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就是垃圾桶,随手就能丢掉。
付泊如站了许久,不远处的病房里走出一名护士,喊了他一声:付医生,这里!
纸团从瘦长的手指中掉落,付泊如应了声:来了。
既然决定放手,那就不要再留下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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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这雨怎么这么大你到哪了啊?
那边可能信号不好,声音时断时续的:在高铁,快到了。
西南那边雨更大,你注意安全。
雨点密密地斜织着,祁嘉站在医院门诊的门口,无不惆怅地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陈墨刚睡了一觉起来,听见他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懒懒地问道: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
陈墨还没开口,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祁嘉的痛呼陡然转了个疑惑的弯:哎?这不是那谁吗?
谁啊?陈墨问道。
门诊门口的宣传栏,付泊如在上面。祁嘉摸着下巴,把宣传栏上的照片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长得确实挺人模狗样,你这眼光还可以。
陈墨没说话,而后转移了话题:你去医院干什么?
有点感冒,买点药吃。
陈墨轻笑一声:感冒而已,忍忍就过去了,还用得着去医院?
祁嘉对他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一群人交谈着经过,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有几分失真。
里面有一道声音,哪怕听不清,陈墨还是瞬间就捕捉到了。
后天就走?好,我会尽快收拾。
走?
去哪?
可是他去哪都跟自己没关系。
陈墨低头笑笑,心不在焉地跟祁嘉扯了一顿,挂了电话。
列车行进隧道,眼前的一切骤然昏暗,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忽然想起在大学时,似乎也是坐在列车上,车开进隧道时他轻轻地倒吸了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被温暖的掌心包住,在黑暗中与他十指相扣。
那天是他的生日,正好学校放假,两人定了车票,去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城市,毫无顾忌地玩了一天一夜。
就像是一场不为人知的私奔,疯狂又隐秘。
轰鸣声渐弱,在明亮的光线到来之前,陈墨轻轻闭上了眼。
睡一觉吧,也许醒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第27章
为什么想来这里?
陈墨喝了两口冷饮,舒适地眯眼,看着不远处蔚蓝壮阔的海,绚烂的日晖映在眼底:因为没来过啊,听说这里的海很好看,所以来玩玩。
付泊如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嗯,确实很好看。
潮湿的海风卷来淡淡的腥味,陈墨揉揉鼻子,一扭头,不知发现了什么,眼神蓦地一亮,抓住付泊如的手臂晃了晃:走,我们去买点吃的。
陈墨最钟情的无非就是些烧烤摊,付泊如抱臂站在人群外,见陈墨兴冲冲地抓着一把烤鱿鱼挤出来,他皱了皱眉,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陈墨挑了串佐料最多的递给他:喏,吃一口嘛,死不了的。
付泊如没接,摇摇头:你吃吧。
陈墨自顾自地吃了一阵,恍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凑到他跟前笑道:你这次怎么不训我了?不是说让我少吃垃圾嘛?
付泊如无言以对地扭头看他一眼。
训了又不听,还上赶着找训,什么毛病。
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淡淡道:今天是例外。
落日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神情。
陈墨落在他身后半步,扑哧一声笑出来,把手里的烤串叼在嘴里,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后仰着头把镜头对准付泊如,笑着叫了他一声:付泊如!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一听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回头。
付泊如应声侧头,只露出了半张脸,天边的云朵像是烧起来一样,变幻出瑰丽的色彩,映照在他的脸颊上,黑沉的瞳孔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辉。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啧,陈墨满意地咂舌,跑到他身前把照片给他看,弯着嘴角小声道:我男朋友真好看。
付泊如的眸光动了动,忽然弯下身子,上半身朝陈墨前倾。
那是一个只要低头就可以亲吻的姿势。
陈墨微微睁大了眼,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付泊如抬手抹去他嘴角沾的佐料,直起身子,神色如常道:想什么呢?
陈墨眨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待看清付泊如眼底的笑意,他佯装生气地撇嘴: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无聊。
付泊如勾起唇角,抬手揉揉他的头发。
在一起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样亲昵的举动付泊如很少做。
仅有的几次接吻几乎全是陈墨主动,除了偶尔一次他刻意撩拨,付泊如没忍住在人迹罕至的小路里吻了他,回到宿舍陈墨还飘飘然,被老高恨铁不成钢地一顿数落。
没办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谁攻谁受。
陈墨不以为意,付泊如性格使然,情绪很少外露,他主动一点没什么。
谈恋爱嘛,两厢情愿就好,计较那么多干嘛。
越靠近海边风越大,陈墨把烤鱿鱼吃完,撑得打了个嗝,额前的黑发被吹得一团糟,遮住了视线。
放眼望去,沙滩上全是人,夕阳落了一半,霞光映照海面,升腾起薄薄的白雾。付泊如停住了脚步,转头对陈墨说:坐一会吧。
好,等我一会。陈墨把包扔在地上,赤着脚跑远,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坐下来递给付泊如一瓶,喝吗?
付泊如伸手接过,顺便把他那瓶解开。
脚底的沙子细腻松软,陈墨把脚埋进沙坑里,手臂撑在身侧,仰着头看着天边。
明年过生日我们再来吧。陈墨说。
付泊如喝了口酒,莞尔:好。
两人默契地碰了碰杯,相视一笑。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陈墨抹了抹唇边沾的酒渍,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