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亲王见话已至此,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皇上的担心甚是在理,既如此,不妨便多等上些时日,待到那麦高来信催促时,再行商量一二。”
金宝皇帝见恭亲王终于算是暂无异议,便也就此打住,不再纠缠此事,而是同恭亲王说起了旁的政事。君臣二人又谈了半晌,眼见着再无旁的要事待议,恭亲王便先行告辞离开了皇宫,只是心下各种烦忧自不必提。
不说金宝皇帝在京中自作聪明地出了一记昏招,却说麦高这边在长平镇中迟迟等不到任何朝廷的回复,甚至是连平国公府也毫无动静,其实他现下并不十分忧心陈家接下来的动作,反倒是对于朝廷的打算,或是说金宝皇帝的态度,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麦高虽是也知自古便有功高震主之说,但他因着出身来历不同,本就对皇权少了些敬畏,加之总觉得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又是平民出身,并没有什么太深的背景和倚仗,且太祖传承继任之人的身份也不过是徒有其表,面上光鲜罢了,实则却是并无什么可用之处,故而实是不至令帝王心生忌惮。
但是如今近看来,此番送进京中的折子,以及送去给皇上和平国公府的信件,都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回复,甚至是朝廷也未曾有明令下发,这般表现实在有些异于常理,而麦高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皇上对此间之事的态度变了。
麦高不免思及金宝皇帝乃是和太宗一脉相承,原本皇位的来历就和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之如今宫中的太后,金宝皇帝的亲母还是出自镇国公府,更是让麦高对于皇帝铲除陈家的决心产生了质疑,直至此时,他心下不免开始有些忧虑,毕竟在不少事上,有没有皇上的支持区别着实不小,若是皇上一旦处置陈家之事心生悔意,怕是会对麦高的计划造成不小的影响。
不说旁的,单就是后续陈家意欲逼迫朝廷妥协之事,多半便会因着金宝皇帝态度的改变而容易上许多,如此一来,麦高不得不尽早为自己做些准备,好在只要能将陈氏族人尽可能多的歼灭于此,麦高等人便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待到此间事了,麦高自觉怕是要重新审视一番自己和金宝皇帝之间的关系了。
麦高如此想着,便立马派人将严左等人找了来,开门见山地道“严师叔,护送廖家之事不能等了,尽快让他们启程,最好顺路前往京中打探一番,我觉得京中的局势怕是有变,直至今日,朝中竟还没有丝毫动静,我推测应是皇上对陈家的态度变了,不然,贼人袭扰京畿重镇此等要紧的大事,按理说朝中无论如何都不会毫无反应的,而现下这般,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金宝皇帝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改了主意,想要保下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