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付泊如点点头,片刻后说了一句: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陈墨对他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回到家洗完澡,抱着电脑就开始忙活。
他这段时间实在落下太多工作了,光是各种文档表格就布满了一桌面,更别说什么备课手册听课手册了,全是空白。
他身上的浴袍还是付泊如那件,修长笔直的腿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更加白皙,电脑放在大腿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付泊如裸着上身从客厅出来,头发上搭着毛巾,边擦头边走过来递给他一片膏药,贴腰上的,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陈墨正专心致志地搜刮高考题,头也不抬道:等会。
付泊如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没打扰他工作,去书房拿了本书,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键盘敲击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两人坐得极近,稍一留神就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却谁也没打扰谁,像是生活在一起很多年的夫妻,即使各自忙碌,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灯亮了许久,陈墨时不时地推一下眼镜,眯眼紧盯着屏幕,正打字的手突然被轻轻握住。
付泊如合上书,转头对他说:太晚了,休息吧。
陈墨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确实很晚了。
他把电脑放在一边,打了个哈欠,挺直的腰背缓缓弯下去,接着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皱起眉。
膏药呢?他捂着腰愁眉苦脸,疼死我了。
付泊如撕开膏药贴,叹了口气:趴下。
陈墨艰难地翻了个身,胳膊一松,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
腰间的衣服被掀上去,付泊如指尖轻触他的皮肤,问道:这里?
陈墨闷声点点头,趴着不动的时候倒感觉腰没那么疼了,他扭过头眼角往后瞥,只见付泊如神情专注且小心翼翼地把膏药贴在他的伤患处,掌心在周围揉了揉,问他:舒服了吗?
陈墨脖子支撑不住,脸又埋进枕头,感受到腰部的疼痛有所缓解,嗯了一声,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任由付泊如帮他揉捏。
这里疼吗?付泊如问着,手往旁边移了移。
陈墨眸光一闪,摇摇头:往下一点。
这里吗?
再往下一点。
这?
差不多了。
掌心下裸露的皮肤有丝丝凉意,优美的弧形在灯光下格外勾人。
付泊如神色没什么波动,有些无奈地笑笑:你腰不好,别闹。
陈墨也就是逗逗他,笑了声:好了,舒服多了,快关灯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灯关了之后他还是在那趴着不动,付泊如知道他这是怕疼不愿意起,但作为医生实在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趴着睡觉,他握住陈墨的肩,缓缓地把他翻过来。
陈墨睡意朦胧,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干什么
趴着睡对身体不好。付泊如轻声解释一句,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他的胸膛,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陈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下一秒就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柔软湿润地发梢扫过他的脖颈。
洗发露的味道很熟悉,是自家浴室里放的那一瓶。
付泊如将胳膊抬起来,悄悄地绕过他的发顶,用一个环抱的姿势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他睁眼看着一片虚无的黑暗,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睡不着。
今晚是陈墨第一次住进他家,洗澡用的是他的沐浴露,穿的是他的浴袍,人就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同床共枕,肌肤相贴。
这两个月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原本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重蹈覆辙,却在那个雨天义无反顾地跑到西南,也幸好他去了,不然
不然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知道陈墨险些丧命后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表面上装得足够完美足够冷酷,可到底在不在乎,他心里自然清楚。
也幸好祁嘉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本就不甚坚定的恨意就这样轻飘飘地散去,心里空出来的位置被爱意和心疼填满。
他总是想对陈墨好一点,再好一点,那些故事他光是听着就满心怅然,难以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这人却像没事一样,扛着一切在他面前强撑笑容,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睡意逐渐淹没所有感官,付泊如用最后的清醒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轻声说:我爱你,晚安。
第56章
早自习从六点开始,五点四十五的时候天还没亮,陈墨就抱臂站在教室门口,面带微笑地跟每一个进班的学生打招呼。
然后趁没人注意,低头打了个哈欠。
他早上强打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本想悄无声息地走,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付泊如。
付泊如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起这么早,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茫然道:你去上班?
陈墨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啊。
付泊如闭上眼缓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要下床给他做饭。
他太了解陈墨,这人多半会买路边摊随便填饱肚子,那些东西没营养,看起来也不太卫生,对胃不好。
陈墨对早饭向来应付,不想麻烦他,身子往前一扑,想强行把他按回去,结果付医生一只手就能按住他。
陈墨的脸陷入被子,闻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刚才死死压下去的睡意此刻又冒出头,瞬间就侵袭了他整个大脑,手腕一松,整个人都趴下去。
再眯一会,做完饭我叫你。付泊如揉揉他的发顶,说完就进了厨房。
一向注重外表的付医生头发凌乱,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困意,却还是熟练地开火打鸡蛋煮面条,抽空回卧室看了一眼,陈墨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
当高中班主任实在太过辛苦,付医生心疼。
西红柿鸡蛋面香气扑鼻,陈墨碗里却看不到西红柿,全是鸡蛋,他只吃了半碗就想放下筷子,又被付泊如硬逼着吃了一个鸡蛋。
不吃了不吃了,有点撑。陈墨摆摆手,喝了口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门边穿外套。
等等。付泊如叫住他,迅速简单地把自己收拾得衣冠整齐,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
陈墨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在想,今天有空一定要回自家小区把车开过来,不然付泊如每天一脸憔悴地陪他早起,还要送他上班,他也心疼。
陈老师提了下眼镜,抬起头接着看向楼梯口,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各班灯火通明,越发响亮的背书声响彻走廊。
他半边身子站进教室,半边身子站在门外,时不时地扫视屋里一圈,几个打盹的、心不在焉的,被他犹如实质的目光吓得头脑一片清醒,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捧着书嗷嗷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