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叔在淮宁府经营多难,自是足以左右此间诸事,何妨绑了大量的百姓充当挡箭牌,还可借此威逼麦高弃城投降,想来他多半会迫于形势,无奈应承下来的,此举也应算是最为简单便捷的办法了,不知陈世叔以为如何。”
陈家家主简直要被潘家三爷这个主意气死,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他倒是当真敢说出口,他这不过是仗着此番乃是陈家主事,即便事败,他潘家也能将自己摘个干净,全身而退。可是陈家若是当真如此行事,即便是成事,日后也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更旁论一旦事败,此等行径便是令陈家满门万劫不复的铁证。
便是今日,陈家招募了不少百姓,存着混淆视听的心思,也从未曾敢强征,反倒是花费了不少银钱,打着雇佣的名头,哄骗了不少人,但在百姓临阵溃逃的情况下,一同前去的府兵也未敢轻易伤人性命。
但若是他陈家当真敢如潘三爷所说那般行事,一旦激起民愤,有人暗中逃离淮宁府,前往京中状告陈家,这岂不是送上门的现成把柄,有了此事,平国公府也好朝廷也罢,都绝不会让陈家再有翻身的余地,实是绝不可行。
潘家三爷自是看出了陈家家主的重重顾虑,笑着劝解道“陈世叔,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陈家如今本就已是背水一战,若还这般诸多顾忌,又如何能从麦高手中夺得长平镇和太祖传承,须知那麦高可绝不是个好对付的易于之辈,如今也不过是因着朝中还未收到确实的消息,这才迟迟没有动静,一旦麦高将此间之事禀明朝廷,皇上下令彻查今日之事,加之又有平国公府从中推波助澜,世叔觉得陈家即便不如此行事,莫非还能讨得了好不成。”
“反倒是世叔若早下决断,说不得便可在朝廷和平国公府反应过来之前夺取长平镇,届时你手握太祖传下的神兵利器,自是也有了和朝廷谈判的筹码,甚至是借由潘家的船队,先前往海外休养生息也未尝不可,待到新型火器在手后再行改朝换代之举倒也使得,又何必要在此时还纠结那些虚名呢,小侄倒是以为,如今正是陈家博得一线生机的最好时机,若是错过,陈家再想复起怕是就有些难了。”
陈家家闻言却觉心下森寒,他自是知晓此时的局势于陈家不利,却觉并未坏到须得远遁域外那般田地,且不说陈家的根基就在大通,一旦贸然举家逃离,再想要回来怕也是难了。更旁论他陈家若离开大通,陈家名下的大量产业,还有那些不能换成现银的钱引和皇家柜坊的信物,都必然要被舍弃,要么交予同陈家亲近之人手中,要么便是等着被各方势力瓜分,这绝不是陈家想要得到的结果,但潘家三爷此言的意图却可算是昭然若揭,令人不免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