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
盛霁松抱着手臂,故意偏头不去看小徵,他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Alpha的尊严不能丢!
江徵既然愿意哄陆执墨开心,是不是也该来安慰一下此时此刻备受冷落的自己?
江徵见他不理睬,果真停在原地看着他,盛霁松用眼角余光去瞥,心道你只要过来牵我进去,我就既往不咎。
他显然是把一切都理想化了,这个局势不过持续了两秒,陆执墨就当着盛霁松的面先牵住了顾韫的手。
十 指 相 扣
“小韫,外面风大,跟我进屋吧。”
顾韫刚要被牵走,盛霁松一个闪现闪到他面前,脸上笑嘻嘻,手上以强势的力道试图掰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陆少帅也不嫌膈吗?”
顾韫被扣住的那只手,还戴着闪亮亮的婚戒。
陆执墨回以一个眼刀,也是笑着的:“确实膈,盛家这枚婚戒太糙了,改日我定一枚新的给小韫戴上,一定比这枚合适。”
顾韫:“???”这两人莫名其妙较上劲了?!
他的手都被掰疼了!
“有完没完?”
他下意识凶了盛某人一下,斗志昂扬的某棵树立刻枯萎,眼中凶狠褪去,转而变成无辜的狗狗眼,巴巴地看着顾韫,无声胜有声地控诉:明明是姓陆的先动的手!
江徵一阵心累,他自己把手抽开,脱离这两个幼稚鬼的战场。
他一进屋,陆执墨立刻收了假笑,不客气地道:“盛先生并不在我的邀请函名单内。”
盛霁松:“陆少帅这话说的,我也并不想被你邀请,不过小韫是我的妻子,我是以家属身份陪他出席的,你没规定不能带家属吧?”
“你...!”陆执墨刀他一眼:“你脸皮够厚的。”
“陆少帅过谦了,论脸皮厚,我可比不过你。”盛霁松特意把右手和江徵一对的婚戒放在阳光下闪了闪:“看到没,跟小韫是一对的。你有吗,你没有。”
陆执墨:“你那岌岌可危的婚姻也敢拿出来炫?”
“我不仅要炫,我还要警告你。”盛霁松冷下眼神,字字重音:
“别觊觎我的妻!”
第66章 看人真准.JPG
顾韫进了屋,发现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上到外交使臣,下到商界精英,都是夜北外派常驻昼南的人士,陆执墨职位最高,是这群人的核心,他过生日,即使再低调,也有的是人上赶着舔。
江徵没想到,夜北对昼南的渗透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三年前部署间谍计划时,昼南的防御体系还算靠谱,如今就是根看似实心内里已经空了大半的木头。
客厅角落有一支小型交响乐队,现场演奏高雅曲目助兴,这群人在音乐中谈笑风生,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顾韫,所有人同一时间将注意力投射到他身上,那位前两天还上电视接受采访的外交官第一个和顾韫握手打招呼,有他带头,其余人士也都笑意盈盈地上前问候,他们的身份或辈分都比顾韫高,却非常自然地将顾韫视为在场的中心人物,乐意捧着这个小辈。
江徵应对这种场面还算得心应手,很恰当地维持住了自己当下的身份,心里自然清楚,有这份特殊待遇,完全得益于顾长临在夜北的威望。
有顾家这样的家世做靠山,原身顾韫如果不作大死,他的人生一定比世上99.9%的人要顺风顺水,自然也轮不到江徵来代为享受。
别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江徵却是含着金汤匙重生。
院子里整整对峙十分钟的两个幼稚鬼终于也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同样是看到顾韫被簇拥,陆执墨很自然地融进那个圈子里。
硬要跟着来的盛某人却有一种误入敌营的实感——说是生日宴,其实是夜北内部聚会吧?!
