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自是感受到了皇上投射过来的视线,只得面色沉郁地出列躬身道“臣以为此举甚是不妥,毕竟一众大商不过是因着皇家柜坊的打压,不想任人宰割才会这般反抗一二,但究其根本也无非不过是些商道寻常争斗罢了,若只是因此,朝廷就派兵大肆镇压实是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了些,臣以为现下朝廷甚至都未曾和这些大商交涉一番,便贸然大兴刀兵,实是有些不通人情,不若还是由平国公先行同大商们商议一番,若他们当真不服朝廷政令,再从长计议不迟。”
在金宝皇帝和一众朝臣看来,虽说镇国公的推拒倒也算在情理之中,毕竟一旦他镇国公府接手此事,若是态度过于圆融自然会被人诟病,但若是出手狠厉,以镇国公府和陈家这么多年的关系,未必没有把柄被陈家拿捏在手中,届时陈家若要鱼死网破,必是会牵连甚广,便是太后说不得也要被累及一二,只是镇国公的这般说辞未免太过牵强无力,故而一时间引得殿内不少大臣都面带不虞,对他此等畏怯的做派颇为不屑。
平国公更是直接将自己的轻蔑之心宣之于口,嗤笑道“镇国公此言差矣,若按你所言,但凡有人敢于违背大通政令法度,意欲动摇大通社稷,朝廷须得忍让退避,必要先行劝解安抚,如非迫不得已绝不能派兵前往镇压,若当真如此,岂不是人人都可寻机闹事,胁迫朝廷讨要好处,而后待到目的达成,甚至还可再提些条件,仍能全身而退,镇国公置我大通律法于何地,又视我大通社稷为何物,真真是不知所谓。”
“若朝廷行事如你所言那般,还有何威信可言,我大通岂不是国将不国。老夫奉劝镇国公一句,你自己心里不愿朝廷大动干戈处置陈家等人,那是你镇国公府自家之事,但切莫以此左右皇上和朝廷的决断,陈家之流你镇国公府不敢动,可我大堂朝廷和皇上却是不惧,你愿意当这个缩头乌龟便自行当去,但若想用我平国公府和皇家柜坊去讨好陈家却是不必,我大通何时须得看一群商户的脸色行事,钱家江山不是陈家个小小商户摆布得了的。”
平国公这番连消带打的指责直言就颇有些重了,就连龙椅上金宝皇帝的面色,也不免因他刚刚毫不遮掩的一套说辞,被刺激得分外沉郁起来。虽说太后此前的确为保下陈家做了不少铺垫,但是金宝皇帝此刻直面朝中群臣都对陈家束手无策,便是连手握几十万禁军的镇国公府,作为自己的外家都不愿出力,也不免令金宝皇帝生出了些许唇亡齿寒之感。
虽说让镇国公府接手此事,的确和金宝皇帝此前的计划不符,但看着镇国公这般推诿塞责,实是让皇帝面上有些过不去,且现在尚有平国公府能压制陈家一二,此事都已是如此难以解决,若是一旦平国公府被陈家彻底打压下去,那么届时再面对此等局面,他身为皇帝却是独木难支,又如何能够撼动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