然后又自己在那儿分析这次高考卷的难度、自己排名的种种可能性
他自己没察觉,但是已经在床上翻过来倒过去翻来覆去辗转了好几次了。
程子琛本来在酝酿睡意,黑暗中另一张床上的动静却听得分明。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后来简泽安翻身次数多了,他终于发觉有些不对:
泽安?
安静的黑暗当中,这一声格外清楚。
简泽安心里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听到声音还被吓了一跳:啊?
你睡不着?
简泽安含糊地嗯了一声。
程子琛却皱了眉。这声音,一听就是对方有什么事,但不想说。
他干脆在床上坐起来,啪一下把灯按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简泽安瞬间用手臂捂住了脸:你干嘛?
看你为什么睡不着。
程子琛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简泽安的床边,低头看他:怎么了?没发现你有失眠的毛病啊。
简泽安没办法,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明天出成绩了。
程子琛一下就明白了:紧张?
嗯没法不紧张吧。简泽安嘟囔,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一起去P大。
程子琛挑起眉毛:之前不是说,拼一把,能去是烧高香,不能去也没什么遗憾?
哎你这人,场面话,场面话懂不懂啊?简泽安恼羞成怒,谁差一点点上不了P大能不遗憾啊???
程子琛忍俊不禁:看你之前那样子,酷得要死,一副没所谓,我就试试的表情,而且也没像别人似的提心吊胆天天反复估分,我还以为你真没那么在乎。
可能吗?啊?可能吗?简泽安面露狰狞,那可是P大!
程子琛失笑,伸手顺毛,觉得对方洗过吹过的头毛蓬蓬松松很好揉,又忍不住多揉了两下:是是是,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你明白个屁!简泽安紧张情绪上头,这会儿适应了光线,整个人更亢奋了,整个脑子都反复想着明白出分的事,此时看着灯光下姿态淡然、超然物外的程子琛酸得不行,被Q大P大争抢的人怎么懂我们这种学渣的痛!
他此刻的声音,拧一把都能低出柠檬汁了。
程子琛笑得咳嗽了一声:喂喂喂,安神,不用这样吧?你好歹也是三中响当当一位学霸了。
学霸和学神有壁,就像其他985和top2有壁,你懂吗?哦,你不懂,毕竟在塔尖上的人,往下看总是觉得大家都差不多渺小。
程子琛要被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和表情笑死了。
他是真没见过简泽安这样。以前不在乎学习的时候不说了,后来开始认真学习了,也一向状态又稳心态又好,偶尔看着程子琛的成绩望洋兴叹,那也就是感叹,有点羡慕,更多还是为他骄傲。
这是第一次程子琛看他这么酸。
但是酸得过于坦率,在酸之余因为这么牛逼的人是自己男朋友又忍不住骄傲,那种混杂着羡慕和酸还有骄傲的表情过于可爱,程子琛看着,心里全是笑意。
他不得不弯腰伸手,把对方整个人抱进怀里:我整个人都是你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你在我眼里大得不得了,怎么可能觉得你渺小。
简泽安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是吧,程神,这路你也能开?用这种方法讨好我?
程子琛反应了两秒,彻底笑倒在他身上:到底是谁开车?嗯?是你说我往下看觉得人都一样渺小,我为了对仗,说眼睛里全是你,你很大你想哪儿去了?宝宝?
此时他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弯腰挂在坐着的简泽安身上,从侧面把人结结实实抱住,嘴唇亲昵地贴上对方耳朵,说到最后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笑意的宠溺称呼轻轻落入耳朵,伴随着呼吸间的热气喷拂简泽安的耳孔,烫得后者一哆嗦。
简泽安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脸直发热,又被他逗弄的语气弄得耳朵痒痒得不行,情不自禁红了耳根,口中却咬牙切齿:你自己用词让人误会
程子琛对此表示:仁者见仁,淫者见淫。
说着笑着用扶在简泽安腰间的手暗示性地一捏:想这么多,什么意思?
简泽安顶着一张大红脸,去拉扯他的手:没什么意思!
程子琛弯着腰,把头埋在他颈窝,用鼻子轻轻拱对方细嫩的侧颈:真的?不过看你这么精神不然帮你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省得你胡思乱想睡不着觉。
他充满暗示意味地低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直接伴随着落在简泽安脖颈处嫩-肉的唇。
他嘴唇很热,简泽安身体顿时激灵了一下。
程子琛握住他肩膀,不让他动弹,嘴唇沿着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游走。
原本只是逗弄打趣意味的动作,很快在两个年轻人厮磨间转变了味道。
简泽安抗拒的手转而紧紧掐住了程子琛的胳膊,他张开嘴,无声地呜咽。
暖色的灯光下,洁白的墙上,两条人影很快合成了一个。
简泽安感觉额间出了细密的汗,整个人都在颤抖。程子琛和平日优雅中近乎冷淡疏离的模样半点不同,极强的侵略性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简泽安的双眼很快汪起了泪水。
他被放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嗡嗡作响。
在混沌的感官中,他听见程子琛极为低哑、透着隐忍的声音:我可以吗?宝宝?可以吗?
简泽安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艰难地瞥了一眼床头柜,手臂哆嗦着伸过去,拽过了一个客房提供的小盒子,狠狠丢向程子琛。
他以为是狠狠,实则因为手臂虚软,盒子几乎只是轻轻在对方胸口碰了一下,就落在了被单上。
程子琛盯着那只小盒,眼神瞬间暗了:
宝宝,你这是邀请我把它用完吗?
你呜
.
简泽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知道次日被阳光晒醒,迷迷糊糊用手臂挡着光线睁开眼时,外头已经日上三竿。
他困倦地把手机摸过来,还没解锁,就在看到时间的时候什么睡意都吓没了,一下子坐起来:该死!高铁!
我取消了。
一只拦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向后拽回去从,跟着一具身体从背后抱紧了他,热烘烘的:
不急,到时候再重新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