耳朵里的飞棘:【大哥,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给您放首歌。】
“倒也不必。”
盛霁松跟来的目的只是提防小徵被别人觊幸,他并不想在陆执墨的生日宴上出什么风头,没人在意是最好,只要小徵在意自己就行了,正这样想着呢,江徵的视线就朝他这边扫了过来,盛霁松立刻朝媳妇笑了笑,但下一秒,小徵又去看别人了。
松松不开心.JPG
顾家在夜北地位如何,盛霁松十年前就有所耳闻,眼前这一幕也算合情合理,一想到小徵现在被这么多人护着,他反倒欣慰。
顾韫害了江徵两次,如今算是全还上了。
至于原身顾韫何去何从,盛霁松压根不打算去深究,毕竟接受重生这种事实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想象力。
也许顾韫也重生在别人的身体里,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真是这样,盛霁松只求永不相见,别再来祸害江徵就行。
热闹是他们的热闹,江徵还是我一个人的江徵,这就够了。
厨房的人将慕斯蛋糕端上了桌,上面插了一根形状“29”的蜡烛,陆执墨吹了这只蜡烛,深情地看向一旁的顾韫,盛霁松用脚趾都能猜到这人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他很喜欢顾先生】飞棘自动识别了对方的微表情:【生日愿望有99%的概率是:“和顾韫回夜北结婚”。】
“还有百分之一呢?”盛霁松低声问。
【我不敢说。】
“我命令你说。”
【1%:“老子要炸了昼南盛家”】
“...........”
那就看看是谁先炸了谁!
分蛋糕时,顾韫特地让陆执墨给自己切块大的,陆执墨以为他爱吃,特意把芒果丁最多的那面切给了他。
顾韫接过蛋糕,视线在空间内梭巡一圈,最后在乐队那个角落发现了某人孤独寂寥的身影,他走过去,把蛋糕递给他:“喏,吃吧,”
视线一直跟着顾韫的陆执墨:“...........”早知道一个芒果丁都不给!
盛霁松受宠若惊,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谢谢媳妇。”
【顾先生的嘴角往下拉了10度,他应该不喜欢你叫他媳妇。】
“宝贝?”
【嘴角往下拉了20度!】
“亲爱的?”
【停止你的试探!他已经在生气了!】
顾韫果然转身就要走,盛霁松连忙拉住他,斟酌再三,还是像之前那样连名带姓地喊:“顾韫,你陪我待一会儿?”
【愤怒值有所下降,要是再凶一点,效果更佳!】
盛霁松再接再厉:“你不陪我,我,我就,我就把这个蛋糕拍你脸上!”
【.......】
【嘴角上扬10度,信息素甜度上升5%】
【合理怀疑顾先生有受虐倾向,建议去看心理医生。】
盛霁松觉得再这样“口是心非”下去,该看心理医生的就是自己了!
这时,陆执墨走了过来,邀请顾韫弹一首曲子。
顾韫:“我手生得很。”
“就弹一小段,我们以前经常练习的那首,小韫,看在我今天过生日的份上?”
“...好吧。”
盛霁松原以为是小徵个人弹奏,没想到陆执墨也跟着坐在了钢琴前,还挨着顾韫的肩膀。
动听的琴声在二人指间响起,在场的喧嚣为艺术让道,每个人都是高素质的听众。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A段,来源于浪漫派革命者佛拉里拉特的诗集《一瞬间》中的抒情诗:“爱吧!你可以爱的这样久”。四手联弹很考验双方的默契度。】
......
【顾先生弹错了一个调,陆执墨帮他拯救回来了。】
......
【顾先生犯错的概率很高,钢琴不像是他从小接触的乐器。】
......
【他又弹错了两个小节,这首曲子,对他而言似乎有些难。】
如果没有飞棘实时解说,盛霁松根本听不出曲子的问题,他只知道,江徵在音乐舞蹈上并不算很有天赋,起步又晚,能学到这种程度,没人有资格说他不好。
他很想穿越回两个月前,把那个嘲讽小徵只能考及格分的自己打一顿!
陆执墨循序渐进地将顾韫带上正确的节奏,他确实是个温柔耐心的老师,曲子进行到后半段,旋律放缓,顾韫一个人可以掌控,陆执墨便松了一只手,自然地搭上顾韫的腰,在旁人看来,他们是亲密无间,毕竟在夜北人眼中,陆执墨和顾韫的婚约还在奏效,盛霁松只是顾少任性的一个意外,迟早会被抛弃。
盛霁松原本也想听完这支曲子,但见到陆执墨大庭广众之下搂住顾韫的腰,手还打算上移,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在他头上开拓草坪!
