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孔致不甘地离开驿馆,麦高的面色便彻底地阴沉了下来,他实没想到,就因着历史上出现的些许偏差,竟是会令孔家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麦高心下自嘲,如今看来自己此前的种种顾虑更像是个笑话,孔家根本就是已然做好了决定,而至今的所作所为无非更多是在有意拖延以及试探自己的底线罢了。麦高不禁有些庆幸,好在之前吴欠点醒了自己,他这才决定快刀斩乱麻,借着商丘府尹等人找来,顺势安排了忠烈祠之事,不然麦高都无法想象,若是继续和孔家纠缠,待到孔毅的棺椁抵达商丘之时,该是何种凄凉的景象。
此时,麦高心里原本残存的那些许不忍,已是丝毫不剩,他再不犹豫,将一众武家亲卫全部召来,细细的安排了一番,便将人手撒了出去,自己则是和吴欠留在驿馆,只待后续各处即将传回的消息。
一夜无话,转日,出乎麦高的意料,以南都书院山长为首的几位大儒竟也十分尽心,麦高本以为他们应是还需要多酝酿几日,却不想今日便将孔毅的祭文完成了。
商丘府尹带着几人一并到驿馆求见麦高,便是带着祭文前来让他过目,还谦恭地请他指证是否尚有需要改进之处。
闻此麦高心下颇有些为难,看着面前手稿上洋洋洒洒地几千字,麦高顿觉头晕目眩,余光看到几位大儒面上略显自得的神色,虽是几乎看不大懂上面的内容,麦高还是真诚地赞叹道“今次劳烦几位了,这两日着实辛苦,几位先生果然不负当世大儒的盛名,真可谓是妙笔生花。此文哀感天地,让人观之感同身受,不禁生出同仇敌忾之感,实在是难得的好文章。”
几位大儒自是十分满意于麦高的赞叹,嘴中虽是说着自谦之语,但面上的骄矜之色却是显露无遗。
麦高不懂装懂地盯着眼前的祭文,频频赞叹间忽然想起一事,略斟酌了一番用词,诚挚地看向坐于下首的几位山长,商量着道“此等绝妙文章,商丘城的士林学子能得以拜读,实属是三生有幸,只是本官还有些事想要拜托诸位,还望几位先生万勿推辞才好。”
几位山长忙连声应道“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但讲无妨,我等必会倾力相助。”
麦高笑道“如此甚好,本官想着此篇祭文最好能刻印在石碑上,不仅可供世人时时诵读,更可流传后世,此其一;而另一事就是,本官忽然想到普通百姓怕是看不懂此等沉博绝丽的文章,但本官又不想因此埋没孔毅之义举,不知可否让诸位门下的弟子,将先生们的文章另译一份直白通俗些的,随后也好让府尹大人安排印上个几百份,以供百姓传阅。”
对此几位大儒倒也没生出什么不快,商丘府尹在侧知机地附和道“正该如此,饱学之士自可拜读几位的大作,而百姓们也可借此了解孔毅的忠义之举,果然还是麦大人思虑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