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高转而又看向牢门边神色莫名的韦山长,“韦山长,你还是和家人在此安心呆着吧,待到所有事情解决,若是你全家还能留有命在,届时本官自是不会多加为难,不过若是皇家商都院对你们出手,本官也不会横加阻拦就是了。韦山长,你之前若是已将所有藏在暗处之人都说出来了的话,那就算你幸运,可若是没有,就不知你们能不能过得了今晚了,本官只能在此预祝各位好运了。”
说罢麦高也不再管韦山长在身后的呼喊,转身大步离开,而甬道两侧牢房内的人犯们,都被麦高刚刚所说的话惊得一时无言,直待到麦高快要走到甬道的尽头之时,才纷纷骚动起来,竟是比之刚刚更显嘈杂了几分。
麦高也不理会身后这些人的闹腾,看着吴欠他们已经扶着一个身形孱弱蓬头垢面的中年人,从另一侧甬道而来,在麦高的示意下,一行人一同出了大牢,直奔向府衙的后堂。
好在府衙后堂的耳房里有一处软塌,刚好可以供那人躺在上面安置,而不多时便有亲卫带了大夫过来,一番诊治后,麦高这才知道,此人的伤势姜然如此之重。他不仅被打断了双腿双脚,还未能得到及时的医治,此时已然是长歪了骨头,可算是废人一个了。而又因着常年被关在黑暗之处,眼睛也已经不好了,加之长久的饥寒交迫,内里早已被掏空了,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症,回天乏术了。
听闻大夫如此说,一众人一时间心头都有些沉重,具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麦高强自开口道“还是麻烦大夫您先给开个方子吧,哪怕让他缓解一二也是好的。”
老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老夫自会尽力而为,还请大人放心。”
麦高谢过老大夫,便让亲卫送大夫出去了,再顺便将药抓了,煎好后尽快送过来。一边又给那人先喝了些热水,之后将堂内燃着的火盆往软塌旁挪近了几分,麦高这才坐下与那自称孔毅之人开始叙话。
孔毅的眼睛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膜,麦高见了便知他应是多半已经看不见人了,加之他如今的状态,也不知被关了多久,受了多少折磨,实在是让人见之便心生怜悯。
但孔毅似是对自己的境遇毫不在意,双眼看向虚空,竟还温声笑着道“多谢大人愿意信我,能救在下出那死牢,在下也知自己寿数无多,还请大人就不必再多费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