这特么能忍?!
“有什么方式可以立刻结束这只曲子?”上前直接打断毕竟不礼貌。
【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飞棘说:【或许您需要一只唢呐】
“???”
盛霁松打眼一瞧,旁边的乐队就有一只空置的唢呐,他对乐器不甚了解,拿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用。
贴心小棉袄·飞棘:【可以让专业人士操作】
盛霁松拍了拍交响乐团的小号手,低声跟他打商量,小号手听完他的意图,立即摇头,表示不能破坏钢琴曲。
盛霁松:“吹两声,我给你1万。”
“音乐是有尊严的。”
“5万”
“盛先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10万”
“你在侮辱我...”
“20万”
“20万?我来吹我来吹!”一旁的小提琴手激动地表示。
有尊严的小号手急了:“我来我来!我才是专业的,您瞧好了~”
陆执墨沉浸在爱情曲中,这可是他规划在未来的一幕,如今提前实现了,他在优美的音乐中构建有顾韫的二人世界,没料到刚搭好雏形,就被一声恶魔咆哮轰塌了!
高亢尖锐的唢呐声势如破竹地毁灭暧昧的氛围,顾韫吓了一跳直接按重了一个音。
小号手肺活量足,盛霁松只让他吹两声,他却把这两声吹足了一分钟!
钢琴停了,唢呐还未消停,好好的生日宴,忽然笼上一层凄凉壮烈的氛围,让陆执墨怀疑自己活不过30岁,当场就要被送走!
顾韫原本在状况外,看到角落里的某人一脸得意地坏笑,立时明白了。
他一掌拍在钢琴键上,铿锵一声,盖过了唢呐。
盛霁松一看局势不对,连忙按住小号手的肩膀,示意他停。
顾韫冲上前,一把拧住盛霁松的耳朵,把他拎到院子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什么操作?人家过生日!你让人吹唢呐?!你是想把他送走是吗?”
“最好能送走,滚回夜北是最好!”盛某人很得意,和主人情绪共通的飞棘也高高兴兴地自夸:【我只是个平平无奇小天才。】
顾韫:“我也是夜北的,你既然这么膈应夜北,我跟他一起走!”
盛霁松一看他是真地生气了,急忙抓住他的手:“你不准走。”
飞棘:【危!南北婚姻不共通,顾先生一旦回到夜北,即使没有离婚手续,他也算单身,不犯重婚罪!】
盛霁松岂会不知这个流氓道理,他抱住顾韫,急切地解释:“陆执墨他摸你的腰,我看不下去!”
江徵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他冷笑一声:“你别忘了,我跟他的婚约还没有解除,某种意义上,他的权利跟你是一样的!”
盛霁松目瞪口呆:“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在我心里,陆执墨的分量比你重!”
“他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醒来这三年,是他陪我复健练琴,而你呢,你什么都没做,就是仗着我年少无知喜欢了你几年,你就以为自己有资本跟他比了吗?”
盛霁松大为受伤:“我现在可以弥补。”
“不需要!我这三年的病痛就是你带来的!”脱口而出的这一句,直接让盛霁松脸色白了白,江徵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推开盛霁松,想逃。
盛霁松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笃定地:“你不喜欢钢琴,陆执墨是在逼你。”
“...你少自以为是了。”江徵甩开他的手,其实完全被说中了。
他占据了顾韫的身体,被顾韫的生活圈所包围,就必然要去顺应这个圈子,去学这些自己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的艺术,即使旁人都看得出来顾少爷的艺术天才人设早就被四年前那一枪崩得一塌糊涂,但总有人对他怀有不懈的期许,比如顾韫的父母,比如陆执墨。
而这些人,恰恰是真心待他好的,江徵不想让他们失望,毕竟这些爱与期许是他重生前从未得到过的,或者说,他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在坠海的那一刻,一切又都幻灭了。
盛霁松给不了的东西,他只好去向别人要,毕竟这人在自己这里已经不算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了。
但他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琴谱比密码本还难看懂,芭蕾比散打还要费体力,简直能要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