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平国公这般指天誓日言之凿凿的做派,金宝皇帝也隐约觉察出,怕是此番平国公的本意便是要接手陈家之事,不过是想要借此讨要些好处,说不得还有渗透各部的心思在。只是现下他虽心有不甘却实是骑虎难下,但凡还想要平国公府出面处理这个烂摊子,便不得不妥协一二,但今次这般令平国公得偿所愿,日后再想要肃清平国公府安插在各处的人手怕更是不易,只是此时金宝皇帝也已是身不由己。
金宝皇帝隐隐生出了想要让镇国公府出面接手此事的心思,毕竟无论镇国公之后办事是否尽心,总好过给平国公机会在要害部门安插人手,只是看到已经退回原位的镇国公,其所表现出来的袖手旁观之态太过明显,而其余朝臣竟是完全无人敢于在平国公那番表态后,再站出来应对一二,金宝皇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步步逼入了再无人可用的窘境。
金宝皇帝强压着心中对镇国公的怨怼,和对平国公的愤恨,以及逐渐升起的无力感,只得极力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对着平国公道“既如此,朕自然是相信平国公的,来人,拟旨,即日起,朕特赐平国公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禁军,三省六部各司以及地方各级官员全听凭平国公调配,违令者以谋逆论处,还望平国公能尽快平息大商之乱,将此事解决,还大通百姓一个安稳。”
平国公闻言心下大喜,面上却是故作感激涕零地道“老臣谢皇上信重,定然不负所托。”如此,这关系到大通日后格局的头等大事便就此议定,不说殿内众人各异的心思,至少平国公终算是得偿所愿。
一场风谲云诡的朝会终于落下了帷幕,与志得意满的平国公截然不同的,是心情十分沉郁的金宝皇帝,以及忧心忡忡的镇国公。看着直待群臣散朝逐一离去,还在殿中踟躇的镇国公,金宝皇帝目光沉沉地看向他,语气淡淡地道“镇国公,太后这些时日时常惦念你,今日左右无事,不若你便随朕一并前往慈宁殿探望太后,也好以解太后优思。”
镇国公闻言忙躬身应是,金宝皇帝也不多言,拂袖起身向着殿外而去,眼神都未曾分给镇国公一个,见状,镇国公自知金宝皇帝心中恼怒,也不敢多言,忙不迭地紧随其后,一同向着太后所在的慈宁殿而去。
一路上舅甥二人静默无言,全程毫无交流,只是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镇国公知晓金宝皇帝心中积压着对自己的不满,但一时间他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来平息皇帝的怒火,镇国公府的一切皆是几代人费劲心机,得来极为不易的心血,断然不能因着任何事毁于一旦,这是镇国公心中一直秉持着的底线,只是现下看着金宝皇帝阴云密布的面色,镇国公难免生出了几分动摇之心。